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白衍靠在床頭, 將小孩兒抱在懷里, 溫熱的手掌輕輕撫模著他的月復部。
黎言提不起什麼力氣, 懨懨地靠在霍白衍的胸膛上, 「不要生氣, 你生氣好嚇人,會嚇壞崽崽的。」
他的聲音軟綿綿的, 像小貓的爪子撓在男人的心頭。
蒼白的小臉兒, 看的人心里緊揪成一團, 霍白衍恨不得替他難受。
黎言撓了撓男人的掌心, 長睫輕.顫著,又小聲地說︰「你把護士都嚇哭了,下次不要那麼凶。」
「好。」霍白衍心里的火氣,被他柔軟的聲音澆滅, 眼底浮動著疼惜,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
「言言,很難受嗎?」霍白衍放低聲音,溫柔地問。
「還行。」黎言在他懷里輕輕蹭了蹭, 找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脊背微彎,下意識蜷了蜷身體。
就是肚子有點兒難受, 像是有火在燒似的。這種感覺,綿長又持續,不斷地折磨著人的神經。
黎言只要一閉上眼,思緒陷入黑暗, 不舒服的感覺就會加倍,令他不得不睜開眼楮保持著清醒。
肚子里的崽才兩個多月,和小豆芽一樣大,就已經知道折磨爸爸了。
霍白衍將小孩兒往懷里摟了摟,扯過被子溫柔地替他蓋好,眼底的擔憂愈發濃重,「言言,如果你實在難受,我們就不要這個孩子。」
「嗯?」黎言眨了眨眼楮,難受的感覺令他的思考能力減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消化掉這句話。
不要嗎?
自從黎言得知自己懷孕以來,從未產生過這種想法。
此刻,那些溫柔又低沉的字眼,在腦海里緩慢地過了一遍,他眨了眨眼楮,思緒停滯,有些不知所措。
黎言原來是私生子,穿書之後身份也是個私生子。如果他把孩子生下來,會不會也是個私生子?
「你不想要他嗎?」黎言抓了抓男人敷在自己月復部的手掌。
「言言,我不是不要他,但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霍白衍親了親他的耳朵,溫聲道︰「我接受他,只是因為他在你肚子里。」
黎言腦袋迷糊,思緒停緩,蹙起秀氣的眉頭思索了好久,也沒想明白這句話。
眼睫輕.顫著,他怯生生地問︰「你是不是不喜歡孩子啊?」
霍白衍捧起他的臉,輕輕啄吻他蒼白的唇,「我喜歡我們倆的孩子,但我更喜歡你。如果他讓你受很大的罪,我會選擇放棄他,只要你好好的。」
黎言垂下眼眸,盯著自己平坦的月復部,光澤暗淡的眼楮里閃過幾縷復雜的神色。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的思考,該不該把孩子留下來。
如果留下來,以後見著別人,他該怎麼說?說這是自己生的嗎?
如果不留下來,可崽崽已經在他的肚子里生根發芽,長了這麼久,都已經知道開始折騰他了。
黎言沉默了半晌,在霍白衍溫柔眼神的注視下,抬眸望過去,「我不難受了,你可以把他留下嗎?」
「言言,你要考慮清楚。越往後,他會讓你更加難受。」霍白衍也愛這個孩子,但對他來說,更重要的還是陪伴在身邊的人,是他現在養著的這個小朋友。
「沒關系。」黎言抿著唇搖搖頭,「其實也不是特別難受,我都可以忍的。」
「可是,言言……」
黎言抬手捂住了霍白衍的嘴巴,「我都知道,我也已經做好準備接受了。你不能當著崽崽的面說不要他,他會傷心的。」
「他現在還听不到。」霍白衍啞然失笑,刮了刮小孩兒的鼻子,「那我們把他留下來。」
「嗯嗯。」黎言用力地點點頭,眼楮又亮了起來。
營養液輸完,夜色已深。霍白衍不忍心讓小孩兒來回折騰,打算讓他在醫院里多住兩天,以便發生什麼狀況急事就醫。
黎言被霍白衍抱緊浴室刷了牙,洗了臉,還上了廁所,又被塞進被窩里。
黎言側躺著,霍白衍從身後將他圈入懷中,親了親他的臉頰,輕哄道︰「閉上眼楮睡覺。」
黎言乖乖地閉上眼楮。
「言言,我們結婚吧。」霍白衍溫熱的手掌擱在他的月復部輕輕揉著,像是在給予肚子里的崽威脅,讓他不準再折騰爸爸了。
「什麼?」黎迷茫地睜開眼楮,感覺自己仿佛產生了幻听,「你要和我結婚嗎?」
「嗯,結婚。」霍白衍收緊圈在他腰間的手臂,又將人往懷里帶了帶。
「你為什麼要和我結婚啊?」黎言下意識地問。
「因為我喜歡你。」霍白衍俯身輕啄著他的唇瓣,低笑著問︰「言言不喜歡我?」
望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黎言呆呆地看著,蒼白的臉色漸漸泛了紅。
被子下的腳趾蜷了蜷,他主動湊上去在霍白衍的臉上親了一下。
「看來,言言是喜歡我的。」霍白衍嘴角地笑著加深,故意咬著小孩兒泛紅的耳朵吹了口熱氣。
黎言的臉頰更紅了,轉過身抱住霍白衍的腰,眷戀地將腦袋埋進了他懷里。
人在脆弱的時候,本能地會被身邊最信任的人產生依賴。此刻,黎言渾身都不舒服,喜歡霍白衍溫暖的懷抱,喜歡他溫柔的聲音,也喜歡他說喜歡自己。
黎言紅著臉,像小貓似的在霍白衍懷里蹭了蹭,甕聲甕氣地問︰「你會一直喜歡我嗎?」
「會的,我會一直喜歡你。」霍白衍聲音溫柔,語氣堅定。像丟進湖面的石頭,在小孩兒的心里蕩起浪花。
黎言心想,結婚也挺好的,這樣以後他的崽崽生出來,就不是私生子啦。
崽崽會有一個大爸爸,還會有一個小爸爸。
不過……
他揪著眼前霍白衍襯衫的扣子,咕噥道︰「可國內不允許同性結婚啊。」
「那我們就去國外領證。」听到小孩兒同意,霍白衍眼角的笑意漾開,「言言,你跟我去嗎?」
去啊,為什麼不去,還能順道在國外旅游一圈,尋覓很多美食呢。
「我們什麼時候去啊?」一想到那些好吃的,黎言搓搓自己的小手,已經迫不及待了。
霍白衍也想盡快,但去國外得坐飛機,航空飛行不知道對小孩兒的身體有沒有影響,他暫時不敢冒險,決定還是穩妥起見。
「等你生完孩子,我們就去。」霍白衍用商量的語氣說︰「如果你想提前,也可以。」
「不用提前。」黎言搖搖頭,「等生完再去。」
我現在吃什麼吐什麼,去國外也不能吃什麼美食,太虧了。
兩人聊了會兒,黎言在霍白衍溫柔地輕哄聲里,忘記了不適感,漸漸沉睡過去。
屋內,兩人相擁而眠,綿長的呼吸聲交織著。
窗外,月明星稀,蟋蟀在草叢里咿咿呀呀的叫著。
翌日,黎言醒來,睜開眼楮的瞬間,腦袋里出現的第一個思緒是︰他忘記問霍白衍是不是有精神病了。
霍白衍還沒醒,從身後圈著黎言,溫熱地呼吸不斷撲灑在他耳畔。
黎言眨了眨眼楮,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小幅度的動了動身體。
霍白衍立馬就驚醒了,「寶貝兒,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低沉的聲音里,含著剛睡醒的慵懶,比他平時的音色還沙啞幾分,特別的性感。
沉醉在他暗啞的嗓音里,黎言翻過身,主動往他懷里鑽了鑽,「我昨晚夢見你說要和我結婚。」
霍白衍愣了愣神,輕笑道︰「那不是夢,是真的。」
「那就好。」黎言眷戀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又問道︰「如果兩個人要結婚的話,一定得完全信任對方,凡事都要坦白,對不對?」
霍白衍不知道小孩兒又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順著他的話應聲︰「對。」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得誠實的回答我。」黎言繃著小臉兒,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他還抱緊了男人的腰,生怕被發怒地老狐狸扔出去。
他抿了抿嘴角,認真地在心里醞釀了一會兒,才大著膽子問出聲,「你是不是有病啊,神經病。」
霍白衍︰「……」
糟糕,說錯話了。
「不是不是。」黎言連忙改口,鼻尖在男人的胸膛上來回蹭著,像是在畫畫,「不是神經病,是精神病。」
「什麼?」霍白衍完全沒懂小孩兒說的是什麼意思。
黎言懵了一下,仰起小臉兒望向霍白衍的眼楮,試圖想在他的表情里找出裝傻的蛛絲馬跡。
然而,老狐狸目光坦然,眉頭微擰,似真的不懂。
黎言憂愁地皺起秀氣的眉毛,手指揪住霍白衍的衣服,狠狠一咬牙,干脆直接挑明說︰「我去了地下室,看見了里面好多藥瓶,全部都是治療精神類疾病的。」
說著,他的音量越來越小,語氣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那些,是你的藥嗎?」
霍白衍沒料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想著小孩兒這幾天怕是都在為這件事苦惱。心里害怕自己,又什麼都不敢表露出來。
他心疼不已,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寶貝兒,那些不是我的藥,我沒病,什麼病都沒有,你不要害怕。」
霍白衍摟住小孩兒的腰,將他往上抱了抱,「以後要是看見了什麼,不要一個人憋在心里,要說出來,知道嗎?」
黎言眨眨眼,鼻尖被捏了一下,臉頰又被捏了一下。他氣鼓鼓地將腦袋往前一磕,用力撞在老狐狸的額頭上。
結果,把他自己疼得齜牙咧嘴,抽著氣吐槽,「你的額頭是鐵做了啊?」
霍白衍忍著笑,幫他揉著撞疼的額頭,「下次不要用自己當武器,傻不傻。」
我傻肯定是你傳染給我的!
黎言朝他翻了個白眼。
經過一整夜的休息,黎言的孕吐狀況沒有那麼嚴重了,阿姨特意從家里煮好白粥和雞湯送到醫院。
他窩在霍白衍的懷里,乖乖地一口一口吃掉。
吃過午飯,霍白衍耐心地將小孩兒哄睡著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病房。
他前腳剛走,原本應該睡得香甜的黎言,緩緩睜開了眼楮,瞅著緊閉的房門,感覺有些怪怪的。
老狐狸是不是又要去做什麼壞事了?
最近這段時間,黎言特別有破案的天分,腦洞開的極大,並且還喜歡上了一件事,那就是跟蹤霍白衍。
他掀開被子爬下床,剛準備往外走,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人的視線猛地在半空中對上,那一瞬間氣氛略微有些尷尬。
霍白衍站在門外,手里握著電話。
黎言站在門內,雙腿叉開,保持往外走的姿勢。
時間仿佛停滯了,周圍一片安靜。
幾秒後,黎言扯動嘴角,干巴巴地笑了笑,「我起來活動活動,吃多了不消化。」
這小孩兒中午就喝了一碗白粥和一碗雞湯,比他之前的飯量少了好幾倍。
霍白衍不打算拆穿他,走過去把人打橫抱起來,「想去哪兒,我抱你去。」
黎言︰「……」
我哪兒都不想去,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小可愛言言︰哦豁,藥是誰的我又忘記問了。最近記憶力不太好,唔……下次一定要記得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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