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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晨抱著手里的盆, 有點猶豫。

這雨水丟掉吧,那肯定是不舍得的,但是要深入用它, 感覺又怪怪的。于是干脆將雨水分成了兩份, 一半拿去澆竹子。一半加水稀釋, 潑到彤果的田里, 看看有沒有作用。

那截竹子都長許久了, 才剛剛破了個苞, 照這樣的速度,不知道過年能不能看見它開花。

如今已是晚秋,再過幾日, 就得入冬了。別說, 逐晨還真覺得有點玄。

她回到空地,想讓寥寥雲再進梧桐木里泡一泡。可小朋友跟風長吟玩得很高興, 也沒有再要喝水的意思。逐晨不忍過度剝削童工,就給忍住了。

……真是每天都在為自己的善良而流淚。

不過, 寥寥雲究竟是不是一個走失兒童, 還有待考究。

看寥寥雲今天見到風不夜的反應, 應當是認識某位魔修的。她都能飄到朝聞, 說不定也去魔界來過一日游。

因此, 翌日早晨,在若有、若無等人來朝聞時, 逐晨就將寥寥雲抱過去給他們認臉, 看看能否找到她失散的親人。

魔修吃飯的時候,那都是全情投入的, 深埋著頭, 只將目光落在面前的菜色上, 對食物表達了最大的尊重,也將餓死鬼表演到了最精髓的深處。

逐晨拍了拍若無的肩膀,沒有得到回應,硬生生將他掰出來,讓讓他分出一點精力。

她把寥寥雲抱到胸口位置,問她︰「見過嗎?」

寥寥雲晃了晃腿,率先回道︰「沒有!」

若無卻是眼楮一亮,大叫一聲︰「哎呀,見過!」

他胡亂擦干淨自己的嘴,朝寥寥雲伸出手,笑道,「這不是夢里見過的小寶貝嗎?來,叔叔給你抱抱!」

逐晨︰「……」你特娘又是哪里來的痴漢!沒想到是這種人。

逐晨將寥寥雲抱走了,準備去隔壁桌,若無忙拽住她的袖子道︰「別問了!她這樣的小仙童怎麼可能去魔界?若是出現,早就有人議論,我又怎可能會不知道?」

逐晨一想也是,微微嘆了口氣,心里其實雀躍起來。

嘿,不用還了。撿到就是自己的。小師弟命中帶財啊!

若無的垂涎幾乎寫在臉上,他搓著手猥瑣笑道︰「這小女圭女圭,真是不一般。」

他在魔界之外見過的只有凡人和修士。修士的靈氣與他們的魔氣相沖,呆在一起就會讓他隱隱覺得難受。而寥寥雲不一樣,她身上的氣息極為平和,那種隱約的陽光雨露的味道,更是他們平日鮮見,卻心生向往的東西。

加上在魔界邊緣飄蕩的魔修,大多拓落不羈,直白些講就是長得丑、不打扮,還不講衛生。上回見到這種粉雕玉琢的小人,已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若無那顆寂靜許久的阿爹心,就那麼開始躁動起來。

若無彎下腰,放低聲音問︰「小仙童,有爹了嗎?干爹也行?你要嘛?」

寥寥雲感受到了他過度的熱情,腦袋上的問號幾乎要化為實質,低下頭咬住了自己的手指,不做回答。

逐晨直接將她轉了個方向,讓她靠在自己肩上,拿對著若無。

邊上的魔修終于注意到了這邊,紛紛摔下筷子,全方位包圍寥寥雲,興奮道︰

「誒,哪里來的小仙童,也給我看看!」

「小仙童,要不要吃雞肉呀?」

「莫拿你那沾了口水的筷子來喂她!惡心!劉叔,再給我上一桌干淨的!」

「莫拿你那髒手踫她,你也惡心!」

逐晨受不了了,揮開眾人道︰「都讓開些!你們繼續吃飯,這我們朝聞的崽崽,懂嗎?不認爹!」

眾人大感遺憾。

下午的時候,逐晨就後悔了帶寥寥雲出來見客。

這幫魔修,原本是吃完飯就回去的,畢竟留在朝聞沒有安全感。可是如今,碗筷都叫人收走了,他們還賴在這里不肯離去。

寥寥雲和風長吟在那頭玩御劍,魔修們就在遠處喝水旁觀,必要的時候問一句「渴了嗎?」、「餓了嗎?」,儼然增加了一項飯後中老年育兒活動。

逐晨心想,這里可厲害了。現代人雲養娃,這里是養雲娃,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實現了科技對接。

神奇的次元啊。

寥寥雲被那麼多人看著,一點都不怕生。逐晨去給她擦汗,問她有沒有不高興。她青蛙跳似地在地上蹦來蹦去,咯咯笑道︰「我喜歡這里,喜歡這里,這里人多多!飯好好吃!」

寥寥雲自開靈智起就沒有同類。她是天地間唯一一個仙氣化形,半步成神的神靈。在法術不高強的時候,只會被人視作盤中餐。

先天神靈大多心思敏感,能察人善惡,平時只敢飄在空中跟別的雲打交道。可別的雲飄著飄著就散了,又怎麼可能跟她說話?她沒有一個朋友。

那麼小的孩子,到底是寂寞的。

逐晨見她適應良好,給她拿了幾個彤果讓她補充水分。

寥寥雲手小,左右換著嘗試了幾遍,發現自己只能拿兩個。

逐晨好笑地看著她動作,想知道她會做什麼。

寥寥雲用自己的小腦袋瓜思忖了片刻,最後只拿起一個,用衣服在果子外面認真擦了擦,然後兩手捧著送給逐晨。

逐晨那個受寵若驚啊,都不好意思接。寥寥雲緊跟著又送了一個給風長吟。

見每人都有一個了,她才把自己的小白牙磕到果皮上。吃到熟悉的味道,她舉起彤果給逐晨展示,樂呵呵地說︰「甜甜的!」

「對啊,甜甜的。」逐晨潰敗了,毫無原則地說,「你還想吃嘛?想吃多少姐姐帶你去農田隨便摘好不好?」

寥寥雲點了點頭,用手撐開自己衣服前面的小兜子,說︰「再一個,給大魔!」

逐晨快感動哭了。閨女有好東西都不忘記師父,實在是太有孝心了。養了好有成績感。

風長吟說︰「師父那里有的,師姐每回都拿最新鮮……」

他話沒說完,腦袋上就被逐晨呼了一巴掌。

小師弟滿含控訴地望向她。

逐晨說︰「你干嘛要和小孩子這麼計較?她有心你就應該鼓勵。而且好東西能嫌多嗎?師父吃不完,還不是會進你的肚子?又不浪費。」

風長吟覺得很有道理。師父口欲清淡,他的就是自己的。是好事兒啊。

于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農田去了。

待到了農田前,眾人才想起來。不好,這里還有只地獄看門犬一般的存在,阿禿啊!

這黑雛雞當真是一毛不拔,每天農戶過來采摘,都會被它盯得死死的。若是陌生的人,莫說進去了,靠近都要受它恐嚇。

果然,那麼一幫人同時出現,它立即從地上跳起來,高亢大叫,凶相十足。

魔修們退了兩步,心下生畏,以為它這是在驅逐自己,便小聲同逐晨告狀道︰「管管它,這只魔獸太過分了!若嚇到孩子了怎麼辦?」

阿禿又連連叫了幾聲,連吼帶跳,動作破為滑稽。發現他們可能听不懂,又轉身進了農田。

沒多久,它嘴里餃著半株彤果出來了。

逐晨︰「??」你特娘的!這麼絕的嗎?!

她連忙跑進去查看,還好,那株彤果的根還在,只是好不容易才抽出來的枝葉被阿禿自己給薅禿了。

逐晨哭笑不得。往日有多寶貝,今日就有多薄情。它可真是一只渣雞。

那邊阿禿還在獻寶似地把彤果往寥寥雲腳下推,行為極為諂媚,乃至沒有尊嚴。

寥寥雲卯勁摘下果實,小心塞進自己的衣兜里,裝不下的就還給阿禿,並對它說了一聲「謝謝」。

阿禿一臉嬌羞地收下了,甚至還想再來一次。

逐晨听見它的心念,忙上前警告地撞了它一把,說︰「差不多得了啊,你這雞是怎麼回事?你這樣浪費,你的兄弟姐妹們以後吃什麼?冬天可不一定有那麼多彤果的。」

阿禿高傲地「哼」了一聲,朝里面某個方向甩了甩頭。

逐晨狐疑,順著對方視線尋過去。

這批彤果農田,除了一批次正在結果之外,其余都剛剛結束生根,還在萌芽階段。

逐晨昨天將寥寥雲的雨水稀釋後澆灌在其中一塊新苗的地里,就在阿禿所指的方向。

她走近了發現,那一片澆過雨水的彤果,簡直是發生了蛻變,似乎一夜間覺醒,變得精神起來。

它們的葉片更為舒展,顏色也更加翠綠,與左右兩側同時期栽下的植株相比,雖然成長速度依舊相近,可看著就富有生機,一派欣欣向榮。

這才一天不到的時間而已,寥寥雲的雨竟然這般厲害!

逐晨立即轉道,去查看那根她插著的竹竿子。

竹子果然爭氣,沒愧對她澆了一半的雨水。原先吭哧吭哧長著的花苞,一夜間有了大進展,已經能看見向外伸展開的花瓣。

逐晨高興得說不出話來,跑回去找到寥寥雲,從人群中將她抱起來,大笑道︰「寥寥雲,你的雨真是太厲害啦!你還能下雨嗎?」

寥寥雲不解其意,茫然回說︰「我會下雨。」

「能不能多下一點?」逐晨,「你會難受嗎?」

寥寥雲想了想,說︰「我可以讓別的雲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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