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七點多, 黎言打著哈欠下樓的時候, 霍白衍已經坐在餐桌邊看財經新聞了。
听到腳步聲, 霍白衍轉頭看過去, 兩人的視線再空中對上的一瞬間, 黎言立馬停住腳步愣在原地。
那一刻,昨晚的記憶霎那間復蘇, 血氣直沖腦門兒。黎言似乎又嗅到了那股疑似的血腥味兒, 他僵硬著身體, 腳底板像是被膠水黏在了地板上似的, 未敢再往前挪動一分。
他的臉色微白,異樣明顯。霍白衍以為他身體不舒服,急忙放下手中的平板迎了上去。
黎言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霍白衍已經伸手將人攏入了懷里, 「言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被熟悉的古龍水氣味兒籠罩著,黎言回過神來,用力吸了吸鼻子, 味道還行,沒什麼怪味兒。
嗯,一定是他昨晚洗干淨了。
「沒有, 我沒有不舒服。」黎言晃晃腦袋,抬眸可憐兮兮地望向面前的男人,「我好餓啊,我們先吃飯吧。」
「好。」霍白衍牽著人到桌邊, 替他拉開椅子。
黎言一坐下去,月兌離霍白衍的懷抱,突然有種劫後余生的感覺。
用早餐的時候,黎言一直埋頭吃著,不斷往嘴巴里塞食物,塞得兩頰鼓鼓,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像只可愛的小倉鼠。
腦袋上一撮頭發翹起來,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霍白衍看著,覺得異常可愛,連自己吃飯都沒興趣了,光顧著投喂小孩兒。
黎言最近飯量見漲,一頓能吃三大碗飯。要不是怕他撐壞,霍白衍每次都會干預一下,說不定他還能再吃一碗。
內心的恐懼倒是一點兒也沒有影響黎言的食欲,甚至比昨天早上還吃的多些。
吃飽喝足,就該上班了。
一開始,黎言是堅持要自己坐公交或者打車去公司的。晨運那麼擁擠,霍白衍哪敢讓他一個人。
最後兩人商量的結果就是,黎言同意和霍白衍坐同一輛車去公司,但不能讓別人知道。
司機每次都會在距離公司不遠的前兩個路口將黎言放下,讓他一個人溜達到公司。這樣,既保證了安全性,又不會被別的員工發現。
霍白衍倒是很想公開,但小孩兒不同意。
黎言溜達到設計部辦公室,坐在位置上,邊在電腦上輸入表格,邊默默在心里盤算著到底該什麼時候跑路。
一定要選一個老狐狸不在家的時候,不然自己肯定跑不掉。但也不能耽擱的太久,還是小命兒比較重要。
一緊張,黎言就會不停喝水,導致的結果便是頻繁去洗手間。
他從洗手間里出來,路過走廊的時候,听見有幾個女同事在拐角處聊天。
「你听說了嗎?霍總最近又養了人,都帶到家里去了。」
「真的啊?」
「我老公是霍總司機親戚的朋友,這還能有假。」
「那人還真膽大啊,我記得霍總上次養的那個,現在好像下落不明了。」
「可不是,生死不知。」
「不過,上次那個沒養在家里吧。」
「說不定,現在這個死的更早,不是說霍總在那方面有特殊癖/好啊,喜歡把人往死里折磨啊?。」
或許是見走廊里沒人,兩人討論的聲音不小,路過的黎言听得清清楚楚。
被霍白衍養在家里的,說的就是他吧?
上次那個……霍白衍的情人?還死了?
特殊癖/好……
黎言突然想起昨晚上在地下室听見的聲響,頓時打了一個寒顫。他加快步子,迅速逃離了這個地方。
回到辦公室,黎言連端杯子的手都在抖。
手機突然震動一下,把他嚇一跳。
是一條來自吳晨的信息。
「你怎麼不來攝影棚看我了?你移情別戀了?」
黎言︰「……」
移情別戀個鬼啊,我什麼時候戀過你?
他冷漠地回復︰「有其他工作,沒空。」
吳晨也不知道突然抽什麼風,還開始撒嬌,「哎呀,你就來看人家嘛,人家好想你啊。」
「……」心里一陣惡寒,黎言差點兒沒吐了。
「有事說事,別惡心人。」大概是昨晚被嚇傻了,黎言都忘記吳晨是公司的代言人了,說話非常的嫌棄。
「……你個臭直男,一點兒情趣都沒有。」吳晨很生氣。
黎言哭笑不得,還是第一次听見有人說他是直男。
直個屁啊,早就彎了,而且肚子里還莫名其妙揣了崽。
「工作忙,不閑聊。」黎言高冷地回復。
吳晨急忙道︰「別別別,我有事給你說,正事!」
「嗯,說。」黎言自己都沒發現,現在的他頗有霍白衍惜字如金的風範。
「你能不能幫我打听打听,你們霍總之前的那個叫顏顏的小情兒,還活著沒?」
最後幾個字,看的黎言小心髒顫,連打字的手指都在抖,「為……為什麼沒活著?」
吳晨故作神秘道︰「你不知道啊,你們霍總在那方面,有特別奇怪的癖/好,就喜歡折磨人。多則一個月,少則半個月,不被他折磨死,都是幸運的了。」
啪嘰……
黎言指頭一松,手機掉落在了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整個人都呆滯了,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這也太太太太嚇人了吧?
黎言連手機都沒撿,掰起指頭開始算自己搬到霍白衍家去住了多久,差不多半個月了。
也就是說,自己再不跑,可能半個月後就會被折磨死在床上。
「言言。」隔壁桌的莫悠發現黎言表情不太對勁,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沒事吧?」
黎言回過神來,搖頭道︰「我沒事。」
他手忙腳亂的從地上撿起手機,順口說︰「我去趟衛生間。」
他快速走出設計部辦公室,根本沒往衛生間的方向去,而是進了電梯。
不能再等了,得趁著霍白衍在公司,不知道自己的行蹤,快點兒跑。
黎言打了個車趕回家。
吳阿姨在客廳里打掃衛生,看見他進屋,還愣了下,「言言,你怎麼回來了?要吃午飯嗎,阿姨給你做。」
「不了,我回來拿份文件就走。」黎言徑直朝樓梯口走去,右腳剛跨上台階,又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回過頭去,「阿姨,你今天打掃書房衛生了嗎?」
吳阿姨道︰「還沒有。」
「那阿姨你幫我去書房里找找,地上有沒有u盤,我昨天掉下去,一直沒找到。」黎言淡定地編了個能把阿姨支走的借口。
「好的。」吳阿姨放下手里的吸塵器,「阿姨馬上去幫你找找。」
兩人一起快速上了樓,黎言進了自己臥室,吳阿姨進了書房。
他一刻也沒有耽擱,從櫃子里拉出行李箱,提著就往外跑。
至于衣櫃里那些還沒收拾完的衣服,他不打算要了。一千萬的支票在手,等到達目的地再買。
黎言坐上出租車,拿出手機開始買機票。
出國肯定不行,他還沒來得及辦護照。不如,先去一個人多的城市吧,然後再轉車去一個適合養老的地方。
多轉幾趟車,老狐狸肯定就找不到自己了。
黎言順利買了機票,把手機捏在掌心里有些緊張,也有些不舍。
以後就吃不到吳阿姨做的飯菜了,也沒有游泳池可以玩耍了。
算了,要不自己回鄉下去和爺爺一起……捉蛇?
不不不,黎言很快將這個念頭扼殺在了搖籃里。
養豬養鴨養雞,捉蛇不行。
一路上,黎言的逃跑都很順利,可在快到機場的時候出了問題。
好幾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從四面八方包抄而來,將出租車圍在中間。
出租車司機哪見過這般陣仗,嚇得說話都在哆嗦,「小,小伙子,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貸啊?」
黎言也沒搞清楚面前這情況,「沒有啊。」
「那這些人……」
司機都嚇得哆嗦了,黎言還大膽地扒在車窗上探頭往外看,「他們是不是在拍戲啊?」
話音剛落,幾個黑衣保鏢站到了車邊,齊刷刷地說︰「請黎先生下車。」
聲音震耳欲聾,像是古代的三堂會審。這一瞬間,黎言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借過高利貸。
出租車司機嚇得不輕,「你快下車,我不載你了。」
不是,這還沒到機場呢!
黎言的抗議無效,他連人帶箱子的被司機扔在了大馬路上,周圍還站著幾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壯漢。
「喂,幾位大哥,你們是劫財還是劫色啊?」黎言努力抑制著心底的慌亂,從衣兜里掏出錢包,倒出幾枚硬幣︰「我的全部家產,都給你們。」
保鏢們看了眼他掌心里躺著的幾個硬幣,相互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不夠啊?」黎言把錢包口向下,用力抖了抖,「你們看,真沒了。」
還好自己出門沒帶現金,這青天白日的法制社會,竟然還有當街搶劫的?
幾個保鏢圍著他,還是沒動。
黎言皺起眉頭,不會是要他的一千萬支票吧?那可是他的養娃款啊,不能給,打死都不能給。
捏著錢包,黎言咧開嘴角露出幾顆大白牙,沖他們友好一笑,「要不這樣,我給你們寫個欠條。你們拿著欠條,去盛天集團找霍總,他一定會給你們報銷的。」
跑路都跑到一半了,他也沒忘記再坑老狐狸一把。
然而,壯漢們還是無動于衷。
黎言陷入了憂愁,他往四周張望了一下,思考著自己能成功突出重圍的幾率有多大。
「哎喲,我肚子好疼啊。」過了幾秒,他突然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做出痛苦的模樣。
同時,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疾馳而來,停在路中間。
黎言感覺車標好像有些熟悉,好奇地張望了一眼。
車門被打開,出現一條大長腿。
黎言的視線順著黑西褲望上去,落在男人的臉上。
霎那間,他的心里只剩下一個聲音。
糟糕,完犢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紅衣 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南殤南 40瓶;25896548 7瓶;瞞、genie_cj、紅衣 2瓶;我是孤狼、阿楷、我要改昵稱、離離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