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後甜點她們吃了好久,直到牆角那一對摟摟抱抱的進了街對面的酒店。
「他們……」陳妍妍對此欲言又止。
王一諾可沒費那麼多心思想這個,「要恭喜你的前夫了,每一段成功的婚姻都建立在謊言之上,他和劉曉筱有了很好的開始。」
「建立在謊言上的婚姻怎麼算成功?」王一諾的論調讓陳妍妍理解不能,要知道說謊後,謊言可能會被揭穿,一旦揭穿了真相這段婚姻又該怎麼辦?
「別想那麼多了,走吧,我們的電影快開場了。」
一場美國科幻大片看完之後已經是午夜時分,王一諾神清氣爽,陳妍妍昏昏欲睡,她記得自己剛上車沒多久睡著了。睡熟了的陳妍妍不知道到家之後王一諾一路公主抱,把她抱到了樓上去。好巧不巧又在電梯口,遇到了臨時趕了一場夜班疲憊歸來的李俊成。
「李先生剛下班嗎,年輕有為啊。」王一諾笑著同對方打招呼,窩在她懷里的陳妍妍睡得沉沉的。
見了前妻毫無防備睡在隔壁鄰居的懷里,李俊成的臉色並不好看,連著態度也惡劣了,「妍妍怎麼會和你在一起?」
「這得說到半個月前那一天了,你母親把妍妍趕了出來,我是妍妍的朋友,怎麼能看著她拖著一條傷腿流落街頭?說起來你們結婚這麼久,她淨身出戶一個舊行李箱都沒裝滿她的東西,這麼苛待自己的妻子,李先生也是讓我開眼了。」
李俊成被這麼數落態度頓時硬不起來了。他的心思一時飄遠了,恍恍惚惚想起以前每天下班回家,陳妍妍都會準備好他吃的晚餐等著他。如今家里做飯只有他的母親李金花,雖然從小吃到大,但李俊成不得不承認,李金花大鍋炖的手藝遠遠比不上陳妍妍精巧的徽菜。飯菜一差,他飯都比以前少吃一碗了。
李俊成借著電梯里光亮的金屬板看站在身邊的人,兩個人站在同一個水平線上高低出來了。李俊成在南方也不算矮,但177的身高跟王一諾比較,明顯看出王一諾比他高。他低頭看到自己穿了兩天沒人皺巴巴的襯衫和沾了灰塵的西裝,而王一諾那一身裁剪利落合身的小西裝更襯得這人腰背挺拔風度翩翩,天生的衣架子穿什麼都有味道。
這一刻李俊成想到自己是一個朝九晚五時不時加班的小白領,而王一諾看著像個富二代。有一種貴氣是從小養成的,李俊成想王一諾肯定是一個公子哥,算背景不深也很有錢那種。而且對他的前妻圖謀不軌。
圖謀不軌的隔壁老王抱著陳妍妍率先出了電梯,臨走前很有風度的跟李俊成道別,看著像是正人君子。李俊成分外糾結地最後看了一眼睡得熟的陳妍妍,然後進了自己家門。
這個男人留戀前妻,只是留戀著前妻的好。素來溫和賢惠的陳妍妍為了自己的丈夫辭去了工作,把他們家打點得妥妥當當,一心一意對他好。她把自己的尊嚴和自由都賠進了婚姻里,只因為在最美好的年紀里遇到李俊成對她說,我你。
第二天早上起來,陳妍妍還在半夢半醒之間,王一諾已經早早起來在廚房里準備著兩個人的早餐了。洗漱過後陳妍妍推著輪椅轉進了廚房,看到王一諾站在灶台前神情專注料理著各種食材掌管著火候,慢條斯理,每一處都處理得妥妥當當。
「今天做了什麼?」
「桂圓百合粥,玫瑰雲糕,素鮮小包,蘿卜小菜。」
王一諾對陳妍妍的飲食很講究,從來沒有大葷大素,口味偏清淡鮮美。用她的話來說是「女人的美麗離不開飲食「,王一諾從飲食開始照顧陳妍妍的健康。
吃過這頓爽口美味的早飯後,陳妍妍又跟著王一諾進了廚房,看著高子高挑手腳修長的王一諾挽著袖子洗碗,陳妍妍把腦子里轉悠了幾天的想法告訴王一諾,「我想找份工作。」
王一諾放慢了手里的動作,她矗立在洗碗池前,側過臉垂下眼瞼望著坐在輪椅上的柔弱女性,「你的腿好沒好。」
「我的手很好,能干活。」
「干點什麼呢?」
這一刻陳妍妍溫和清亮的眼楮里有了鮮明的光彩,「重操舊業,做花藝師。」
「好啊。」
有了目標之後陳妍妍開始在絡上投簡歷,對自己的業重燃熱情,在絡上投簡歷電話聯絡各種,時不時跟王一諾一起跑各種花卉市場和景觀公園。陳妍妍對工作福利要求並不高,畢竟她現在坐著輪椅,人家不挑她不錯了。只是一個月下來招聘電話交流下來,一听陳妍妍坐輪椅,對方紛紛婉拒。
陳妍妍盼著自己這條腿快些好起來。王一諾對陳妍妍的健康很上心,一連幾個月照顧下來,陳妍妍終于能拄著拐杖走路了,她把拐杖用得很是嫻熟後拒絕了王一諾的接送,自己出門搭公交去面試。
在一個初秋天氣微涼的日子里,陳妍妍拄著拐杖回到家告訴王一諾,她找到工作了。王一諾正坐在沙發上吃著水果沙拉看舌尖上的中國,心思百轉想著去哪里把節目上的所有食點都學會,听了陳妍妍的話,她站起來給了陳妍妍一個溫暖的擁抱,「我真為你高興。」
此後陳妍妍出門變得平常了,朝九晚五,堅持自己拄著拐杖搭公交車上下班。生活的重心穩定了下來,陳妍妍的狀態越發好了。因為跟前夫住隔壁的關系,出入小區的時候陳妍妍經常會踫到以前的婆婆李金花。
李金花每回見到陳妍妍都翻著白眼怪哼一聲,神色里毫不掩飾對陳妍妍的輕視。陳妍妍對李金花視若無睹,當她是路邊一坨狗屎,一眼都不想瞅。有一回王一諾想去市區的電器市場買個大烤箱做好吃的,順便跟著陳妍妍一塊出門,小區門口不期然遇到了李金花,李金花照常對陳妍妍這個趕出門的前兒媳翻白眼哼聲的時候,王一諾面無表情瞅著她,「大媽,臉中風了要治,別把斜眼不當一回事,小心眼珠子瘸了。」
這可把李金花這個婦人氣得夠嗆,當場扯開嗓門大聲咒罵起陳妍妍水性楊花狐狸精,剛離婚傍上小白臉了。用辭粗俗難听,直把門口的幾個保安听得皺眉。王一諾也沒把一個滿嘴噴糞的婦人放在眼里,掏掏耳朵帶著陳妍妍走了。倒是留在小區門口的李金花提著菜籃子依然叫罵不停,她體格寬厚聲音洪亮尖銳,吵得大半個小區都听到了。保安考慮著業主們的環境,叫李金花消停些別嚷嚷了。正氣頭上的李金花也不管什麼道理,轉頭把保安也一塊罵上了。
保安們是那個氣呀,但又不能對李金花怎麼樣,直到最近一棟樓上陽台出現一個體型彪悍一身腱子肉的黑臉大漢,「大早上的老太婆□□了嘴巴這麼髒,有沒有道德了!你哪個樓的?」那爺們模樣凶狠,看著像個黑社會老大。
李金花哪里敢跟這樣的人囂張,提著菜籃子低著頭趕緊溜回家。
下午五點半王一諾掐著時間回來了,在小區門口「偶遇」要去跳廣場舞的李金花。李金花跟王一諾一個照面,是那個翻白眼又嘀咕小白臉,王一諾笑了,「大媽,你這臉是中風了舍不得治還是怎麼得?見了別人翻白眼,是什麼毛病?」
有些人是別人一搭理,來勁,蹭鼻子上臉,尖酸刻薄的。李金花年輕的時候潑辣,後來嫁了一個唯唯諾諾的男人,她的脾氣更上頭了,反正她一扯開嗓門磕磣人,什麼鬼話都說得出來。
一听李金花的嗓門,保安們頭疼了,這時候是家長們接孩子回家,業主們下班回來的時間段,門口熱鬧著呢。不多時候有一群人听來看熱鬧,李金花一見人多了,嚷嚷得更厲害了,指著王一諾的鼻子叫罵小白臉不要臉撿別人的破鞋。
這是一個看臉的時代,王一諾這麼一個人往那一站,個子高挑腰背挺拔,像一棵白楊樹一樣。從她臉上絲毫看不出氣惱,她站在那看著李金花,在李金花喘氣的空擋里單刀直入斷了她的叫罵。那一刻王一諾堂堂正正浩然正氣,聲音堅定而響亮,「你兒媳車禍流產躺在醫院的時候,你兒子婚內出軌把小三搞大了肚子,有了小三肚子里的那塊肉你慫恿你那個吃軟飯的兒子把坐輪椅的兒媳趕出家門。你是人了,你有道德了,你還有臉面來我面前耍橫。是個人該有良心,你兒媳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你眼高想自己兒子找個領導的女兒拉關系,你還把自己當皇太後了?大媽,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別把你齷蹉低賤的思想強加在別人身上。陳妍妍是自己拄著拐杖上班勞動養活自己的人,她淨身出戶沒拿你們家一塊贍養費。你要還是個人嘴巴里積點德。」
李金花的反應是操起胳膊往王一諾臉上招呼了一下,嘴巴里更沒干淨的了。保安一看她動手了,趕緊上去拉住她。王一諾模了模自己生疼的臉,氣定神閑報警了。
警車呼啦啦得來了,下來一個不苟言笑的中年警察一個年輕帥氣的警察,看熱鬧的住戶群眾們圍上去七嘴八舌把事情交代了個清楚。兩警察把李金花和王一諾往警車里一塞,拖回了警察局。
李金花打人了是不爭的事實,筆錄做好後警官給兩人調解,一進警察局李金花慫了,在警察面前唯唯諾諾要跟王一諾道歉。王一諾的皮膚白,臉上挨了李金花一巴掌這會都顯出來了,青紫了一片,要是讓小姑娘看到了,可心疼這張俊美的臉了。王一諾不接受和解,她的名譽和身體都受到了損傷,要是道歉有用,要律師干嗎。
時間已經有些晚了,都七點了,換平時這個點王一諾跟陳妍妍窩沙發里看電視劇了。王一諾打了一個電話,不多時兩個西服筆挺駕著金絲眼鏡夾著公文包一看社會高級精英的律師來了,他們來了見到王一諾開口喊王總,不用王一諾吩咐跑好了關系接王一諾回家去了。這派頭看得幾個年輕的警官都傻眼了,幾個資歷老的警官告訴他們有些人不顯山顯水,誰又知道他身後有權有勢財富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