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格麗特和凱文上樓找大衛的同時,王一諾和木景秀正站在樓梯上交談,木景秀倒抽一口冷氣,「這個游戲是真實的?」
「是真實的。」王一諾的話音落下,瑪格麗特的慘叫緊接而起。
王一諾和木景秀快步跑上樓來到事發地點,渾濁的燭光下瑪格麗特跌坐在走廊里,凱文一副奔潰的樣子瞪著房門里面。
王一諾往屋內看去,瑪格麗特的男朋友大衛躺在床上,雙手被一支手銬緊緊捆綁,鮮紅的血液浸透了床單,他僵硬了的面孔扭曲著,雙眼突出瞪著天花板,仰著脖子下顎大張脖子上青筋暴露,在他的口中一支錄音筆刺入了他的喉嚨,不大不小的音量循環播放著大衛臨死前的求饒、哀嚎、憤恨,從大衛的喉嚨里發出來。
【求求你不要這樣做,放過我吧,天啊!】零碎的言語中夾雜著他虛弱的哀嚎,【求求你!不要這樣做!】有人在傷害他,大衛試過求饒也試過反抗,但他的求饒沒有得到行凶者的憐憫,這個身體強壯的年輕人甚至無法反抗,錄音的最後是他悲鳴中憤怒叫罵。
【□□養的!到地獄里去吧!那里才是你該待的!畜生!】
錄音播放到這,再度重新循環播放。先是安娜死了,接著是大衛,瑪格麗特捂著臉痛苦地哭出聲來,木景秀蹲抱住瑪格麗特無聲安慰她。凱文團團轉著,也是如此驚慌。
與他們的驚恐相比王一諾表現得非常鎮定,她的大腦在飛快地轉動,凌晨剛過半個小時,在三十分鐘內魔鬼已經成功謀殺了兩個人。魔鬼正在以最有效的方式讓房子里的人被恐懼支配,一旦心理防線奔潰,房子里的人像樹林里蒙頭亂竄的小鹿撞進獵人的陷阱身亡,或者被獵人追上一槍打死。
根據游戲開場提示魔鬼隱藏在人皮下,說明魔鬼是通過偽裝成某一個人進入這所房子,凶案發生時沒有和同伴在一起的人最有可能是凶手,王一諾腦海里掠過科雷恩的臉。
「科雷恩的房間在哪?」王一諾問。
「在走廊最里側。」木景秀回答。
王一諾端著蠟燭往走廊里側走去,她徑直打開了科雷恩的房門,看到這個年輕的高中男孩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胸口起伏著,仍然在沉睡中。她走到床旁,拿起床頭櫃上的藥瓶看上面的文字,的確是安眠藥,一瓶安眠藥已經快吃完了。有點擔心的木景秀隨後來到科雷恩的房間,看到這個開朗的男孩穩穩當當還睡著,既沒受傷也沒在睡夢中被人殺死,她松了一口氣,然後說道,「發生了這麼大的動靜他都沒醒過來,我們應該怎麼叫醒他?」
「不用擔心。」王一諾的方法簡單粗暴,她兩個響亮的大耳刮子抽在了科雷恩英俊的臉上,听那清脆的兩聲響,木景秀都覺得腮幫子生疼生疼的。
「科雷恩,醒過來。」在王一諾的呼叫下,又是兩個響亮的大耳刮子下去。
科雷恩醒過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是睡懵了還是被打懵了,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hi,幾點了?」
木景秀看了一眼手表,「1點7分。」
「馬上起來跟我們走。」王一諾迅速說完拉著木景秀回到走廊里,瑪格麗特還在哭,凱文從來回走動的焦慮狀態變成了貼著牆壁坐著,他已經雙目放空嘴里喋喋不休回憶著好兄弟大衛的好了,只是死去的大衛不會再回應他。
木景秀跟著王一諾再一次回到大衛的房間里,王一諾正彎下腰近距離觀察著大衛的尸體。大衛的尸體還帶著溫度,瞪大的雙眼玻璃體還是濕潤的,王一諾把那只卡在他喉嚨里的錄音筆取出來,關掉電源終止它循環播放的大衛臨死前的遭遇。
她試著取下捆住大衛雙手的手銬,但手銬很結實,王一諾問瑪格麗特,「你離開房間的時候大衛還在睡覺嗎?」
瑪格麗特搖搖頭,她臉上的淚痕在燭光下折射著微弱的水光,「臨睡前我在床頭櫃上發現了這副手銬,和大衛玩了警察游戲。之後我們睡著了,接下來我們被吉姆的叫聲吵醒後我跟著大家下樓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大衛他留在房間里繼續睡著。」
「在你下樓之前,手銬在哪?」
瑪格麗特聲音哽咽,「我把它留在床頭櫃上。」
在大家聚集在樓下的時候他們經歷了停電,從大家聚集在一樓開始到瑪格麗特回到樓上,中間的空檔是10至15分鐘,在這段時間內凶手殺害了大衛。
睡得恍恍惚惚的科雷恩這時候終于來到這間房間,他還在奇怪地詢問瑪格麗特為什麼哭,還有為什麼不開燈,然後他看到了大衛的尸體,深色的血液染紅了白色的床單。科雷恩的臉色瞬間蒼白了起來,「大衛怎麼了?」
王一諾回答,「有人殺了他。」她環顧這間房子,發覺這座別墅里除了大臥室外的客房裝修得一模一樣,連壁式衣櫃,床頭油畫,對牆鏡子,床頭櫃加夜燈。她不再多看,讓所有人回到一樓的客廳。
凱文把瑪格麗特從地上扶起來,年齡最小的科雷恩恍惚的狀態同樣讓人擔心。木景秀跟在王一諾身旁問她,「你有凶手的線索嗎?」
王一諾不想現在嚇唬她,「回到樓下再說。」
他們回到一樓地下室入口的小門外,推開那扇不起眼的小門,凱文沖著地下室喊,「威爾森,你們在里面嗎?」
在地下室啟動發電機的威爾森三人回應他們在里面,只是發電機的軸承壞了,他們正試圖修好它。工程師杜魯門經過檢查發現發電機是人為損壞修不好,他們放棄了發電機從地下室里出來,發現瑪格麗特在默默流眼淚,科雷恩神情恍惚。
王一諾問他們,「你們在地下室有听到瑪格麗特的喊叫嗎?」
威爾森三個明確回答地下室里把門一關什麼都沒听到,證明地下室的密封性非常好。
然後王一諾告訴他們大衛死亡的消息。
他們再一次回到樓上,威爾森和杜魯門像王一諾一樣,近距離觀察了大衛的尸體。杜魯門看著蓋在大衛身上但浸透了血液的床單,在眾人的注視下他揭開了那層床單把大衛的死因暴露在大家的眼楮下。
大衛的月復腔被打開了,內髒像是被撕扯過一般挖出來,鮮血淋灕,殘忍可怕,胡亂堆擠在月復腔外的床單上。
見到這一幕他們轉過頭去不忍再看,臉色難看得仿佛生病了一般。
昏暗的光線中王一諾臉上的神情誰也沒看清,她取出錄音筆把大衛臨死前的聲音再次播放。
杜魯門在听過錄音,了解發現尸體的經過後,他斷言道,「凶手是一個男人,只有男人才有力量在短時間能吊起安娜的尸體,還有殺了身體強壯的大衛。」
頓時大家面面相覷,似乎覺得誰都是凶手。
最終他們再一次回到客廳,路過樓梯的時候安娜的尸體仍然懸掛在那兒。他們不敢多看,迅速經過那里進入客廳圍著沙發坐下,房間里盡可能多點起蠟燭,但再多的燭光都無法驅散他們心底的陰影,和死亡的陰冷。
凱文模了模自己手臂上起的雞皮疙瘩,抱怨道別墅里為什麼沒有安裝壁爐。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年紀最大的杜魯門開始發表看法,他直截了當道,「凶手一定藏在這座房子里,我們必須聚集在一起。」
這時候王一諾心里清楚凶手藏在他們這些人中間,她心中的矛頭指向了科雷恩。
接著他們開始分析事情,木景秀和王一諾坐在一塊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听著。凶手潛伏別墅謀殺的凶殺案畫風很快隨著話題的揭露而跳轉到另一個畫風。
「你們還記得踏入別墅時候那張紙條嗎?」瑪格麗特輕聲道,她始終記得下午自己抽到的卡牌上印著一副手銬。而凶手是利用了手銬束縛了大衛,然後沙殺害他。
威爾森的臉色凝重起來,「異次元魔鬼游戲,這是有預謀的謀殺。」
「我抽到了手銬,然後臨睡前我在床頭櫃上發現了它。大衛抽到的是錄音筆……」接下來的話瑪格麗特沒有說下去,因為大家在大衛的喉嚨里找到了錄音筆。
瑪格麗特蜷縮在沙發中,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能無聲無息殺死一個人?如果真的有魔鬼呢?」
為了證實所有的論點,威爾森和工程師杜魯門、送貨員吉姆一起回到樓上的房間,然後他們帶著發現的東西回來。
送貨員吉姆伸出手,展示了一支多功能手電筒,身心都處在恐懼中的他聲線很不穩,「我在自己房間的床頭櫃上找到了它。」他抽的卡牌正是手電筒。
威爾森和工程師杜魯門則無功而返,杜魯門的神色無比的凝重,向大家坦白道,「假如……抽到的卡牌真實有效,那麼我們有大麻煩了。」
大家听到杜魯門的聲音帶著強裝的鎮定,「我抽到是武器,一把槍。如果卡牌給予的道具是放在各自的床頭櫃上,那麼凶手恐怕已經拿走了槍。」
一室寂靜。
窗外暴雨如注,雷聲轟鳴,威爾森注視著瑪格麗特秀美的酒紅色長發不寒而栗,他想起自己抽到了卡牌上印著一頂假發,那頂假發和瑪格麗特的紅色相差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