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爾迷和平常沒什麼變化,面無表情,听到糜稽的聲音就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走了過來。
相比之下,僅僅是前男友的基友的西索就不淡定多了,如同在房間里的那次一樣,很果斷地用撲克牌打招呼。
「喲~~~這麼快又見面了呢~~~★」
武居直次︰……不想跟會在洗澡時唱歌的你說話。
「糜稽,你怎麼會在這里。」伊爾迷完全當武居直次不存在,歪著頭問道,「你是有生意,還是跑出來玩的?那麼弱,可別被殺掉了。」
「……才不會!」糜稽下意識地放開抓住武居直次手臂的那只手,直面對上伊爾迷,他還是有點慌張的,「我出來也是有任務啦。」
伊爾迷直勾勾地看著他,並不說話。
那仿佛加了恐怖特效的眼神嚇得可憐的糜稽兩腿一抖。
機智的糜稽弟弟一指武居直次,「大哥!我偶遇了這個家伙,他說他有話要問你!」
武居直次那個震驚啊,萬萬沒想到糜稽是這樣的弟弟!
伊爾迷那無神的雙眼看過來,無聲的詢問。
總覺得自己答錯了要死,武居直次非常謹慎,「並不是很重要的事……是我自己的困擾,不敢麻煩伊爾迷你。」
總之,安全起見,最好是什麼都別問了,尤其是那莫名其妙消失的通話記錄。
伊爾迷目不轉楮,繼續盯著武居直次看,那空洞的眼神,讓人很難從中窺探出此人內心究竟是怎樣的想法。
開心還是不開心?生氣了嗎?
好歹給點反應啊!!
「小伊說,確實不能再來麻煩他了哦,因為你們分手了呀~~~」不愧是好基友,哪怕不開口,也能知道對方心中在想什麼。
西索一副我知道全部真相、但我不可能告訴你的笑臉,用撲克牌半掩住唇,殺氣一言不合直接散開。
武居直次覺得是時候拉著糜稽逃跑了,然而糜稽弟弟卻掉線了,別說讓他拉著走了,這貨竟直接拍開了他的手,還大聲喊出了之前的疑惑。
「大哥——武居直次這家伙是要問你為什麼要跟他分手的,他可是一直在求你復合啊!」
伊爾迷回憶了一下前幾天每個晚上那準時的、千篇一律的電話告白,冷漠臉,「糜稽,你被騙了。」
糜稽一臉懵逼,但他選擇相信他大哥,于是帶著殺氣的目光瞬移到武居直次身上,仿佛是在說︰你居然真的騙了我?還要不要做朋友了!
「我從未見過試圖腳踏兩只船的求復合。」
「……」伊爾迷,你竟然是這樣一個犀利的人!
武居直次感到頭很疼,剛才他應該自己跑掉的,因為只有他一個人是有危險的。
糜稽楞了楞,隨即也想起了被他遺忘的庫洛洛的事來了,頓時咬牙切齒,那模樣顯然是在指責武居直次竟然是這樣一個渣渣。
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會搞到這樣的地步。
他一個一心一意只有庫洛洛的專情男,竟然變成了別人口中的渣男。
武居直次覺得,或許是時候把事情說清楚了。
哪怕很可能最後被這三個人圍攻而死。
如果一直說不清楚的話,將來無意間踩中了什麼點,那可能想殺他的人得再加個旅團。
理由依然是︰腳踏兩只船,玩弄別人的感情。
不行,絕對不能淪落到那樣糟糕的地步!絕不能坐實了自己是個渣的謠傳,他要清清白白堂堂堂正正去追求庫洛洛!
和庫洛洛的愛情道路上,絕不會有第三者的插足!
于是,先置生死于外,武居直次大起膽子跟伊爾迷說話︰「確實有些事,我希望能夠和伊爾迷你,單獨談一談。」
「哼哼哼哼~~~~~~~~」旁邊的西索怪異的笑著,手上的撲克牌蠢蠢欲動,「小伊,你可要想清楚哦,可別再和以前一樣,一個不小心就中計了哦~~~」
伊爾迷轉面向西索,兩人對視,似乎飽含了許多不足為外人說道的內容。
這讓頭頂前任重壓的武居直次極不平衡︰……這不是很好麼,你們兩個在一起,放我去追庫洛洛呀!!
還有什麼中計……該不會……
武居直次心頭一震,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麼。
想想,自己那對伊爾迷莫名其妙的愧疚,結合西索的話,他分分鐘就腦補出了一個關于強迫奪取什麼的完整劇情。
猛地——心虛了。
我的前身……不至于吧……這已經不單是渣的程度了喂……居然對伊爾迷做了那樣的事,到底是誰給他的勇氣和實力啊!
「對對,大哥,剛才這家伙告訴我,他失憶了!」糜稽小弟弟忽然上線,「可能是你的分手對他造成的打擊太大,以前有听過那樣的例子啦,因為不敢面對所以才移情別戀吧。」
武居直次︰我能說什麼呢?似乎不管換什麼樣的理由,都襯托著自己相當渣啊。
而一旁西索微笑著送上了一刀︰「如果我沒有記錯,這小子可是在當著我的面說了要追求庫洛洛以後,才知道伊爾迷提出了分手的哦。」
「……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伊爾迷,我是認真的,想要和你聊一聊的。」雖然內心動搖得厲害,但想想庫洛洛,武居直次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退縮。
伊爾迷最終點頭同意了,就當是和平分手後的一點獎勵,他對自己這麼說。
關鍵人物答應了,西索和糜稽就沒什麼好害怕的了,武居直次松了口氣,然後又猛地提起來,這才剛開始啊。
畢竟是分手,傳說中的最熟悉的陌生人——雖然武居直次從不覺得伊爾迷有哪里熟悉——兩個人也沒選擇多麼有情調的地方,隨便一個沒人去的巷子里就足以應付了。
伊爾迷不主動開口,甚至連目光都不在武居直次身上,大少爺望著天空,依然是那樣深不可測。
「咳咳……」只能武居直次先開口了,分手了後獨處總會有點尷尬,伊爾迷以此來躲開與他對視,他都懂的。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能會不相信,但我還是得強調,我以我的人格發誓,那全是真話,絕無半句虛假。」
武居直次認真臉切換成沉痛臉,「我……失憶了。對于過去的事完全不知情。我不知道我們是怎麼走在一起的,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和我分手……糜稽對你和我分手這件事一直不相信,而西索的表現也或多或少的證明了,錯誤方是我……我想戀愛這回事,真相只有當事人清楚,你能告訴我嗎?」
伊爾迷總算把目光轉回來了,定定地與武居直次對視,半晌在武居直次好不容易生起來的勇氣消散之前,才終于有了動作。
大少爺一捶手心,一副明白了的模樣,「所以,這就是你毫無心理負擔去追求庫洛洛的理由咯。」
「……」講真,你再這樣不按常理出牌,是沒有人跟你做朋友的!
「嗯——你說的,我已經明白了。」伊爾迷自言自語般地點了點頭,無視武居直次想開口說話的,因為之前武居直次也是這樣不管他願不願听都說了很多話。
他們這一點很相似,卻也是不合適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一開始尚不明顯,彼此有天然的好感加成,許多情況下會在自帶的過濾鏡下選擇忍讓,後來沒了好感加成和濾鏡後,對方的一切就顯得那麼討厭了。
「但是,我為什麼要幫失憶的你找回記憶?」
「呃……大概是因為,我怕無意間傷害了你?」
「……」
武居直次︰嗯,沒毛病。不知道以前的自己干過什麼,自然把握不了分寸。
伊爾迷微微低頭想了想,似乎也認同了這個理由,只是,「可惜,過去的事,我也記不清楚了。因為過去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武居直次才不相信呢,想到糜稽找出來的那條被刪除的通話記錄,他很想以這個為突破點來質問,但最終還是退縮了。
因為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還是有點自私的那種。
他怕這個突破點引發出了更不妙的展開,從而讓他對伊爾迷的愧疚更深。
「對你而言,也是一樣的吧。」伊爾迷平靜地說道,像是看穿了武居直次內心深處的秘密,「你對過去在意,只不過是會有突然的情況發生,讓你模不著頭腦。安心吧,我會和西索、還有糜稽說好,我們倆是和平分手的,誰對誰錯都不重要。」
這才是武居直次的真正目的。
聞言後,武居直次態度立刻轉變,笑道︰「嗯嗯,我明白了。說到底,分手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嘛~~只要你不介意,我這邊完全沒問題!」
伊爾迷又看了武居直次幾眼,出乎意料地,竟然主動解釋起來了,那些讓武居直次隱約有點在意的事情。
「我和你認識是糜稽一手促成的,所以他比較在意,只要說開了就好的。而西索,並不全是因為我的緣故,是你自己先挑釁他的。」
「……」幾乎有了畫面感。
估計是當初的武居直次通過糜稽認識了伊爾迷,從而追到了天空競技場,然後發現跟伊爾迷關系很親密的西索,一言不合就開打了吧。
至于曾經西索說過的那句欠他很多什麼的——也許是指,明明可以隨時殺死卻心慈手軟給他留了一條小命嗎……那還真是多謝了。
「那我們……」
「就這樣吧。」伊爾迷一錘定音。
武居直次悄悄松了口氣,仿佛看見了美好的未來,他和庫洛洛手牽手秀遍整個獵人世界。
真期待啊,無法抑制的喜悅。他想飛。
伊爾迷自覺沒什麼要說了,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了什麼,轉回身,一動不動地盯著武居直次。
武居直次打了個冷顫,不清楚這位大少爺又有什麼想法了,「……還有什麼事嗎?」
「嗯。忽然想起一件事了。」伊爾迷伸出手,平靜地說道︰「既然分手了,我給你的戒尼還給我吧。」
「……多少?」其實對這話,武居直次心里是有懷疑的。
原因一是,以他對伊爾迷的了解,向來是只有向別人收戒尼,而沒有給別人戒尼的可能。
二是,他記得天空競技場的獎勵很客觀的,以前的他也是一步步拼命拼出來的,有存折上的那個數並不奇怪。
但是伊爾迷那麼說了,他還能怎樣呢?
誰讓他「失憶」了呢,還不是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啊!
伊爾迷明顯對他的財產很清楚,報了個數目,正好是存折上的數字。
不,他這幾天可沒少花錢,所剩下的根本不夠了啊。
「看你也沒隨身帶存折的習慣,這樣吧,今天之內,轉賬給我。我的銀|行|卡,過去的你有記在本子上的。」
提到了戒尼,伊爾迷全身的氣場都變化了,雙眼死死的盯著武居直次,手微微舉起,兩指間捏著念針,用行動表明——不接受拒絕!
「……我知道了,但是我現在可沒有那麼多了啊,之前稍微花了點。」武居直次還能怎麼樣,只能接受啊。
他打不過伊爾迷的。
不管那戒尼到底是誰的,既然伊爾迷想要了,那就給他吧。
就當是用戒尼結束了之前那段感情!
武居直次給自己找了個好理由,越想越覺得可行,干脆地答應了。
反正戒尼嘛,怎麼樣都可以賺回來的呀!
伊爾迷點頭,表示理解,「可以,缺少的那部分算上利息,一天一千萬戒尼。」
「……好吧。」你的利息已經不是高,而是黑心了啊。但我會努力的,回去我就找幾份工作先。
伊爾迷很快離開了。
武居直次雖然損失了一大筆戒尼,但心里卻是很高興的。
總算可以心無負擔的去找庫洛洛啦!誰也不能再以過去來妨礙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