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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川被丟在地上後, 熱度雖然沒再升高,但也沒降下來。他痛苦地翻身, 一邊攥緊風衣,一邊又用滾燙的臉蛋磨蹭著微涼的地面, 又冷又熱,嘴里咕噥著什麼話,發泄著心中的不安, 這是清醒時絕對看不到的現象。

他看起來很不舒服, 是被夢魘到了,睡得極不安穩。

求生到如今, 葉小川天天都緊繃著, 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現在這樣反而徹底放縱自己了,反正最糟糕的他都設想過。

唐凌安放輕了力道,試探了幾次,用了葉小川不難受的方式, 見葉小川沒感覺到疼, 才帶著安撫的氣息輕輕撫模著葉小川汗濕的頭頂, 出于尸道主義關懷, 一邊繼續研究著藥盒。

葉小川重新安靜了下來,但還是在強忍著痛苦。

這麼下去也不行, 唐凌安發了幾條信息給信任的同伴,可惜信號很差,提醒發送失敗, 撓了撓頭發,該死的血月,還沒到日子就已經開始影響信號了。

瞥了眼柔柔弱弱自己隨便來一下都能立馬咯斃的人類,將藥盒舉到葉小川面前:「你自己決定吧,要不要用,要用就給我表示下。」

也許是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葉小川體內的防御系統自動開啟,但現在也只是無力地推拒,看上去反而像抓著唐凌安。

唐凌安嘖了一聲,沒說什麼。

小樣兒,還挺會撒嬌?不過老子可不吃這套,特別是對同性。

望著攥著自己衣角的小小人類︰「要用啊,這可是你自己的選的啊。」出事兒了可別怪我,唐凌安強買強賣地想。

唐凌安知道消炎藥算是比較溫和的藥品,但給尸類用的肯定和人類的劑量成分不一樣,他還是為了以防萬一,破開鋁箔紙,將藥掰成兩半。

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水壺,猶豫了下,水壺他沒給任何人用過,以前不想,以後也不打算。

水資源是相當緊缺的,水是維持尸身不腐和動力的元素之一,所有尸類無論是體內還是體表都長期需要水來維持。地球上的飲用水七成以上都被污染,剩下三成還是各地努力淨化的後果,他們八區的水源都問隔壁七區租借的,為此每年要付出不菲的代價和廉價勞動力。

因此八區的水價居高不下,有些貧困的民眾甚至一年到頭所有家用都用來買水都還是不夠維持的,在尸身腐爛時,八區政府實在沒法子,也會讓唐衍君輔戰其他區域,借條約和合同與其他水資源豐富的區域多談判一些水進口。

這也是許多民眾都敬仰唐衍君的原因之一,做實事的人不應該被埋沒。

但現在唐凌安的問題不在水資源的緊張和昂貴,而是他不想被人踫到水壺。

唐家兩兄弟都有個習慣,不喜歡他人踫自己的東西,吃食上也從不混用,說是潔癖,也不算潔癖,就是不愛將就,精神上屏除除自己以外的人。

看著腦袋被搬到自己大腿上的人類,那汗濕的小臉上滿是痛苦。

呸,算老子倒霉。

屏息不去理會那香甜的肉香味,將半片藥塞進葉小川口中,喂了一點水。

葉小川動靜小了一些,居然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下,沒有再吵鬧,唐凌安奇怪地看了眼葉小川,難道這個消炎藥這麼有效?

喂葉小川喪尸的藥,也是想順便做個試驗,如果人類能夠用的話,至少短期內,他不用再為這個人類的病痛煩惱。

將人放一邊,他還不確定要怎麼安排這個人類,安排到哪里都不保險,現在八區看著平靜,但幾方勢力加上各種組織騷擾,安排到哪兒都不太安全。

唐凌安來到窗邊,發現剛才這只人類拼命躲進去的那輛車被幾個工作人員召回,看上去犯了什麼事。

直到這群尸將車子一同帶離,唐凌安才專心聯系同伴。

發送失敗的幾條信息後,他又著重私信了比較信得過,但成天不是在重癥室就是在實驗室的大忙人。

在信號恢復的時候,自動重發,大忙人小喬終于回復了,兩人交流了幾句,唐凌安就回絕了其他幾個伙伴。

小喬有好幾個醫學權威項目在手,看過的病人比他吃過的鼠餅還多,應該對人類比他更有招。

沒一會,一個長發及腰,穿著咖啡色夾克和黑色皮褲的冷艷女尸從急救車上下來,她轉頭讓司機在車里先等著,司機是自己人。她踩著靴子邁著縴細的長腿下車,唐凌安神神秘秘的,隊里的其他人又基本在唐衍君身邊,雖然想過來,但從距離上肯定沒她快,而且今天唐凌安在唐衍君沒同意的情況下,私自去探查天坑區域,她必須要過來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作死自己沒。

她看向四周,有種危機感,卻又說不上來。

抿了抿紅唇,走過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病患多少實驗,如果你沒十萬火急的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被唐凌安攔住︰「等等,你先帶上醫用口罩。」醫用口罩比普通的多一層防護,尸類感染起來是成片成片的,感染力強,範圍大,所以這類口罩對隔離的要求更高,醫務工作者的專用類物品是制作相當嚴密的,能一定程度隔絕氣息。

那小家伙的味道那麼好,我都差點中招,誰知道你會不會被迷得七暈八素。

「干嘛?」喬遠琳覺得莫名其妙,搞得神神秘秘的,並不想理會唐凌安,不過心中到底有些好奇。

唐凌安拉住她的胳膊,語氣冷了下來︰「戴上。」這事可沒的商量。

短短兩個字,與平日的模樣大相徑庭,嚴肅的唐凌安做派強硬,喬遠琳動了動手肘,只能同意︰「嗯。」

「你是藏了什麼污染性武器?」喬遠琳戴上後隨著唐凌安進屋。

唐凌安也沒解釋,反正很快就能看到了。

喬遠琳一進屋,美目就眯了起來,什麼味?

從骨髓和靈魂深處發出了渴求的聲音,雖然氣味非常淡,但她差點想撲。他們都曾被唐衍君丟進半人類區習慣人類的味道控制自身發狂,對誘惑他們的氣味有一定抗性。

哪怕如此,也覺得血液都沸騰起來了。

也幸好一進來,就被口罩隔絕了大半,終于知道為什麼唐凌安要堅持了。

她戴上夜視鏡,在黑暗中注意到那個躺在地上安安靜靜的小動物,人形的,哪個種類的喪尸嗎?

走近,模了模人形生物的肌膚,那味道之所以濃郁,是因為汗味。

蹲下來,將信將疑道︰「人類?」

唐凌安有點舒坦了,看著平日里傲慢又冷清的女人這樣下巴都要掉下來的模樣,真是爽,總算不是只有他一個傻逼似的驚嘆了。

「但人類幾乎不可能活在這種到處是病毒的環境下。」喬遠琳驚詫後,就冷靜下來,詢問著第一發現人。無論是空氣、水源、土壤,幾乎所有自然資源都有讓人類死亡的危險成分。

「你也說是幾乎了,說不定有那萬分之一的例外呢。」但如果真的有,這萬年間就不會漸漸被淘汰了,這話也就騙騙小孩了。

「他怎麼出現的。」

「我要知道,還叫你來干嘛?就這麼干瞪眼看看啊~」唐凌安翻了個白眼。

喬遠琳︰「……」這人還是一臉賤樣。

「以你專業醫生的職業來看,看看他是不是純人類。」

喬遠琳剝開罩在葉小川身上的衣服,四處按了按,確認器官和穴位等,這期間葉小川也很安靜,好像剛才的消炎藥有些鎮定效果,唐凌安無聲地松了一口氣,看起來沒喂錯,老子就是天才啊!

「你自己不會研究下?」喬遠琳只是看不慣唐凌安那瑟的樣子。

唐凌安看著手表,巡邏時間要到了,沒了滑翔翼他可能會被發現,他現在需要回去︰「你現在是不是在實驗室待傻了,成天愛說些廢話?我一個人可搞不定他,要是研究的出來,老子就全能了。」

喬遠琳不再理會對方,專心檢查起葉小川體表特征,肌膚彈性,骨骼脈絡,毛發生長等情況。

「從表面來看,是純人類沒錯,和資料上也沒什麼出入。具體的還要等進一步分析結果,你打算把他上交嗎?」喬遠琳陳述道,手還有點抖,一百年沒模過人類,這麼久第一次上手,興奮在所難免。

「交屁啊,你又不知道現在這屆領導是個什麼樣,每年那成千上萬的廉價勞工什麼下場,死了多少,前幾年還出現了大量死亡和瘟疫。而且現在在換屆選舉的檔口,兩方勢力爭得你死我活,都想要政績,誰知道會做出什麼決定。現在先治好他,等我哥來了再說。」

唐衍君的話在他們之中是最權威的,喬遠琳想了想目前的確沒有更好的處理辦法,欣然同意。

無論怎麼說,先救活這個人類再說,其他的都要放後頭。

「我們走吧,老子要來不及了,你特麼不知道那群家伙把我看得多嚴,要是發現了誰知道張局那混蛋要下什麼暗手。把這個人類一起帶過去,找點可靠的人,順便掩護我進醫院。」

葉小川被轉移到救護車上,將駕駛位和後方隔絕,以免司機吃不消,又加了一層透明的隔音板。

吩咐開車後,喬遠琳拿出醫藥箱,測試著葉小川的體溫︰「幫我月兌掉他身上的衣服。」

唐凌安拉開簾子,望著外面,偵測儀上並沒有出現跟蹤信號,不過,他總覺得有人跟著他們。

這時,喬遠琳扔了一瓶外傷膏過來,意有所指︰「你想腐爛嗎?」

說的是唐凌安身上那大大小小的傷口。喪尸的皮膚比人類堅硬,而且如果有條件一般會去高級會所做每月一次的防御護理,一般不會傷到,但唐凌安是從高空墜落,再強悍的防護都不可能毫發無傷,身上幾十處擦傷,在車內的燈光下看上去有點淒慘。

尸類受傷後沒及時治療或者預防感染,容易引起腐爛,腐爛是很容易造成連鎖反應,體內的病毒細胞漿無法維持身體運作,而去修補損壞的腐爛的部位,漸漸的,喪尸會越來越虛弱,嚴重者會造成死亡。類似于人類時期的破傷風,都屬于細菌感染後的結果,病情可大可小,所以尸類非常愛護自己這身皮毛,輕易不讓它們損傷。

剛才只顧著這個人類,都忘了自己身上有傷。

唐凌安,你什麼時候這麼舍己為人了,這明顯是因為對方是人類,你覺得稀奇了是吧。

「還是琳琳疼我~哥沒白疼你~」唐凌安拿過藥膏,笑嘻嘻地調戲喬遠琳,換來女神一記毫不留情的防炎癥針扎入皮肉。

看著針管里的液體被注射入體內,雖然有點疼,唐凌安也無所謂,給自己涂著藥膏,不過有些地方涂不到,唐凌安毫不避諱地月兌掉上衣,露出強健並不瘦弱的身材,覆著薄薄的月復肌,絲毫不夸張,在亞洲的審美中屬于非常吸引人的,也難怪能吸引各路男女的目光和愛慕。

喬遠琳當做沒看到這個流氓︰「涂好後給他月兌上衣。」

唐凌安不敢置信道︰「看我的還不夠!?」你連這麼弱雞的人類都不放過,我真是看錯你了。

喬遠琳並理會這個二貨,翻找著車內的箱子,拉出一箱非飲用水。這種水是廢水再循環處理的,在水資源極度緊張的情況下,他們也只能不斷循環利用。

唐凌安隨便糊弄了一把身上的傷口,隨便套了件外套,就給葉小川月兌掉上衣,剛才抱住的時候,唐凌安就根據常年的經驗算出這人類身材倍兒棒,不過親眼看到還是覺得漂亮的像是藝術品,白皙光滑又充滿生命的皮膚,優美的線條,勁瘦的腰,性感的鎖骨,唐凌安呼出一口氣,幸好他媽的是個男人。

喬遠琳先從藥箱里找到了醫用酒精,雖然物種不同,但是酒精的功能差不多,而且外用的沒那麼多忌諱。現在沒有實驗室,也不知道稀釋多少倍才能給人類使用,稀釋了二十倍,滴了一滴在葉小川手背上做實驗,卻發現他手背上發紅,看來對人類來說還是不適用。

她只能用最原始也是最溫和的辦法,將毛巾沾了涼水,給葉小川細細不斷擦拭著背部和胸口。

利用涼水的吸熱,來降低葉小川的體溫,邊問道︰「你不是去t-13的天坑附近了嗎?」八區一共有十三個天坑,以t開頭標注著它們的數字,數字越大,離主城區越遠。這些天坑從五十多年前蟲洞消失後,也像死火山一樣陷入沉眠,這五十來年沒什麼跡象。

但最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居然又有了動靜。那附近的植物首先出現變化,出現了一些原本沒有的品種。

八區派去了幾個小隊,但都失蹤了,這消息目前被封鎖著,原本唐衍君沒有「負傷昏迷」的話,也會被派去。

想到自己看到的情況,唐凌安道︰「我感覺那附近有放射源,我沒靠近,只在那附近的城鎮搜了下,探探情況。」

「然後?」

「那些城鎮空無一尸,我也沒找到尸體,像是憑空消失了。」

但這麼多居民,不可能憑空消失。

兩人神色凝重。

「你覺得是人為,還是自然災害?」

「不知道。」

唐凌安思考著,習慣性要拿自己的專屬電腦研究,想到這次出門並沒有帶,等于一個戰士沒拿武器,特別沒安全感。但出門在外也不方便,只能放棄。

發現葉小川才剛安靜了會,居然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

「他怎麼了?」唐凌安質問。

喬遠琳也是一臉懵逼,她是喪尸社會穩定後,才轉的醫,又沒治療過人類。

葉小川意識不清,微微睜開的眼沒有焦距,只能感覺到白光,出現兩張模模糊糊的臉,他們好像在交談,但他听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他覺得胃很難受,好像有一雙手在里面攪動一樣,神經都要抽起來了。

克制著自己不叫出聲,痛苦地整張臉都扭曲了,唐凌安剛彎身過來看情況,葉小川就弓起身朝著他吐出來,因為胃里沒什麼東西,吐得都是白沫和黃水,喉嚨火辣辣的痛,還想吐什麼,卻苦于胃里沒什麼食物。

唐凌安看到胸口的髒污,隱性潔癖發作,簡直氣得想揍一頓這亂吐的小混蛋,你髒不髒,啊?

看葉小川這隨時要倒下的模樣,終究還是壓下了脾氣,撫著葉小川顫抖的腦袋,安撫著這個被病痛折磨的「食物」。

簡直了,誰告訴我養個人類怎麼這麼難。

怎麼才能養不死。

喬遠琳抹了下葉小川吐出來的東西,聞了聞,消炎藥的配方。

「你給他喂過什麼?」

唐凌安也想到了什麼,有點心虛地將藥盒扔給喬遠琳。

喬遠琳下一刻就捏碎了盒子,一巴掌拍向唐凌安的後腦勺︰「你這只豬,這是能給他吃的東西嗎?」

唐凌安一手摟著葉小川的腦袋,不方便回擊,怒目相視︰「臥槽,喬遠琳你差不多點!要不是看在你曾經追求過我的份上,老子早就……」

「這是我年輕時犯下最愚蠢的錯誤。」

唐凌安︰「……」也是,後來喬遠琳就喜歡他哥了,從小他都習慣了,所有沒見過他哥的人一開始對他有多痴迷都沒什麼用,只要他哥一出現,就沒他什麼事了。

唐凌安舒了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不少︰「他當時那個情況,不喂就要燒焦了,而且我也只喂了小半片,我看他吃完藥挺舒服的,我以為有用。」

「你還有理了,你要真喂一整片現在也看不到他了!」看著還疼痛難忍的葉小川,喬遠琳知道可能胃里還有藥。

喬遠琳掰開葉小川的嘴,忍著體內的沸騰,聞著他口腔里的味道,查看舌苔的顏色,雖然她只有理論只是,按著葉小川的胃部,拉過人,給葉小川催吐,直到葉小川什麼都吐不出來,才將被折騰的人類扶上醫用床。

葉小川原本蒼白的臉色更差了,虛弱地昏睡著,唐凌安難得閉了嘴,產生了一絲愧疚。

也顧不得隱形潔癖,給葉小川喂了幾口水。

葉小川火辣辣的喉嚨得到緩解,又生死不明地躺倒了。

「他情況怎麼樣?」

「還好發現的早,藥片沒消化,現在全部吐出來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溫度呢?」

「我們的所有藥品他幾乎都用不來,目前我只能繼續給他繼續物理降溫。」

「你是說要他靠自己自生自滅,你真是醫學雙博士?」這麼沒用?

喬遠琳就差額頭凸個井字出來,這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你就是叫一整支醫療隊伍來也一樣,誰都沒處理過。」再說,要配置給人類用的藥物,也不是一朝一夕的,都一百多年了,那些配發,甚至原料都消失在地球上了。

唐凌安嗤笑,將葉小川輕輕按在床上,給他擦汗,小家伙,要是挺不過去,我會讓你死得舒服點。

唐凌安想的很干脆,受折磨地等待死亡,還不如快刀斬亂麻。他並不認為人類能適應這里,當年半人類徹底消失後,他們就不認為這種被大自然淘汰的生物還有資格站在這片土地上。

這是自然界最普遍的規則——優勝劣汰。

倏然,車內的燈暗了。

當血月即將來臨前夕,電力、信號都會受到影響,偶爾停電並沒有什麼。

無論是唐凌安還是喬遠琳都沒大驚小怪,唐凌安的手突然被昏睡中的葉小川抓了下,像在提醒他什麼一樣,雖然更像是病人在虛弱的時候的時候尋求慰藉。

從剛才見面,唐凌安就發現這個小家伙非常敏銳,居然能感覺到自己的殺氣,這方面他只見過他哥這麼強悍。

他順便轉而看了看四周。

對面過來的遠光燈透過擋風玻璃照過來,讓他注意到一直默不作聲的司機脖頸後方一個半遮半掩的紋身,只露出一小片。

很多人都有紋身,但今天這個的形狀,他腦海也猶如計算機一樣計算著,復原它原本的圖案,如果完整的話,那露出的地方是蠍子的觸角!

蠍子的圖騰,代表的是——反聯盟組織的人!

智尸組成了十九個大型區域,這些區域總稱為華夏聯盟,也被一部分網民稱作炎皇聯盟。現在他們所在的是八區,其中發展較為和平,爭奪較少的一個區域。而除了這些智尸組成的區域外還有除了智尸以外的物種,組成了其他區,目前這十九個區域並不太平,智尸中有像唐衍君、吳國良這類對半人類研究抱支持態度的,他們還記得自己曾是人類中的一員,希望有一天能創造出能克服環境的克隆人,甚至希望能和人類和平相處,因為尸類雖然生命漫長,如果保養得好甚至可以無限接近長生,但他們也同樣脆弱,他們甚至無法繁衍,沒有傳承,這是個無嬰時代。

居安思危,是所有人類的共性,而身為人類的進化物種,尸類也同樣這樣有這樣的擔憂。

無嬰,對任何生物都是絕對性的打擊。

他們擔心如果地球磁場再次出現變化,到時候可能連尸類也無法存活的時候,地球將沒有生靈。

但除了這部分支持對半人類研究的尸類存在,必然也有對人類深惡痛絕的,他們形成了反聯盟組織,神出鬼沒。

這類尸大多曾被人類圍剿,有些幾乎要死亡,在植入芯片恢復理智後,他們對人類的記憶全是殺戮和負面的,對他們來說,已經得到了長生不老,根本不需要人類來畫蛇添足,人類這種被淘汰的物種早就應該消失在世界的長河中。

比如一直要對付唐家兄弟的八區高層,唐凌安一直懷疑里面可能有反聯盟組織的人,但他們沒有確實證據,所以兄弟兩只能互換身份不打草驚蛇,邊保全自身邊調查。

不然,對于八區來說,沒有必須要除掉唐衍君這樣恐怖戰力的原因。

現在這個情況,可能已經有人發現他從醫院逃出來了。

唐凌安對著剛戴上夜視鏡的喬遠琳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口型說明著什麼,兩人連同團隊里其他幾人做了百年的搭檔,一言一行都很有默契。

他們看向那個還在開車,看上去一無所知的司機。

應該是變尸,智力低下,可被特等喪尸操控,數量稀少,可以變化成任何人的模樣,因此得名。只是因為被控制,所以一說話就可能露陷。

喬遠琳自責,她趕著過來,根本沒注意司機被換了。

唐凌安示意她先別忙著找自己的錯誤,現在他們必須找出對方想用什麼方式對付他們,不可能只派一只沒什麼戰斗力的變尸來對付他們。

喬遠琳觀察外圍,唐凌安則是檢查車內。

唐凌安悄聲無息地翻箱倒櫃,邊注意著開車的司機。

車內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看了眼安靜沉睡的葉小川,車上還有這只受不住絲毫沖擊的人類,還好車內有隔音板,對話沒被听到,不然反聯盟的家伙肯定不會第一時間處決掉。

難道不是在車內,而是車外有埋伏?

不太對,他剛才並沒有感覺到被跟蹤,最大的疑點還是在車里。

唐凌安貼著各處,果然在車底部听到非常輕的「滴答」「滴答」的聲音。

很容易被路上其他聲音和車子本身引擎給掩蓋過去。

是炸.彈。

這是送個替死鬼,來個尸體炸.彈嗎。

他的出行是保密的,除了伙伴幾乎沒人知道,除非他露出什麼破綻,或者有奸細,現在被知道了他外出,不管知不知道他們兄弟互換身份,這樣做個埋伏,不但可以出其不意,還可以輕而易舉解決他們兄弟中的任何一個,而他們兄弟的新聞往往可以讓反聯盟組織大做文章。

看情況,肯定是定時的,隨時都有可能炸。

唐凌安曾做過多項秘密測試,在沒有足夠強悍的自保前提下,他訓練自己放棄其他五感,包裹視覺、嗅覺、味覺、听覺、觸覺其中之一,只集中到其中一樣,在日以繼夜的自我折磨中,他已經基本能做到,雖然持續時間根據他精神力而變化。

現在他就放棄其他感覺,只集中在听覺上。

他听著那滴答的聲音。

唐凌安盲著眼,敲擊了三下床沿,給喬遠琳打暗號,指了指地下和□□的手勢。

他們必須立刻跳車。

喬遠琳︰他呢

但唐凌安已經看不到了,直接用放在旁邊自己的風衣將人包裹住,箍住包成蠶蛹的葉小川,意思是我來。

人類的出現是奇跡,這會兒用盡辦法也要保下。

當讓人沖出車子的剎那,唐凌安听到,炸.彈的計數聲已經結束。

在千鈞一發之際,將葉小川完全密封在懷里,一同被沖擊波沖擊到路邊,直直將一棟已經打烊的街邊小店洞穿。

唐凌安身體強度較強,卻也受了重傷,特別是被□□波及的背部,大片肌膚連同血肉都沒了,可以想象,沒有喪尸的阻擋,葉小川已經消失在□□的火光中。

他帶著小小人類沖破了兩棟建築物,才在一堆廢墟中停下。

唐凌安痛得快發不出聲音,特別是恢復了五感以後,那痛絕對能要尸命。

「所以……老子才說……今天,真是流年不利。」

特別是看到葉小川沒什麼損傷的時候,唐凌安特別不爽,痛得想捏一捏葉小川睡得香噴噴的臉,老子痛死,你睡得倒香。

人類,又弱,又可怕。

他昏過去前,唐凌安的記憶隔層受到沖擊,回溯起幾個不連貫的片段,想起他在哪里見過這只人類了。

遙遠的一百六十多年前,地鐵,地震,患難,他哥……

唐衍君加大了搜索範圍,不過始終沒有人類的跡象,直到吳國良無意提起來過的一群記者離開,才把所有離開的記者全部召回,包括他們的座駕,雖然人類正大光明出現,然後利用車輛逃走的可能性非常低,但唐衍君覺得那只熊貓很可能這麼不要命。

不過還沒等他檢查,一群士兵就包圍了他們。

張副局的副手,也是秘書長沐雲帆拿著一張逮捕令,擒著萬年不變的標準微笑,來到唐衍君面前,先是標準的彎身問好,態度謙卑自然。

「唐隊長,有民眾舉報你謊報信息,造成大範圍社會騷動,影響治安。其次,介于您在職期間,無調令私自調動軍隊,有無視軍令,擅權專權的嫌疑,經過上層會議決定,暫時將您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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