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掛完電話, 葉臨西就後悔了，今晚約會？
她是瘋了嗎？
這可是她第一次這麼鄭重其事的約會，是男人跟女人之間的那種約會，她不是應該先去一趟美容院做一次全身保養。
然後再接著去各大品牌掃一圈衣服。
再去請專門的化妝師和造型師, 她去參加時裝周時, 都準備齊全。
人生第一次跟男人約會，怎麼能這麼草率？
葉臨西低頭看著工位上擺著的手機, 要麼現在她打電話過去, 告訴傅錦衡約會推遲。
可這個念頭剛在她腦海那麼輕輕劃過，就立即被她否決。
萬一狗男人覺得她是故意耍他呢。
葉臨西一邊糾結一邊工作, 直到下午時，她實在憋不住, 偷偷微信召喚。
沒一會, 柯棠到了律所的文檔室與她相聚。
葉臨西是為了翻找之前做的融資盡調, 她畢竟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項目, 也不能什麼都問徐勝遠。
所以她才找些資料，惡補一下。
柯棠︰「我剛送走一位客戶, 本來以為財產繼承這種案子, 應該不會像離婚那樣撕逼的太難看，可是沒想到兄妹撕起來也是一地雞毛。」
葉臨西現在已經習慣了她的吐槽。
不過葉臨西找柯棠來的原因是, 雖然柯棠目前是單身, 可是她之前談過幾次戀愛，跟姜立夏那個至今還是母胎單身的又不太一樣。
她應該挺懂約會這種事的吧。
柯棠抬抬下巴︰「小仙女，找我干嘛？」
葉臨西沉思了下, 很認真開口︰「就是我有個朋友，她……」
可她剛起了個前調而已，就看見柯棠一臉復雜的神色，葉臨西不由奇怪，她不過才說了半句話，柯棠這是什麼大便表情。
葉臨西不恥下問道︰「我哪兒說錯了嗎？」
柯棠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的小玫瑰寶寶，一看你就不是網絡沖浪十級選手，因為一般來說呢，在網上我朋友即是我。」
葉臨西︰「……」
她雖然之前追星過，可無非也就是刷刷視頻收藏一下美圖。
實在沒有那麼多時間刷論壇。
畢竟時尚圈日新月異，有刷論壇的功夫，她還不如把多余的時間拿來看看各家奢牌又出了什麼新款。
葉臨西輕咳︰「反正就是我朋友。」
反正她一副「算了大家心知肚明就好」的自我放棄狀態。
柯棠跟姜立夏一樣，最見不得美人惱火，可以說能把她們三個人緊緊的團結在一起，除了相契合的性格之外，還有就是柯棠和姜立夏兩人的顏狗屬性。
這麼一個明艷動人的大美人。
誰會不愛呢。
柯棠點頭︰「好好好，你朋友怎麼了？」
葉臨西︰「我朋友今天晚上要去約會，不過呢，她很少約會，你說一般人約會都會做什麼？」
柯棠已經知道葉臨西說的就是她自己，這會兒面色更加古怪。
約會？
她跟誰？
柯棠試探道︰「你朋友是跟她老公去約會嗎？」
葉臨西立即橫了她一眼，這女人是瘋了？她到底胡思亂想些什麼呢。
于是她說︰「當然了。」
雖然她的肯定回答打消了柯棠的一部分疑惑，但是她對葉臨西跟她那個神秘老公的關系更加好奇了。
這兩人難道結婚之前，都不約會的？
怎麼一次約會，就把面前這朵小玫瑰弄得一副心頭小鹿亂撞的模樣。
不過柯棠見她居然真的巴巴問自己，也沒再繼續逗她，反而出主意說︰「約會嘛，不就是吃飯看電影一條龍。」
吃飯和看電影。
葉臨西仿佛覺得這些好像不太夠特別。
畢竟她怎麼也是人生第一次約會。
葉臨西︰「沒有點特別的？」
柯棠︰「現在很多年輕人會玩桌游、劇本殺什麼的。」
葉臨西更覺得沒意思，都是她不喜歡的。
柯棠見她這樣，反問道︰「你們以前約會都干什麼？」
葉臨西突然心虛的低頭玩自己的手指，以前約會，她以前哪兒來的約會啊。
她跟傅錦衡兩人算是王八綠豆一下看對了眼，連婚前體驗都沒有，就急匆匆的結婚了，之前兩人在一起，頂多就是吃吃飯。
他們好像連電影都沒一起看過。
葉臨西如今回頭看，才發現她和傅錦衡這婚姻來的倉促不說，就連表面夫妻的劇本都拿的這麼穩。
頭一次，葉臨西有種淡淡的心酸。
柯棠見她不說話，狐疑道︰「難道你們以前都不約會？」
葉臨西剛要反駁，就听到她發出一聲不可捉模的笑︰「該不會你們每次約會，都是在床上吧？」
這是什麼張嘴就來的老司機。
之前有一個姜立夏說話就時常 車，現在柯棠也是這樣。
這群到底是什麼虎狼女人。
葉臨西︰「當然不是，你再這樣我就雞籠警告了。」
她說完心虛的別開臉。
說實話，他們之前確實沒什麼約會，兩人互動最多的地方好像確實是床上。
下班的時候，葉臨西沒讓傅錦衡來接自己。
她又耍了心眼，告訴他自己律所還有點事情，大概七點以後才能到餐廳。
傅錦衡很體貼的表示，沒關系，讓她慢慢忙。
葉臨西一下班就坐上車去了離這里很近的一家造型工作室，這家工作室是國內一位知名造型師創立的，這位算是娛樂圈的點金勝手。
但凡他上手的紅毯造型，就沒有失手的。
反正在他這里，絕對不可能出現紅毯黑歷史。
于是不僅娛樂圈女明星對他趨之若鶩，就連名媛千金都極愛捧他的場，畢竟名媛千金也時常要參加派對晚宴之類，大家都是女人誰還不想當個眼壓群芳的仙女。
像葉臨西這種臨時有事的就能請到他的，也實屬少數。
不過葉臨西也不全都是靠著錢砸出來，是因為之前在時裝周的時候，對方出了點事情，葉臨西順手幫了小忙。
沒想到人家記在心底了。
「約會妝？」造型師听到這句話，略有些驚訝。
本來他還以為葉臨西是要參加什麼重要場合，可沒想到居然只是約會。
葉臨西轉頭看他︰「很難做造型嗎？」
造型師馬克一邊給她補妝一邊笑道︰「只是覺得你們夫妻感情真好，出門約會都要這麼隆重。」
葉臨西大窘。
之前她結婚的時候，造型師就是請的這位，所以對方當然知道她結婚的事情。
好在馬克這人有個最大的好處就是，不多嘴。
做造型這事兒本來是需要時間的，不過葉臨西時間緊張，再加上確實只是一個晚餐約會，馬克也沒給她化太濃的妝。
本來她的五官就屬明艷掛，一雙眼楮又大又亮，只上一層淺淺眼妝，就會顯得有神。
因此馬克只是在她原本的妝容上做了一點細微的改動。
待葉臨西換上馬克專門給自己準備的銀色流蘇吊帶長裙時，兩根細的一扯就斷的肩帶掛在肩胛兩側，縴細鎖骨顯得玉骨天生，端的好一個通透美人。
葉臨西站在鏡子面前，都覺得這樣的美貌實在閃閃惹人愛。
她突然轉頭說︰「我看起來像不像007電影里的女殺手？」
穿著這樣一襲華美流蘇裙，腿上再綁上一把槍，隨時能殺人與無形中。
一旁的馬克笑道︰「好了，現在可以去取你家那位的一顆心了。」
葉臨西一怔，隨後她沖著馬克做了個手指比槍的動作，手臂微抬，嘴巴里輕念叨︰「啪。」
馬克推著她往外走︰「別光對著我這樣，待會有你表現的時候。」
葉臨西上了車後，告訴司機地址。
好在馬克動作迅速，現在離七點還有二十分鐘，應該能及時趕到。
傅錦衡訂的餐廳是算是一家網紅餐廳，因為餐廳位處安江湖畔，又位處高處，夜晚可以觀賞江畔的夜景。
很多年輕漂亮的女孩，特別喜歡來這種餐廳打卡。
哪怕這家餐廳的價格過于昂貴，也擋不住位置格外難訂。
葉臨西到的時候，被服務員帶著進了餐廳，只是很快她被帶到了靠窗的位置。
這里是觀景最好的位置。
傅錦衡已經落座，葉臨西剛走到旁邊時，他似乎听到動靜，抬起頭。
待他眼楮落在葉臨西身上時，原本那雙略顯冷淡的眸子，突然眼尾輕抬。
一抹笑意，乍然落在他眼楮上。
傅錦衡親自起身，給葉臨西拉開椅子，葉臨西施施然坐下。
等他重新回到對面坐下，又看了一眼，這才低聲道︰「好看。」
葉臨西正伸手撩頭發，手掌在耳邊僵住。
她發現自己好沒出息，又不是沒听過別人夸贊她漂亮，之前多厲害的彩虹屁她都能做到矜持，怎麼他才說了兩個字而已，她心底就噗噗亂跳。
葉臨西強按住心頭的悸動，「謝謝。」
很快，服務員見客人到齊，拿了菜單過來。
相較于現在各種手機掃碼還有平板電腦點餐，這家餐廳依舊保留著菜單的習俗，葉臨西安靜翻著菜單，卻又忍不住抬頭看對面。
傅錦衡︰「有想吃的嗎？」
結果她剛偷瞄，就被對面抓了個正著。
葉臨西假裝無語的岔開話題︰「不是說這家餐廳的位置很難訂的，怎麼這兩邊都空著的。」
他們這張餐桌的左右兩邊的桌子，同樣也是臨窗而設。
但是並沒有客人。
這個點應該是一間餐廳人滿為患的時候，這里居然會出現空桌，難道這家餐廳只是網上吹噓的名氣大而已？
「我不想讓別人打擾我們。」
一道微微清冷的聲音，解釋了她心頭的疑惑。
葉臨西這才明白，原來是他把左右的餐桌一並訂了，她有些開心的想笑，可是又非要表現的矜持，語調溫溫柔柔道︰「你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傅錦衡抬頭看她︰「沒什麼，我只是討厭吃飯一直被人盯著看。」
葉臨西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所以她剛才到底在期待什麼？
她氣得差點把菜單合上。
好在葉臨西還知道稍微壓一壓自己的性子，于是她把注意力轉移到菜單上。
好在這家網紅餐廳確實有可取之處，從餐廳的落地窗能清楚的看到北江之上往來的船只，還有兩岸邊耀眼奪目的霓虹。
這不由讓葉臨西想起畢業典禮那個晚上。
好在傅錦衡今晚似乎心情也不錯，兩人隨意的聊天，有種難得的閑適。
兩人坐著的位置本來就顯眼，更別提左右還空著。
正好有兩個從洗手間出來的女人，一抬眼看見了。
這兩人對視了一眼，趕緊回了自己位置。
「你們猜我們剛才看見誰了？」其中一個神神秘秘道。
這座位是長桌，六個人的位置，此時坐著五個人。
「踫見誰了？難道是誰的前男友？」一個挑染著淺粉色長發的姑娘笑嘻嘻問。
「當然不是。」
「那是誰呀，趕快說。」
眾人的好奇心被吊起來了，就見那姑娘沖著空著的位置說︰「千 什麼時候來？」
「她發微信說快到了。」
眾人不滿她轉移話題，又催促她。
上洗手間回來的姑娘才說︰「我看見盛亞那位二少爺了。」
哇哦。
大家紛紛看著對方，這幫姐妹花都算是段千 的閨蜜，要不然這種聚會也不會叫她過來。
提到這位，大家當然都清楚是誰。
不就是段千 求而不得的那位。
「不只是他，還有葉臨西。」
小姐妹們臉上出現了面面相覷的表情，說起來今天這頓晚餐，還是大家特地約了給段千 接風洗塵的。
她回國這麼久，都沒跟大家聚會。
所以小姐妹們格外不滿，非鬧著要聚聚。
沒想到，選的地方就是這麼湊巧。
不過這時大家的關注又在葉臨西身上。
「她什麼時候回來的？」
「不知道呀，不過她也應該畢業了吧，估計就前陣子回國的。」
「最近都沒在什麼派對上看見她。」
「她這麼高調的人，居然也低調起來了。」
之前葉臨西雖然也不在國內，但是她一有假期都會回國，每次也必然會高調亮相，非要弄得全世界都知道，葉家大小姐回來了。
沒想到這次，居然轉性了。
也不知道誰嘀咕了一句︰「以前沒嫁人的時候，高調到恨不得讓所有人關注她。現在她都如願嫁給傅二少，當然不用再高調了。」
這話透著一股酸唧唧的味兒。
仿佛葉臨西以前只是為了傅錦衡的注意力，才故意高調行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時，段千 突然到了。
「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段千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們相互之間望著，臉上都是尷尬的表情。
段千 見她們這古怪的表情，「說吧，到底什麼事兒啊。」
其中有個小姐妹站起來，把她的手臂挽住，低聲說︰「我們說了你別生氣啊。」
段千 ︰「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
這次回國她把長發剪短，整個人透著一股利落和瀟灑。
「那個，傅二少跟他太太也在這里吃飯呢。」
這人也是個不太會看眼色的，似乎生怕段千 不生氣，居然還強調他太太三個字，果然段千 的臉色一瞬間沉了下來。
不過她隨後揚起笑容︰「這麼巧啊。」
眾人看出她的言不由衷，但也還是裝作沒看見。
「對，是挺巧的。」
「我們之前也沒注意到。」
段千 ︰「你們沒過去打招呼嗎？」
這可把眾小姐妹問住了，一個個看著對方，她們雖然家境都算不錯，可一個個都是整天只知道買東西花錢的千金小姐而已。
跟傅錦衡這種在家族企業中掌權的真精英二代，相差太遠。
哪有什麼交情。
實在是她們認識人家，人家不知道她們。
段千 ︰「算了，人家夫妻吃飯，我們就別去打擾了。」
這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段千 還是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間。
因為洗手間的位置在里面，所以一過去，她也看見了傅錦衡。
自從回國之後，她很少見到他。
此時他一個人坐在那里，潔白的桌布，精致餐具還有頭頂造型別致的吊燈，連他微偏向窗外的側臉，都像一副融為一體的精致電影畫卷。
段千 不由心中微痛。
她已經忘記，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這個男人。
她一直以為他對自己是特別的。
段千 也一直以為他們遲早會在一起，她願意等，等著他走出來，等著他接受自己的那一天。
但是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等來的是他結婚的消息。
段千 轉身進了洗手間，她沒有著急去隔間，反而是站在鏡子前，給自己補妝，正紅色的口紅在唇上細細描繪。
葉臨西出來的時候，也沒想到，就是這麼冤家路窄。
她慢悠悠走過來，站在離段千 幾步的地方，不由嗤笑道︰「你該不會是專門跟著我們來的吧？」
段千 臉上的淡然一下消失。
她猛地合上手里的口紅，冷淡道︰「我沒那麼低級。」
葉臨西輕笑︰「但我也沒覺得高級到哪兒去啊。」
段千 皺眉看著她，聲音也冷了下來。
她說︰「葉臨西，我們之間應該沒什麼矛盾吧。」
葉臨西︰「是沒什麼矛盾，但是我就是不太喜歡有些人裝模作樣而已。」
她脾氣本來就不好，更別說面前這個是對自己老公一直不死心，並且前不久剛在雜志上內涵自己的女人。
她為什麼要給她臉哦。
段千 ︰「彼此彼此。」
葉臨西一下被她挑起了怒氣，她正要拔高氣勢準備回懟過去時，突然她輕笑了下，輕描淡寫道︰「算了，我跟你有什麼好說的。」
段千 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比自己小好幾歲，卻過分囂張的人，她所有的良好教養仿佛都要在這一刻被撕碎。
葉臨西當然不知道段千 生吃了她的心情，她走到洗手台旁邊，細細洗自己的手。
段千 不死心問︰「你什麼意思？」
她剛才那個笑容實在太過刺眼，那樣勝利者的姿態。
葉臨西拿了一張紙，擦干淨自己手掌。
直到葉臨西把紙扔了，轉身再次看著她，輕飄飄道︰「窮寇莫追這句話你沒听過嗎？」
「我怕你狗急跳牆咬我呢。」
段千 冷冷地盯著她，終于咬牙道︰「葉臨西，你有什麼可囂張的？」
葉臨西這次沒再搭理她，直接走人。
段千 站在洗手間里，身後的腳步聲早已經遠去，可是她依舊只能那樣站著，心底的那種不甘和怨懟再次傾瀉而出。
如果今天，今天站在傅太太位置上的是她……
段千 猛地轉頭，迅速走出去。
等她走到外面，就听到不遠處的葉臨西，突然起身拉著傅錦衡的手，「老公，我們回家吧。」
傅錦衡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她挽上他的手臂。
等兩人轉身時，葉臨西仿佛有心靈感應般，沖著這邊看了過來。
葉臨西知道段千 就站在那兒。
于是她頭微偏，沖著這邊輕眨了下眼楮。
來呀，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