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的天師被毛球撞斷腿骨後, 臉上那股眼高于頂的傲氣瞬間消失的干干淨淨,只余恐懼, 一邊慘叫,一邊拖著斷腿不斷地往後退,看向毛球的視線像是在注視著什麼洪水猛獸。
毛球朝他威脅般抖了抖翅膀,黑紅色的翎羽充滿邪惡的味道。
天師抱著自己的斷腿,驚懼又憤怒地指責蘇醉︰「你、你們主寵兩人竟然行事如此狠毒——」
蘇醉連忙糾正他︰「等一下,我和這只鳥沒關系。」
他真的沒有把主角的男人變成自己寵物的打算!
他話音剛落,剛剛還在抖翅膀的毛球,動作就頓了一下, 然後用飛一般的速度, 氣勢洶洶地滾到他腳邊, 小小的身體緊緊貼著褲腳,用行動光速打了他的臉。
蘇醉︰「……」誰來管管這只踫瓷怪!
孟家那天師被迫觀看了一場主寵情深, 才艱難地把下半句話喊出來︰「——我們孟家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蘇醉︰「……」他被這個人的厚臉皮和低智商程度驚呆了。
跑到別人家地盤殘害無辜鬼的是他, 先一言不合動手的也是他,毛球不過就是反擊了一下,怎麼就成手段狠毒了?難道必須站著讓他打才是心性善良?
而且雙方實力差距這麼明顯的情況下,這個天師不是想著怎麼緩和氣氛月兌險, 反而死要面子地搬出孟家威脅他們,也不怕激怒他們, 直接連命都丟掉。
這種智商,放在原書中,估計就是那種孜孜不倦湊上去給主角使絆子, 然後被打臉的炮灰。
和他也算是同行了。
出于那麼一點點微弱的同行情,蘇醉沒有直接殺人滅口,只是彎起唇角,淡淡地問︰「隨意傷害沒有犯錯的鬼魂,要是舉報到裁決所,你猜會判去你幾年修為?」
那天師听他這麼說,果然臉色鐵青,一時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了。
蘇醉冷笑一聲,撈起腳邊的踫瓷鳥,又淡淡招呼了一聲身後的長脖子鬼,就轉身下了山。
到家後,蘇醉畫了好幾道高級養魂符給長脖子鬼︰「你先養傷,等傷養好了我就送你入輪回。」
長脖子鬼一臉驚喜︰「我……我還能入輪回嗎?我已經在山上待了一年了,都沒有看見傳說中的鬼差來押我,我還以為自殺的鬼只能當孤魂野鬼呢。」
「當然可以,」蘇醉頓了下,說︰「你一直不能入輪回的原因是身上有執念,把執念消除就行了。」
長脖子鬼表情有些迷茫︰「啊?執念?我沒什麼仇人啊。」
蘇醉︰「不一定是報仇,你靜下心想,心里出現最多的那個念頭是什麼。」
長脖子鬼靜了很久,才猶豫地說︰「我……我想再看一眼前女友。」
蘇醉哦了一聲︰「余情未了啊。」
蘇醉有些不能理解︰「她不是因為你禿頭就把你踹了嗎?這樣你還喜歡她?」
長脖子鬼低下頭︰「其實也不全是……」
在長脖子鬼的講述中,蘇醉慢慢明白了怎麼回事。
長脖子鬼名叫周榮,生前是做程序員的。只是他學藝不精,這幾年互聯網行業又不景氣,公司一次裁員的時候,就把他給裁掉了,之後找工作也一直不順利。
周榮說︰「她已經快三十了,家里催婚壓力很大,我卻連個首付都付不起,還因為壓力過大禿了頭,脾氣也變得焦躁易怒,我們倆從一開始的恩愛到見面就吵架,她最後提出分手,其實都是我活該。」
他神色有些落寞︰「我已經死了,也沒有別的想法,就是想再看她一眼,看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蘇醉說︰「可以,不過要等一段時間,我要先做一件法器。」
周榮連忙點頭︰「爸爸,你願意幫忙我就感激不盡了,全按您的時間來!」
將周榮的事安排好,蘇醉就找到蘇父說︰「爸,我們今天就回去吧,我今天在山上踫見一個天師,還是個姓孟的,這里已經不安全了。」
他雖然搬出了裁決所這座大山,但也不能保證那人能不作妖。
他倒是不怕被找麻煩,但這個村子里都是普通人,他不想連累到村民。
蘇父神色緊張起來︰「好好好,吃完飯就收拾東西。」
他視線移向那只蹲在桌角閉目養神的鳥︰「這只……鳥也要帶走嗎?
蘇醉點頭︰「嗯,帶走。」
這里已經不安全了,他得另找地方把這只踫瓷鳥放生。
蘇父猶豫道︰「我還沒見過長這樣的鳥,會不會是什麼保護品種啊?我看新聞上說保護品種的鳥養了會坐牢。」
他話音剛落,疑似睡著的鳥就咻的一下睜開眼,漆黑的眼楮直勾勾地盯著蘇父。
蘇父硬生生被盯出了一身白毛汗。
這鳥不僅長得邪門,給人的感覺也古怪極了,比老鷹之類的猛禽帶給人的危險感都大。
蘇醉搓了搓鳥頭,不讓它繼續用豆豆眼散發王霸之氣,隨口說︰「不是,您別擔心。」
他這話說的心安理得,畢竟神獸確實不在人界保護鳥類的名單里。
「是這個嗎?」
公交車上,蘇醉用手機調出一張照片,幾乎用氣音問了句話。
周榮原本坐在一個空位上,听見蘇醉的話,激動的直接穿過一個人撲了上來︰「是、是的,就是她。」
旁邊的人猝不及防打了個寒蟬,納悶極了。
這大夏天的,剛剛有個瞬間,他怎麼忽然覺得身上一冷?
蘇醉注意到這一幕,在屏幕上打字︰「小心,別踫到人了。」
回來城里後,他忙活了一個月,終于炮制出了一塊滿意的槐木符,解決了自己的安全問題後,就立刻忙活起周榮的事,帶他去看前女友。
周榮前女友叫展萍,很巧現在也在這個城市,在一家咖啡店做兼職。
一人一鬼很快到了地方。
因為貧窮,蘇醉點了杯最便宜的咖啡,給他端咖啡的,正巧就是展萍。
是個模樣周正的女孩兒,長得很清秀,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周榮一看見她就開始激動,跟著她去了後台,又跟著她出來,最後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蘇醉端著咖啡,看著在自己對面嚎啕大哭的鬼,「看夠了嗎?」
周榮︰「嗚嗚嗚對不起爸爸還沒有。」
蘇醉無奈地喝一口咖啡︰「……你慢慢看。」
他低下頭,正準備在手機上找點兒東西看,就見一個高壯的男人氣勢洶洶地推門進來,徑直找到展萍,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粗聲粗氣地︰「你到底什麼時候回去和我見父母,把酒席辦了?」
展萍面色發白︰「對不起,這位先生,我並沒有答應你的追求,請你不要說這些奇怪的話,也不要干擾我工作。」
男人把她手里的菜單抽走,就粗暴地拉著她離開︰「你拿什麼喬呢?馬上都是三十歲的老娘們了,白送都沒人要!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男人體格高壯,脖子里還有紋身,一看就很不好惹,雖然嘴里說的話十分難听,但一時間也沒人敢上去阻攔。
周榮倒是第一時間沖了上去,不過他這個菜雞鬼在白天的力量極其有限,忙活了半天,也就是讓咖啡館里的溫度低了那麼一兩度,根本沒對那個高壯男人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眼看著展萍就要被人拖走,蘇醉皺眉,攔在男人身前,警告道︰「這位先生,你現在的行為是違反法律的。」
男人不屑地笑了︰「你不用拿這種話嚇我,我們兩口子的事,警察也管不到!」
展萍的眼淚已經出來了,崩潰尖叫道︰「我根本沒有答應做他女朋友!」
咖啡店里的人面面相覷,有些人躲起來打了報警電話,有人不想攪進這種事,收拾東西匆忙走了。
這樣的事已經不是一兩起了。
家暴沒人管、情侶間的暴力行為被定性為感情糾紛,更甚于都不用有實際戀愛關系,只要打著追求的幌子,就可以對女方任意妄為!
也有過路見不平的人出手相助,但下場是什麼呢?被污蔑,被反過來踫瓷,反倒要面臨牢獄之災和巨額賠償,把整個家庭都拖累了。
不是他們沒有同情心,而是他們也只是被生活所累的普通人,也有家庭要負責,實在承擔不了出手幫人的後果。
男人見沒人反駁他,頓時得意一笑,扯著展萍的手繼續往前走,竟是想毫不留情地把蘇醉撞開。
他體格壯的像牛一樣,而蘇醉清秀縴瘦,和他一比簡直就是顆弱不禁風的小白菜,眼看著男人就要撞上去,有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像是預見到了蘇醉被撞飛出去的下場。
有人實在受不了這畫面,將眼楮都閉上了,等「砰」一聲倒地聲響起時,才難受地睜開眼。
然而他們一眼掃過去,卻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那個倒在地上的人竟然不是蘇醉,而是那個紋著紋身的高壯男人!
高壯男人結結實實摔了個蹲,疼得齜牙咧嘴。
他看向蘇醉的眼神簡直跟看怪物一樣,這個看著弱不拉幾的小白臉,怎麼這麼結實?剛剛他撞上去,滿以為能把這個小白臉撞飛,實際卻跟撞上一堵牆一樣,把自己撞的頭暈眼花!
蘇醉微微抬眉︰「怎麼,你還想踫瓷?店里的監控可是拍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高壯男人面色僵硬地爬起來。
他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欺軟怕硬,見蘇醉是個硬茬子,連個屁都不敢放,就忙不迭地跑了,速度快的像是後面有猛獸追著。
見糾纏展萍的人離開,咖啡店里的人這才松一口氣,看向蘇醉的眼神瞬間就不一樣了。
能把那麼高大一個男人撞倒,這個看著才高中生那麼大的年輕人,絕對有點兒東西!
展萍臉上還淌著淚,不住地朝蘇醉道謝。
蘇醉客氣地說︰「舉手之勞。」
咖啡店的老板安慰展萍︰「今天你早點兒下班,工資還給你照算,回去休息一下壓壓驚,不行就請兩天假。」
展萍的眼淚還沒止住,擦著眼淚說︰「謝、謝謝老板。」
幾個店員圍在她身邊給她擦眼淚,有些好心的客人也給她提建議,讓她最近多注意安全,實在不行就回家鄉躲躲。
一片人間的喧鬧中,長脖子鬼顯得尤其格格不入,他擠在人群中,半透明的鬼體同時重疊了五六個活人的身體,非常滑稽。
他伸手想給自己的前女友一個擁抱,但雙手卻徑直穿過那具溫熱的身體,落到空氣中。
他在原地僵硬地站了許久,才伸著長長的脖子,估模著位置,用根本不能稱為嘴的空腔,在前女友頰邊輕輕踫了踫。
蘇醉看著這一幕,忽然清晰的認識到,有的人,離開了就回不去了。
他心里猝然生起股說不出的空曠,閉眼定了定神,朝驚魂未定的展萍說︰「展小姐,我送你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醉醉︰好氣哦,我單身了(▼л▼#)
肥•要求加戲•啾︰我我我我我媳婦我在這呢q◇q(努力揮短翅膀.jpg
今天實在太卡了,只有一更,欠的那更狀態好點兒了補,不然強行寫出來會很難看,非常抱歉qwq
以及我上章是說攻不是朱雀,沒說肥啾不是攻,不然……給他那麼多戲份干嘛_(:3∠)_
醉醉沒有上帝視角認錯了,你們也跟著錯嗎→ →
ps,神話傳說有非常非常多的版本,這里以道教的洪荒版為基礎,盤古開天闢地後,先有三大混沌神獸:祖龍、元鳳、始麒麟,再有鴻鈞女媧等成聖,人族崛起就在更後面了。
周末了,快樂,抽小紅包~=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