「口鼻溢血,心跳脈搏全無?」
「世上居然有如此厲害的裝死秘藥嗎?真是一場了不得的震撼演出……」
「好想想見一見,能想出這種辦法逃獄的孩子,未來會有多麼的華麗啊!」
村田敘述了自己倒霉的一天後,本以為會受到批評,卻沒想到宇髓天元听完後卻沉吟下來,手指在下嘴唇上磨蹭著,居然喃喃自語起來。
「葦名弦一郎,連名字里都不忘了加上武器,我仿佛听到了一曲金戈鐵馬演奏出的華麗音樂啊!這樣的名字,這樣的藥,想想都讓人心潮澎湃啊。」
「音柱大人,難道我們不是該討論獵鬼的事情嗎……」
村田實在是忍不住吐槽的了。
這個柱真的靠譜嗎?
「嗯?」
隨著宇髓天元那雙大眼楮瞄過來,村田又下意識低下頭。
但緊接著,村田仿佛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直接來了個土下座,「拜托了!音柱大人!今天死去的那些隊員,雖然都是和我一樣沒什麼實力,但他們都曾經靠著決心救下過不止一條性命啊,可如今卻白白死去了!我知道自己沒資格說這句話,但還是斗膽還請您專心一點,一定要把這只可惡的鬼滅殺掉啊!」
宇髓天元听著村田的話,不由地面色一肅,也不搞他的那些口頭禪了,而是正襟危坐地說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現在的確不是滿足宇髓大人好奇心的時候。」
村田這才放松下來。
巨大的身份差距,讓他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收拾了。
居然敢這麼跟柱說話,自己一定是瘋了吧。
不過不愧是主動親自選定的柱啊,居然沒有生氣。
「不過你說得話里,的確有些疑點。」
宇髓天元開始提問。
「我問你,你潛入進藤田將軍的房間後,從听見汽車進入院子,再到房門打開,再到你被發現,具體經過了多久呢?」
「額,」村田一臉疑惑地抬起頭,「請問,這和殺鬼有什麼關系嗎?」
「你這種沒有存在感的人,只需要回答問題就好了!」
宇髓天元的脾氣果然不太好,連解釋都不願意,只是催促道︰「快點說!不要浪費我的時間!盛大的演出想要華麗麗的謝幕,時間可是以秒計算的啊!」
「實在是抱歉!」
村田趕緊低下頭,思索了一會兒才說道,「我記得車停在院子里,大概四五分鐘以後,我才听到屋子門打開的聲音,但接下來藤田將軍和他的衛兵只用了不到一分鐘,就找到我了!」
說著,他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與宇髓天元對視了一下,語氣有些試探地說道︰「就……就好像他們一開始就知道我在那里一樣!」
宇髓天元臉色一沉。
「喔,和我想的差不多。如此一來就說得通了。」
「您說的‘說得通’是指?」村田追問。
「這還不明白嗎?發現你位置的並不是他們,而是潛藏在那里的鬼。他們向來對人類的味道很是敏感,越強大的鬼就越是如此。」
「這個叫藤田的之所以遲遲不進門,一定是先與鬼進行了交流,知道了有人潛藏在他的房間里。」
「什麼?!」村田不敢置信,「您是說,藤田將軍居然和……」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宇髓天元不在意村田的大驚小怪,隨後作出一副思索的神情。
「嗯,如此一來,隊員們在白天遇害也說得通了,就連鴉都死了。況且發現尸體的前田川,正好就在藤田將軍莊園附近。弄不好那只鬼,就藏在藤田家莊園的某處,也許是水下,也許是地窖。」
「想必在你被抓後,他們就做好了應付更多鬼殺隊員的準備。可憐的隊員們,死得真是一點都不華麗,居然是被人類與鬼合謀害死啊,真是悲哀啊……」
宇髓天元感嘆著。
「可是,藤田將軍可是戰爭英雄,海軍大臣的熱門人選啊!這種人怎麼會跟鬼這種邪惡的東西攪合在一起呢?」
村田只覺得自己的三觀都快崩壞了。
事實上三年村田決定前加入鬼殺隊,正是因為看了報紙上藤田將軍在與俄軍作戰時的英勇事跡,才受到了鼓舞的。
「越是這種大人物,才不會在意手中握著的武器本身的善惡。至于和鬼合作的理由,簡直太多了,無論是治病延壽還是買凶殺人,鬼都比人類可靠的多啊。」
宇髓天元作出一副回憶的神色,「主公大人曾經說起過,在幕府晚期的時候,上一任幕府將軍德川家茂突然暴斃,繼任的德川慶喜便希望鬼殺隊能派人去調查他真正的死因,但後來因為局勢問題不了了之。後來,孝明皇上似乎也死得莫名其妙,但居然連調查都沒有啟動。」
「總而言之,當權者與鬼的合作不是第一次,也決不是最後一次,真是讓人惡心反胃。」
「好了,既然現在我已經弄清楚了事情的最後一環,就要華麗的登場,將罪人和鬼一起大卸八塊吧!」
宇髓天元猛地站起來,聲音高亢洪亮,又帶著點能劇的腔調。
從他的話里,可以听出,他也對那個藤田將軍下了死刑判決書。
「等一等,音柱大人!」
村田也從地上起身,堅定果決地說道,「請帶著我一起去吧!」
「可是你這種實力的隊員,去了也只能作妖,會影響忍者大人發揮的啊!」
宇髓天元露出了嫌棄的表情,說話還是指教了當,就跟沒有過腦子一樣。
「我知道,如果我像富岡先生那樣強大,也許今天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村田說到此處,已經留下了眼淚,「但無論如何,我都想親眼看到那只鬼的樣子,永遠記住今天的事情啊!」
「好吧,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華麗謝幕的方式……我就不攔你了。」
宇髓天元拍了拍村田的肩膀,「但如果要在救你和華麗地殺掉鬼之間做選擇,我一定會選擇後者的。」
「太、太好了!」村田鞠了一躬,「謝謝您的允許!請您放手施為,不要在意我。」
「嗯,你所覺悟就好。不過說到富岡這兩個字,我記得新上任的水柱,就叫什麼富岡義勇吧。」
宇髓天元不經意地說著。
「什麼?」村田驚訝地問道,「富岡先生已經成為柱了嗎?」
那可是他的同期啊。
如今他還是倒數第二級,富岡卻已經成為水柱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嗯,那是個說話很討厭,一張臉看著就惹人生氣的家伙。」
宇髓天元想起那次見面就有些惱火,「說起來,就連劍術水平也平淡無奇。這麼毫無華麗可言的人,也不知道是如何擊敗下弦鬼的……」
然而宇髓天元話音未落,便听到一聲霹靂雷聲響起,紙門外邊閃過一絲明亮的痕跡,幾乎讓黑暗的房間升了兩個色調。
「轟隆——」
「這是打雷了?」
宇髓天元疑惑著走到一旁拉開紙門,卻發現皎潔的月光正毫無阻礙地照射著東京,哪有一絲烏雲在天上。
然而僅僅幾秒後,遠處卻憑空有一道金黃色的雷霆從天而降,再次發出有如炮聲一般的巨吼,看得宇髓天元嘖嘖稱奇。
「居然是傳說中的晴空霹靂啊!華麗!真是太華麗了!沒想到世上還有如此離奇的景象!」
「等等,音柱大人,那個方向不就是……」
村田卻沒有一絲欣賞奇異現象的心情,反而結結巴巴地說道︰「藤……藤田將軍家的位置啊!」
「是這樣嗎?」
宇髓天元立刻反應過來,「難道說,這只鬼的血鬼術,居然是操縱雷電嗎?還是說,正有人在和它交戰呢?我真是已經迫不及待了啊!」
說著,他腳下煙塵飛揚,一瞬間便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句話懸浮在村田耳邊。
「我先過去了,你自己慢慢跟上吧!」
「音柱大人——」
也正在這時,之前那位答應替村田找備用日輪刀的隱部眾匆匆趕了過來,對著還在發呆的村田說道︰「村田先生,不好了,我們收斂的隊員遺物中的日輪刀,居然一把都不見了!」
「什麼?!」
村田不敢置信,看著遠處一道接著一道的雷霆,頹然坐下。
而對面屋頂上,孤影眾從隱身猴手中接過五把同樣的日輪刀,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下,你就沒辦法過去了吧……」
「弦一郎大人的任務,應該算是完成了。」
「不過那個雷電,怎麼看起來像是葦名的巴之雷呢?」
……
孤影眾並沒有猜錯。
幾分鐘前。
藤田將軍家。
听著腦內傳來【收獲來自宇髓天元的聲望值*500】,弦一郎沒有感到絲毫高興,甚至沒有半點查看的意思。
因為那只胳膊上裝著炮管的水鬼,正一炮接一炮地對著他發射水彈。
那水炮將弦一郎與寄鷹眾立足的涼亭頂部炸得七零八落,眼見著已經沒有可以立足的地方了。
只從那能夠擊碎瓦片的力道來看,若是人被水炮當面集中,至少是要骨折的。
「不能待在這里,我們往陸地上去。」
弦一郎說完這句話後,便抱住支撐涼亭的立柱滑下來,沿著石橋往藤田將軍居住的小樓跑去。
一路上那只水鬼不斷地開膛放炮,直到黑衣寄鷹眾扔出兩枚手里劍阻礙了它的視線,這才讓弦一郎有了喘息的機會。
而寄鷹眾也是幾個筋斗便來到了弦一郎身邊,隔著將近十米的陸地,遙遙看著水中那造型奇特的水鬼。
「他釋放的水炮並不是全無消耗的。」
弦一郎小聲跟寄鷹眾交換著情報,「他每次開跑前,背部就會出現隆起,我懷疑它應該是在從湖里吸水。如果不把它引到岸上,他的攻擊沒完沒了,我們就只能被動挨打。」
弦一郎觀察的很自信,但他還是低估了鬼的听力。
「喔,真是聰明的小鬼啊,比早上那些鬼殺隊的傻子聰明多了!」
「為了打到我,那些傻子居然敢潛入水中向我揮刀啊!」
顯然,那只水鬼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弦一郎的話。
不過即使被發現了弱點,水鬼也沒有繼續隱藏在水中,而是拖著巨大沉重的炮管,一步一步從水中走上岸來。
看起來有恃無恐。
「不過真是可惜了,憑你連讓刀變色都做不到的本事,以及你旁邊這個猴子一樣的家伙手里也沒有日輪刀。就算我不在水中,你們也沒有半點勝算。嗯,那家伙出來了,剛好可以聊一聊……」
「那家伙?」弦一郎不知道水鬼在說什麼。
也就在此時,小樓的大門打開了。
一個虎背熊腰的男子走出來,陰沉著一張臉,正是這里的主人,藤田將軍。
那麼大的水炮聲,他早該醒了。
之所以現在才出來,是讓衛兵把老婆孩子從後門帶了出去,以免這邊的情形被人看到。
不過見到奇形怪狀的鬼,他不僅沒有跑的意思,反而拿出一把手槍,對準了看起來威脅很大的寄鷹眾。
「為什麼你們這波人,就是不肯放棄呢!我給過你們機會了!」
他看著弦一郎手中的日輪刀,咬牙切齒地說道。
顯然是把他當成了鬼殺隊的人。
弦一郎只用了一秒就弄清了局勢,目光在藤田將軍和水鬼之間來回移動,「你們認識?」
「認識?」
水鬼用另一只相對正常的手撥開眼前的水草,帶著一絲猙獰的戲謔對藤田說道,「我只是寄住在他府上的食客而已!喂,藤田,你說,要不要把我們的故事說給他听呢?」
「反正他們都要死了,讓他們听一听海軍英雄藤田江正故事的真相怎麼樣?」
「真相?」
弦一郎心中的迷惑更深,似乎這兩個人不只是簡單的合作關系。
反而像是某種勒索與被勒索的關系。
「廢話少說!弄得這麼大動靜,周圍的人會發現的,快把他們干掉!」
藤田江正听見水鬼的話,氣急敗壞地說道,「再說了!照我們的約定,你也該離開這里了吧!就把他們兩個當做離別的禮物,再也不要回到這了!」
「啊,藤田,你又要拋棄自己的‘戰友‘了。」
那水鬼臉色陰沉,滿頭的水草輕輕晃動著,「就跟當初一樣,真是比我們鬼還絕情啊。」
「你閉嘴啊!」
藤田正江不知為何,听到這里竟惱羞成怒起來。
也正是他憤怒分神的一刻,寄鷹眾居然原地翻身起跳,在空中甩出自己的飛鐮,直接將藤田正江的手槍擊落。緊接著,寄鷹眾又如同落地捕獵的猛禽一般落下,半空中接住飛鐮的同時,身體也詭異地來到了藤田正江身後。
冰冷的鐮刀刀鋒貼在他的脖子上,似乎隨時都會扎進去要了他的小命。
弦一郎則眼楮一直沒有離開過對面的水鬼,對于寄鷹眾能夠迅速制服藤田江正,他沒有半點懷疑。
「比鬼還靈活的身法……不是任何一種常見的呼吸法。」
那水鬼若有所思地說道,「嗯,看來你們是機緣巧合弄到了一把日輪刀,並不是鬼殺隊的人。我就說嘛,以那群自詡為正人君子的家伙的個性,把你這種小孩子派來,也太說不過去了。」
「那麼小鬼,能不能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你們既然不是鬼殺隊人,找我來有什麼事呢?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哦,你們就是在找我對吧?」
弦一郎沒有理他,而是對寄鷹眾命令道︰「這里由我就夠了。你去把這個叫藤田的將軍,和其他全部都人抓起來,讓他們看著,之後再想辦法處理掉。」
無論是弦一郎冷冰冰的殺意,還是他眼下一副要跟這只鬼單挑的樣子,讓在場的兩人一鬼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然而弦一郎想得很簡單。
一個將軍,應該能提供不少聲望值吧。
「弦一郎大人……」
寄鷹眾還想勸,但想到弦一郎一貫的為人,知道他應該是有所準備,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弦一郎?是你的名字?」
水鬼來了興趣,「像是幕府時期的武士會取的名字啊。」
「我的名字是葦名弦一郎。」
等到寄鷹眾徹底離開後,弦一郎將日輪刀橫在自己身前,眼神有如饑餓又警惕的猛虎一般,緊緊盯著水鬼的動作,屬于戰國猛將的獨特氣場逐漸蔓延,「之所以來到這里,只是想找一只鬼,試試你們的斤兩而已。」
「哦,不錯的氣勢!」
水鬼也曾是習武之人,一眼就看得出弦一郎的架勢非常專業。
「但是,我可不是古老的武士,而是一個現代的士兵啊!」
「你不會以為,我離開了湖水,就沒有對付你們的手段了吧!」
水鬼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他頭頂的一根水草陡然伸長,如同一根被射出的利箭,以肉眼難以判斷的速度直沖弦一郎的面門!
不過在弦一郎這種時常面對弓箭和手里劍的猛將面前,這速度並非無跡可尋。
他全神貫注地找準位置,恰到好處地將劍身向前一擋。
「鏘!」
擋住了!
但下一刻,手臂被震到發麻的弦一郎,卻看到日輪刀的刀身上,出現了一個不小的凹陷。
「……」
他媽的。
這就是鬼殺隊的日輪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