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哪怕腦海里的思緒都被自己可能懷孕的事情嚇得停頓不前了,黎言還是記著自己還沒吃午飯。
他將那條沒刮干淨鱗片的小煎魚扔掉,重新去打了別的菜。
黎言埋頭吃了兩口菜,听見旁邊有人叫他。
「言言,你有女朋友嗎?」部門一個喜歡給別人做媒的小姐姐,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八卦地問道。
黎言暫時還不了解這個小姐姐的媒婆屬性,誠實地搖頭,「還沒有。」
小姐姐臉上的笑容頓時愈發燦爛了,「那我給你介紹一個吧。」
艱難咽下嘴巴里的飯菜,黎言連忙拒絕道︰「還是不了,我暫時只想好好工作,不想交女朋友。」
「那行吧,等你想了,再找我哈,一定要記得哦。」看在新來的實習生長得帥氣又可愛的份上,小姐姐暫時放過了他。
黎言不經意地偏頭,眼角余光里掠過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驟然愣住,猛地轉過頭去,卻發現視線中所有的人影都是陌生的。
「言言,你在找什麼?」坐在他對面的小姐姐關心地問。
「沒什麼。」黎言禮貌地笑了笑,「就隨便看看。」
他低頭用筷子戳了戳盤子里的飯菜,心想自己一定要早點兒去醫院做檢查,不然心里不踏實,連看人都眼花了。
姓霍的那個老狐狸現在這時候,應該在霍氏集團總部上班吧,怎麼可能跑到這「盛天」集團的食堂來呢?
嘖……陰魂不散的老不正經。
黎言把碗里的飯想象成霍白衍,忿忿的幾大口吃進肚子里。
午休時間只有兩小時,除去吃飯還剩一小時,去醫院做檢查肯定來不及。
今天又是入職的第一天,思前想後,黎言還是決定下班後再去醫院。
廣告設計部的工作一向繁重,加班是常有的事,連黎言這個新來的實習生都忙得不可開交。
除了中午聞到魚腥味兒後產生的干嘔外,黎言的身體沒有任何異樣,也沒有其它不舒服的感覺。
忙著忙著,他就把自己可能懷孕的事給忘記了。
一直到下班時間,走出公司大樓,他才重新想起來。
忙了一天,黎言累得不行,一點兒都不想去醫院折騰,索性干脆在回學校宿舍的路上,找藥店買了根驗孕棒。
他去買的時候,還收獲了藥店老板娘的好幾個白眼,並且語重心長地教訓他,「年輕人不要只涂一時爽,而傷害自己女朋友。」
黎言簡直有苦說不出,他明明才是被傷害的那個。
霍白衍,渣男!
回到家,黎言第一件事就是進衛生間使用了驗孕棒。
等了半小時,驗孕棒上只出現了一道紅線。看清的瞬間,黎言激動地跳了起來,心中的大石塊瞬間落地。
還好,還好,他沒有懷孕。
長吐出一口氣,他把驗孕棒往垃圾桶里一扔,轉身腳步輕快地洗澡睡覺去了。
而此刻,靜靜躺在垃圾桶里的驗孕棒的包裝盒上,清晰的顯示著生產日期,距離現在已經過了保質期兩個月。
接下來的幾天,黎言都過著早出晚歸的上班生活。姓霍的那個老狐狸,像是消失在了地球上似的,再也沒來找過他。
黎言不甚在意,覺得自己只要不再和那個老狐狸睡覺,應該就不會有懷孕的風險了。
又是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盛天」集團的廣告設計部,黎言剛填完一個表格,同事將一摞紙張交給他,「你把這個拿去二十一樓,交給李總。」
「好的。」黎言站起身,拿著資料走出了設計部。
電梯到達七樓,門打開後,黎言看見里面站著一個年輕帥哥。
兩人的視線不經意在空氣中對上,年輕帥哥吊兒郎當地朝他吹了聲口哨。
黎言平靜地挪開視線,面無表情。
吳晨低著頭敲手機屏幕,時不時痴痴地笑。看得黎言心底發毛,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電梯到達二十一樓,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
將資料成功交給李總的秘書後,黎言返回電梯口的途中,听到有幾個人在議論。
「剛才那個就是霍總的小情兒啊?長得還挺帥的。」
「對,就是他,好像是個小明星,叫吳晨。」
霍字沒入耳朵的瞬間,黎言的腳步頓了頓。他微微蹙起眉頭,心想自己一定是幻听了。這層樓的副總明明姓李,不姓霍啊。
而且,霍姓挺獨特的,應該不會到哪兒都有。
此時已是下午,中午沒睡好,黎言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繼續往前走。沒想到,倒霉地遇上電梯檢修,一直停在一樓不上來。
從二十一樓回到七樓,需要下十四層。黎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兩條腿,覺得它們已經開始在抗議了。
旁邊的高層專用電梯一直停在二十一層沒有動,看樣子是沒有人使用。
黎言往旁邊張望了一下,見沒有人注意到這邊,偷偷地按下了按鈕。電梯門打開後,嗖得一下沖進去,像一只偷食的小倉鼠,動作麻利又快速。
電梯門緩緩合上,黎言松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秒,他抬起的手掌還沒拍到自己的小胸脯,就感覺到電梯在不斷地往上升。
我靠,上面不會有高層用電梯吧。
怎麼辦!?
黎言腦袋靈活地想出一個辦法,那就是淡定地站在角落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電梯上到第二十五層,終于停了下來。
電梯門緩緩打開,一陣涼風吹進來,凍得黎言一個哆嗦,沒忍住抬頭看去。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听見自己心里有什麼東西轟然崩塌了。
電梯外面,一個多星期未見的霍白衍,身著一襲筆挺的西裝立在那里,身形高大,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依舊是那麼的帥氣。
「那個……我……」黎言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然而磕磕絆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霍白衍絲毫沒有驚訝,勾唇笑笑,抬腳跨進電梯。
黎言縮在角落里,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想擁有隱身技能。
電梯門合上,狹窄的空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霍白衍身上的古龍水香味兒,一點一點侵入黎言的鼻腔。他之前覺得聞起來很臭的味道,現在竟然覺得有些好聞。
起初的尷尬過後,黎言朝霍白衍靠近過去,像只小狗狗一樣在他身上聞了聞,「你換香水了嗎?」
「沒有。」霍白衍縱容他毛茸茸的腦袋在自己身上拱。
「那我怎麼覺得你變好聞了?」黎言皺了皺鼻子,覺得可能是自己的鼻子出問題了。
霍白衍捏了捏他的胳膊,「最近瘦了?」
「沒有啊。」黎言嫌棄地拍掉他的手,後退一步,「別亂模。」
「對了。」黎言眨著黑亮的眼楮,視線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你不會在這個公司上班吧?」
「嗯。」霍白衍低應了一聲,「前兩天過來的。」
「……」黎言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覺得自己最近一定是出門忘記翻黃歷了,怎麼到哪兒都能遇見這個老狐狸?
「那……」黎言抬手模模自己鼻子,小聲問︰「你認識吳晨嗎?」
「你認識他?」霍白衍沉了沉眸子。
「也不算認識,就剛在電梯里踫見過。」黎言扯動嘴角笑了笑,「你眼光不錯,他長得挺好看的。」
「什麼?」霍白衍沒懂,往前邁了一步,抬手將小孩兒圈在了自己和電梯壁之間。
電梯門踫巧在這個時候突然打開,黎言靈活地彎下腰,從男人的胳膊下面嗖得一下躥出去,像一條擺尾的魚兒,身形靈活又敏捷。
「我要去工作了,霍總再見。」黎言沖出電梯,還返身朝霍白衍揮了揮手。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視線中,霍白衍嘴角輕勾,眸色溫柔。
一口氣跑進廣告設計部辦公室,黎言端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往嘴巴里灌。
看得旁邊的小姐姐心驚膽戰,急忙提醒他,「你別喝這麼快,小心嗆著。」
黎言喝完水,抹了一把嘴巴,問她︰「公司里有那個高層姓霍嗎?」
「有啊。」小姐姐點點頭,「言言,你不知道啊,我們公司在一個多月前被霍氏集團收購了,據說這段時間霍氏集團的一把手,要來這邊坐鎮幾個月。」
黎言︰「……」
得,果然是陰魂不散。
黎言看了看自己辦公桌上的東西,突然想辭職了。但……如果辭了職,不能及時找到下一個實習的話,就會影響到畢業證的發放。
算了算了,暫時先干著吧。
在畢業證面前,黎言垂下了驕傲的頭顱。
晚上,黎言在宿舍里打游戲,打著打著突然感覺腦袋一陣眩暈。他趴在桌上靠了會兒,覺得肚子像火燒一樣滾燙又難受。
忍了半個小時,都沒見有好轉。他只能硬著頭皮,打車去了醫院。
夜晚的醫院很安靜,大多數醫生都已經下班了。黎言不想去佔用急診資源,索性直接去找了值班的司桉。
司桉雖說是婦產科醫生,不過當初在學校的時候,很多其它方面的知識都有涉獵。
b超室里,司桉指了指旁邊的小床,「你躺上去,我先給你打個b超,看看胃和小腸的情況。」
黎言躺到床上,掀起自己的衣服。
五分鐘後,司桉盯著b超屏幕上的畫面愣住了,久久沒有動作。
黎言偏頭看向他,「怎麼了?我不會是得了絕癥吧?」
司桉沒說話,快速幫他把涂在肚子上的超聲耦合劑擦干淨,「你跟我去抽血做個檢查。」
「啊?」黎言驚訝道︰「我不會真的是絕癥吧?」
我靠,我今年才二十一歲,還有大好的年華歲月呢!尤其是,想吃的很多東西都還沒吃到!
半夜一般是不查血的,不過司桉請檢驗室的同事幫了忙,只用了一個小時就出了結果。
凌晨十二點,司桉的辦公室里,兩人對面而坐。司桉面無表情地將檢查單推到黎言面前,黎言神情緊張地拿起來瞅了瞅,完全沒看懂。
「我,絕癥?」
「不是。」司桉搖搖頭。
黎言松了一口氣。
司桉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孕婦指南推到他面前,「恭喜你,懷孕了。」
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