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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游游趕緊點開手機, 網上果然已經腥風血雨。

邴辭的父親是重點大學的副院長, 拿錢買通自己研究生的第一著作權、學術造假這事, 不可謂不是一件大事兒。雖然看得出來邴辭父親後台也挺硬、關系網遍布, 已經在竭力控制輿論。但他從學校引咎辭職這事兒一傳出來, 罪名就已經坐實了。

現在網上全都是罵的。

路游游立刻點開了幾個熱門的微博看了一下, 發現此時外界對這件事的說法眾說紛紜。

有說是這位副院長的兒子親自舉報的, 可怕, 防狼不如防子。

有說是競爭對手拉下馬的。

也有說是這位副院長自己良心發現, 主動承認,引咎辭職的。

總之都是一些難听的話,吵來吵去也沒見誰給出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

路游游這一刻才真的意識到,現在自己所待在的這個世界,因為自己不再走劇情的緣故, 究竟發生了多大的變化,自己的蝴蝶翅膀究竟有多強。

僅僅是因為自己和邴辭跳了那支舞, 宋初白對邴辭多說了一句話, 就導致邴辭家里的事情提前一年發生。

但值得慶幸的是,她的蝴蝶翅膀雖然沒有將事情完全往好的方向扭轉,但也沒有惡化這件事。

一回目的時候邴辭家里幾乎到了快要家破人亡、名聲掃地的地步, 應該是因為, 當時邴辭的父親是被競爭對手舉報的, 對方有備而來,直接一連串的操作,讓邴家永不得翻身。

而這回w大對邴辭父親的處罰比第一回目時要輕一些, 只是丟了官職,造成的後果也沒有一回目的時候那麼嚴重,可能是邴辭父親主動承認的緣故。

可不管怎麼樣,邴辭在這兩次中都被連累得身陷囹圄。

如果是一回目的路游游的話,可能內心沒什麼太大的觸動,因為一切對于她而言,只是走一場任務而已。

但當這二回目,路游游卻真正有了參與這個世界的感覺——喜歡隻果汁的是她,而不是她必須要扮演的路鹿,邴辭送隻果汁的也是她,只因為她的一個小喜好就增添了全新的劇情。

這個世界不再是強行運轉的紙片世界那麼簡單了。

所以這一次路游游要擔心邴辭得多。

她關掉微博頁面,又轉回s大的學校論壇,看本校有沒有罵邴辭的壞話什麼的,可以讓系統幫忙全都刪除。

系統道︰「堵不如疏,越是刪除網上的人越發認為邴辭父親一個副院長就能只手遮天,到時候只怕鬧得更大,還是任其發展吧,網上的人金魚記憶,過幾天事情就會消散了。」

「也是。」路游游只好收回了手。

宋初白檢查完窗戶,發現窗戶也從里面打不開,轉過頭來,視線在她的手機屏幕上掃了眼,忽然冷淡地道︰「有什麼好看的,種下了什麼因,就會結出什麼果,邴家出事是早晚的事。」

這話的確是這個理,現在邴辭父親出事也完全是咎由自取,但听著怎麼那麼毫無人情味呢。

路游游忍不住抬眸看了眼宋初白,沒好氣地道︰「會長自己沒有同學之間的友愛,還不準別人有了?」

宋初白微微皺起眉頭︰「你對我這麼嗆干什麼,早在舞會的時候我已經提醒過他了。」

路游游抬頭看著宋初白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的確是漂亮精致,但莫名顯得毫無生氣,差點被他氣笑了︰「你那是提醒?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威脅!」

「是嗎?」宋初白盯著她手里握著的手機,還停留在論壇搜索邴辭的頁面,沒由來地心情一陣糟糕透頂︰「你覺得是威脅?為什麼?我做過什麼事,讓你覺得我會隨便威脅別人。」

路游游登時啞口無言。

的確,她是知道後期宋初白怎麼面冷心黑,把宋家得罪過他的人整得很慘。

但學校里的人都不知道,路鹿也不應該知道。

現在,在所有人面前的宋初白除了長相過分優越外,幾乎沒什麼缺點,一如那天舞會上發生的意外,他三言兩語便將混亂的場面穩定了下來。在大家心里,他是一個溫和的、負責的、能力很強的、無可挑剔的學生會會長。

「還是說你覺得我這種人只配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宋初白垂著眸,音量忽然很低,幾乎只有他自己听得見。

但由于實驗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四下俱靜,只有風刮過窗戶的聲音,路游游還是听見了。

路游游愣了愣。

私生子的事情,在這所學校里,除了宋初白身邊的那兩人,就只有撞見過宋初白與宋耿在後山發生的那一幕的路鹿知道。

路游游想起來,自己的確撞見過很多次宋初白狼狽的一幕,包括這次。

他這種人,什麼都藏起來一個人處理,可偏偏最大的不堪、公布出來就會讓他在陽光之下無所遁形的狼狽和不堪,總是被自己看見了。

路游游之前走劇情的時候,所能看到的是,在自己孜孜不倦送早餐、送傘、早晚短信問候、宛如向日葵一樣圍著宋初白轉了整整三年後,某一天,宋初白這座冰山忽然消融了。

她壓根揣摩不透宋初白到底在想什麼,也就一直懶得揣摩了,反正一個紙片人而已。

但這一瞬,路游游忽然有點微妙地揣摩到了宋初白前期在想什麼。

黃昏的光影從窗戶照進來。

宋初白看著她,忽然靜了靜,說了聲「抱歉」。

沉默了下,他對路游游道︰「嚇到你了。」

見路游游視線落在他脖頸上的淤青上,他不吭聲,放了瓶可樂在路游游面前,然後背過身去,拎著藥袋子回到剛剛的實驗台旁邊。他席地而坐,繼續涂藥,淡淡地問︰「你怎麼會來這里?」

路游游回過神來︰「來送論文,你又怎麼會在這里?」

宋初白沉默不語。

路游游也沒管他,兀自匆匆低頭去翻動路鹿手機里的電話號碼,卻發現不知道該打給誰來從外面開門,放自己出去。

路鹿倒是和隔壁幾個寢室的女生關系還不錯,但叫那些人來,保證明天她和宋初白待在一個實驗室里的事情就傳遍全校!到時候指不定事實得歪曲成什麼版本——可能就和原書一樣歪曲成兩人在實驗室里發生了點什麼了。

路父和邴辭都不行,後者這會兒正處于漩渦中心,不能讓他專門為自己的事情跑一趟。

宋初白抬頭看了一眼,見路游游似乎準備打電話叫人,眉梢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路游游沒翻到人,感覺到宋初白的視線,忍不住抬眸看了眼。

宋初白飛快低下頭去,用棉簽蘸取酒精,假裝若無其事。

路游游不由得覺得他是不是太輕松了?別的書里發生這種事情,男生還不得拿肩膀撞一下門什麼的?他不撞門也就算了,怎麼連電話都不打個?現在哪里還有人不帶手機的?

「會長,你手機呢,打個電話給你朋友。」路游游忍不住道︰「讓他們隨便誰來一趟找門衛要鑰匙放我們出去。」

「唔。」宋初白的手伸進褲兜,按了旁邊的鍵,拿出來把黑屏給路游游看了眼,淡淡道︰「沒電,關機了。」

路游游︰「充電器呢??!」

「沒帶。」宋初白抬眼看了眼她︰「誰會隨身帶一個充電器在身上?」

路游游︰……

路游游覺得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她只好在自己手機里繼續翻找,最後翻來翻去,半天竟然只找到周嘉年和周漾玥這倆人可以差使。

想了想,她把電話給周漾玥撥打了過去。

周漾玥喜歡宋初白,肯定比她更不想她和宋初白共處實驗室的流言傳出去。

果然,電話一打通,周漾玥那邊听見是她,本以為她是對周家的事情落井下石的,差點要掛掉。

但等路游游一說明情況後,周漾玥在電話那邊瞬間化身尖叫雞︰「路鹿,你給我等著,你不要對會長做什麼,我立刻馬上就來!」

周漾玥的尖叫穿破手機,路游游迫不得已把手機拿得離自己耳朵遠了一點。

「她願意來?」宋初白垂著眸,棉簽按在手肘處,頓了一下,忽然沒由來地心煩意亂。

路游游松了口氣︰「當然。」

宋初白不說話了。

周漾玥過來,還需要一點時間,路游游隨便拉了張椅子坐下,距離宋初白遠遠的。

實驗室里陷入了寂靜之中。

其實宋初白不說他身上的傷怎麼來的,路游游也能猜得到,宋初白真正的身世沒幾個人知道,至少在外面還是風光的,大家都以為他是宋家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少爺,所以能讓他脖頸淤青的必定只有他親生父親宋耿了。

應該是宋家又發生了點什麼事情,他和宋耿互毆了一頓。

沒錯,互毆。

路游游對于宋初白的童年了解得其實也不多,就只知道他生下來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是和他母親待在一塊兒。十一歲那年才回宋家,但這個時候宋家並沒認他。直到十四歲時,宋耿發現無法受傷之後無法再生育,這才把他拎回了宋家老宅,讓他認祖歸宗。

至于十一歲到十四歲這三年里,發生了什麼,原書也沒有提。畢竟原書寥寥二十多萬字也不可能把宋初白少年時期每一天的人生經歷都寫出來。

路游游所知道的他的唯一弱點是有深海恐懼癥。

他不會游泳,會溺水。

路游游沒再多想,反正宋初白這人在原書里就已經頂著一張干淨面孔把宋家快玩死了,現在也用不著自己瞎操什麼心,自己避開他還來不及。

空氣就這麼安靜了二十來分鐘,光影緩緩流淌,窗外光線慢慢由橙黃變得暗淡。

周漾玥終于來了。

周漾玥惱怒的聲音和門衛的抱怨在門外傳來時,路游游如釋重負,立刻朝門口沖去。她還是頭一回覺得周漾玥可愛。

宋初白戴上黑色鴨舌帽和口罩,又將灰色衛衣的拉鏈拉到最上,戴上衛衣帽子,單手撐地緩緩站了起來。

他立在後面,看著路游游毫不猶豫朝門口奔去的身影,他不明白自己連日以來心煩意亂、仿佛被什麼刺了一下,但又找不到令人難受的來源的心情到底是為什麼。但這一瞬,他的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周漾玥在門口朝里看,有些詫異于宋初白突然把臉捂得這麼嚴實︰「會長?」

宋初白沒理,朝著門口走過去。

路游游已經站到了走廊上,她掏出手機,打算將電話屏幕關掉。

但z開頭的周漾玥上一個就是s開頭的宋初白。

她手指一不小心劃到了。

然後猝不及防的,實驗室里就傳出來隻果自帶的鈴聲,從宋初白口袋里發出來。

空氣一下子僵僵的。

路游游看著宋初白︰……?

宋初白︰……

宋初白回過神來,淡定地取出手機看了眼,略顯驚詫︰「大約又自動開機了吧。」

路游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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