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非把自己的想法寫在了筆記本上, 多半人看過之後都贊同了他的思路, 決定按照這個方案去實施——之前他們不過是出于趨利避害的本能,想盡可能少面對一個怪談, 以及陷入了「是該從橋上的人突破還是從筆記本突破」的二選一邏輯怪圈,所以才一時沒有人想到這點。是以在吳非提出觀點後,還是得到了他人的認同。
而今天新人進入關卡後的第二個夜晚,這意味著今晚將不再是平安夜。
十二人的住所分散在各處, 晚上各自回去危險不小, 于是他們決定今晚先一起在袁三胖的公寓里將就一晚。一來這里有白玉闢邪鎮著,相對安全;二來拋開三個新進入關卡的計劃者不提, 其他能在關卡內長時間存活下來的計劃者或多或少都有些保命的手段,即使發生什麼事也能相互之間有照應。
吳非、袁三胖和大薛住在袁三胖的臥室里,小咖和另外兩名女生住在客房里,其他人則一同睡在客廳。每個房間都安排人輪流守夜——進入關卡內就不考慮舒適度了,一切以安全第一,能滿足基本休息需求即可。
大薛進到房間里後還很興奮, 像小學生出去春游一樣, 在隔離罩里對袁三胖激動地說︰「我終于有了點在恐/怖電影里探險的感覺了!可真刺激!」
袁三胖听了想用巴掌糊他。
剛來一天半又過了一個平安夜的新人,可還真是不知疾苦。
大薛被安排在第一個守夜,自己坐在椅子上看袁三胖的漫畫。袁三胖則很快就睡著了, 鼾聲震天,特別驅邪。
吳非躺在袁三胖身邊,一時難以入眠,召出通訊器開始記錄這一天的經歷和最後定下來的計劃——從教室里白日見鬼到結識袁三胖, 再到收到沈行回復後聯絡各個計劃者,在袁三胖公寓里定下從「橋上的人」入手的方案,這一天經歷可謂無比豐富。
吳非盡量寫得詳盡,洋洋灑灑不知道寫了多少字,寫到最後也覺得困倦無比,加上「晚安」兩個字後就沉沉睡了過去,連耳邊的三胖之bgm都變得沒那麼清晰。
他被安排在最後一個守夜,從凌晨四點到早晨七點——等到天亮之後,雖然仍不能保證安全,但比起夜晚已經好許多了,也就不用再守著了。
他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夢里是一個加班的深夜,空曠的辦公室里只有他和程序大哥兩個人。
程序大哥對著電腦,面色平靜,鏡片上冷光一閃,再一次和他確認著︰「你確定?你確定要這麼做?你確定的話我就開始寫了啊。」
夢里的他點著頭說我確定,就這麼做,這次絕對不改了。
然後夢里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突然從座位上興匆匆地站了起來,走到程序大哥身邊,說︰「我又有了一個特別好的想法,要不咱們這麼做吧blablablabla……」
他正說得興奮,只見程序拍案而起,「砰」地一聲把眼鏡摔在了桌子上,睜著通紅的眼楮盯著他︰「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老子寫了十萬行代碼了,你和我說改需求?!」
然後吳非就嚇激靈了,正掙扎間醒了過來,對面是袁三胖親切的小圓臉。
他是被袁三胖叫醒的,醒之前還在心里默默念叨著「不改了,不改了,就照之前的做,再也不改了」。負責中段守夜的袁三胖則毫無負擔,把吳非拍起來後倒頭便睡。
小夜燈發出暈黃的光,床頭櫃上還扔著看到一半的漫畫,一切都顯得平和而靜謐。不過在剛做完如此真實又可怖的一個夢之後,現在再來十個女鬼趴他身上他都不會覺得怕的。
真的,十個女鬼都沒一個夢中的程序可怕。
吳非揉了兩把臉,略微振作起精神,拿起袁三胖的漫畫看了兩眼又放下,為消磨時間打開了通訊器。
記錄簿上已經多出了沈行的回復︰
「一切有我,放心。」
……放什麼心啊?!我寫了有五千字給你看,你就回我六個字?!
還是又是像上一個關卡一樣,喵都不喵一聲地自己把一切安排好?
……好吧,雖然你辦事我是放心,但是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麼安排我心里還是會發虛,而且我也要向其他同志交代。
吳非在心里嘟囔著月復誹了半天,最後默默打開了系統商城——他早準備送沈行一件禮物,但是現實里的東西沈行也用不了,而且他自己現在也回不去現實,所以還是只能從系統商城里挑選。
他最終挑中了一對銀制袖扣,名貴程度自然遠比不上沈行人形時戴過的那對藍寶石袖扣,但勝在款式低調做工精致,自有一番格調。原價1314,現在打折只需要520。
吳非現在自然沒有那麼多錢,于是先把袖扣加進了購物車里,準備拿到直播收入的那42萬後再買。
把袖扣加進購物車的時候他心里還有些發酸,暗暗可惜沈行不是在他最前途無限、意氣風發的時候遇見他,否則他那時一定會給他最好的——他車禍之前,給自己各種游戲里的寵物、英雄、式神等小弟都是買齊全套時裝和皮膚的,帶出去個頂個的拉風無比。
現在即使也能賺到錢,但他還是只買得起一對小袖扣來聊表心意。
可能是袁三胖的白玉闢邪起了作用,當天晚上公寓內並無異樣,一切太平,十二個人都平平安安地活到了第二天早上。
吳非又補了會兒覺才起床,其他人已經走了,只剩下逃學少年大薛、袁三胖坐在餐廳里吃早飯。
「昨天晚上又出事了。」袁三胖壓低了聲音,撐開隔離罩把三人都拉進去,而後神神秘秘地對吳非道,「又有三個計劃者被淘汰了,三人的身份都是仁信高中的高中生。」
果然,吳非看了一眼通訊器,上面顯示著︰
「【死亡電影】剩余扮演者︰24」
「其實我昨天就想問,」吳非道,「怪談這麼明顯的線索,為什麼紀肖他們之前不組織去破解,好盡快爭取通關?」
「之前人多的時候當然是有破解的。我和你說過嘛,他們炮灰了很多人,因為走了彎路,才破解了四個怪談,其中一個還是被其他自由計劃者誤打誤撞破解開的。」
「到後面人越來越少,怪談的內容卻越來越凶險。特別是第五怪談,在這里他們折損了五六個人,不少人月兌離了他們團隊,其他留下的人也很有意見,怕自己被炮灰掉,紀肖他們就不敢再嘗試了,開始想辦法繞開怪談,從其他方面找線索來找出惡靈。」
吳非點了點頭。怪不得他第一天晚上旁听紀肖他們開會的時候,他們完全沒有提過怪談的事情。
客觀來講,吳非覺得他們的思路沒問題,和他一直認為的一個問題可以有多種解法的認知不謀而合。從其他旁支線索入手也是一條路。
只是從目前的形式來看,關卡中時刻潛伏著危險,「惡靈」並不會像傳統的副本boss那樣老實地一動不動的等著他們去找自己。事實上「它」在暗處潛伏著,窺伺著,時刻準備著反殺,因而這種迂回戰術其實是一種事倍功半的做法。
就像現在,紀肖他們沒有明顯地去做什麼事,但那三位計劃者還是難逃噩運。
吳非、袁三胖和大薛三人又逃了一天課去查有關第五怪談的事情,時間飛逝,很快就到了晚上。
——————————
時至深夜,河面上泛起絲絲縷縷的霧氣,月色單薄,電影屏幕上的一切都顯得黑 的,看不分明。
只有遠處亮著慘白的路燈,白色燈光也風中搖搖擺擺,飄忽不定。
鏡頭里突然出現了一群年輕人。他們像是被青春荷爾蒙所驅動,躁動的好奇心實在無處安放,又像是想逃月兌這乏味又無聊的、看不見任何出路的日常生活,所以決定趁著這樣一個夜晚,來這里對校園里盛傳已久的怪談一探究竟。
這行為完全符合他們在電影里的角色設定,倒是無需任何掩飾,直接來就可以。
電影院里一眾契約者看著屏幕上的情景都屏住了呼吸,他們從高等魔族那里得到了消息,此刻也認出了屏幕中自家計劃者的身影,知道他們是要去做什麼,缺乏閱歷的都不由得緊張地捏了把汗。
幾個年輕人推推搡搡的,半晌後,一個年輕人被推舉了出來,走上了校河中央的石橋。
他有一頭黑色短發,眉眼干淨,臉上還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好像對這所謂的怪談嗤之以鼻,只是受不了同伴的畏手畏腳才率先站出來,試圖向他們證明所謂的怪談都是憑空捏造,子虛烏有。
「看到了嗎?就是這個人。」魔族微微揚起頭,看向電影屏幕道,「明天給他用紅心8。」
這是他們早就定好的策略。他們有十二個契約者,但由于部分契約者已經用過了自己的卡牌,所以尚未使用的功能卡牌卻不足十二張。
現在他們手中有一張可使用的紅心8卡牌,功能是可以讓一個人在三天內處于「幸運」狀態,很適合這個怪談。
解決第五怪談至少需要四個晚上︰第一個晚上來問「那個人」要什麼,後三個晚上分別帶來他要的東西。
這樣看來,第一個晚上反而是危險最低的,所以他們決定不管執行這項任務的計劃者是誰,從第二天開始,都要給負責執行任務的計劃者使用這張紅心8,增加其順利完成任務的幾率。
交代完後魔族就大步走出了放映廳,仿佛對電影屏幕中正發生的一切、及走上石橋的那個年輕人渾不在意。
然而魔族前腳走出放映廳大門,一只周身雪白眸色暗金的幼貓就順著他留下的縫隙迅速地溜進了放映廳,身姿矯健地跳起來端坐在了座椅上,緊緊地盯著屏幕看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二黃、蘇奇、敗筆、九日、冥八醬、崧之、酌歌、您已和服務器斷開連接、玄幽幽、白 、沉藎姑娘們的地雷,亓旡姑娘的兩個地雷,l.nteal-經緯姑娘的火箭炮,☆吃瓜地球人☆姑娘的七個地雷和手榴彈∼
明天不休息,補周五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