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助理, 麻煩你把這份文件拿進去給傅總,傅總批復完, 你再還給財務部就行。」
蘇醉從洗手間回來,正遇上一個身材高挑、臉色冷淡的女助理從電梯里出來。
那助理見他也正巧回來,就把手里的文件遞給他。
「好,我會的。」
他道了聲謝,接過文件,就敲了敲總經理辦公室的門,把文件帶了進去。
壓根沒注意到,身後有個長相清秀的助理咬著唇, 對著他的背影露出了異樣的神色。
「趙姐, 」徐燕燕猶豫了一下, 還是喊住了即將離開的高挑助理,委屈道︰「以前這些文件, 都是我給傅總遞的……」
那位被她叫做趙姐的助理斜她一眼, 只當沒听出于她話里的意思,淡聲說︰「順手就給了,誰遞都一樣。」
她沒對徐燕燕說實話。
並不是順手,而是想賣蘇醉一個好。
雖然蘇醉不是他們公司的人, 但總經理都和人家親密到帶在身邊教學了,她給人遞個方便總不會有壞處。
不過, 她知道蘇醉的身份,眼前這個和她一樣是總經理助理的徐燕燕卻是不知道的。
蘇醉的是秦家繼承人這件事,雖然沒有特意遮掩, 但也沒有大肆宣揚。
所以很多人其實並不知道蘇醉只是來進修的,還以為是走後門招進來的助理。
她答得敷衍,徐燕燕當然听出來了,當下就很不滿。
這怎麼能一樣?!
但趙助理級別比她高,她不敢把這股不舒服沖著趙助理發,就轉了轉眼珠,輕聲抱怨道︰「那個新人也太不懂事兒了,都不知道讓前輩——」
听見這話,趙助理本來就冷淡的臉色更不好看了,厲聲打斷她︰「夠了!上班嚼什麼舌根?被老板听到你還想不想干了?」
那位蘇助理的身份,她知道是知道,但並不準備告訴徐燕燕?
她憑什麼要給徐燕燕施這個恩?解釋起來難道不費時間?
再說了,總經理可不喜歡多嘴的人。
趙助理氣勢很強,徐燕燕被她訓了兩句,當下表情就有些掛不住了,眼眶微紅。
她長得清秀柔弱,露出委屈的表情,更是可憐的讓人忍不住同情心大發。
不過,都是女人,趙助理可不吃她這一套,面無表情地轉身就走。
他們傅總工作的時候豈止是不辨男女,簡直是人畜不分,女人也不耽誤像牲口一樣使喚,真不知道徐燕燕這麼一天天演著,到底有什麼勁兒?
只是出于那點兒微弱的同事請,她最後還是心軟,扭頭提點了一句︰「做好你的事就行,別管那麼多,也別想那麼多。」
蘇醉是只個來跟著老總學習的太子爺,佔的名額本身就是多出來的,過不了兩個月就會離開,根本礙不著他們什麼。
徐燕燕等她走了,忍不住埋頭趴在桌子上,掉了幾滴眼淚。
像傅氏這種大集團,總經理助理的數量都是按打計的,每個人都有明確的分工。
比較重要的,就是協助總經理辦公的那種,當總經理的參謀助手,在公司事務上能說得上話,工資也高的嚇人。
說是助理,但其實比一些部門經理也不差什麼了,甚至因為是「天子近臣」的緣故,接觸的事務還要更核心一點兒。
剛剛給蘇醉遞文件的那個趙助理,就屬于這種。
也有像她這種的,工作沒什麼技術含量,平時除了接接電話,就是遞遞文件,換一個人也能干。
所以她見蘇醉干了原本屬于她的活,即使只是一個順手的小活,也特別耿耿于懷。
她這個工作工資不高,唯一的好處就是和總經理見面的機會多,要是連這點兒優勢都佔不到了,那她這個助理還當得有什麼意思?
她趴在桌子上難受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一個人過來安慰她,半晌只能失望的抬起頭。
有人見徐燕燕終于舍得抬起頭,忍不住沖旁邊的同事擠擠眼。
大家都是看老板臉色吃飯的社畜,有些事,他們或許不明白,但並不會隨便發表意見。
畢竟,聰明人都知道,蠢貨死于話多。
至于蘇醉知不知道徐燕燕的想法?
以他的情商,隨便想一想,當然是可以想得到的。
但他沒必要在意這種小人物的心情,所以壓根沒去想。
他很忙。
傅時鈞傷的是常用的右胳膊,除了必須要傅時鈞本人動手的簽字外,翻文件、批注、回復郵件……這些一件件都得他來干。
傅時鈞在醫院里住了一周,雖然也斷斷續續一直有在病床上處理事務,但積壓下來的還是不少。
給人當助理第一天,蘇醉就忙的一口氣沒歇。
甚至連除了工作之外的話,都沒和傅時鈞說幾句。
「我這麼寫行嗎?」
蘇醉說著,把一段批注後的策劃書移到傅時鈞眼前。
因為干的是代筆的活,所以他是彎著腰站在傅時鈞身邊的,離的很近,那一段因為俯身而顯得弧度尤為明顯的腰背,就大方地暴露在傅時鈞眼前。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即使隔著一層冷硬的西裝,也能看出那段腰背的曲線緊窄而流暢,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模上去,從最上面沿著脊背、腰線,一路模到尾脊的地方。
傅時鈞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那被西裝勾勒出的一截細腰上,像是被什麼黏住了一樣,久久無法移開。
「嗯,有問題嗎?」見傅時鈞一直不搭腔,蘇醉疑惑地叫了一聲。
這段是傅時鈞給他布置的「作業」,讓他自己琢磨著寫的。
傅時鈞匆忙將眼神移開,神色有些微不可查的慌亂︰「我看看,」他竭力壓下耳根泛起的熱度,拿起文件︰「……可以,思路很正確,你學的很好。」
蘇醉︰「……」裝作沒看見他紅了一塊兒的耳根,淡定地說︰「那就好。」
他將文件放下,直起身問傅時鈞︰「你胳膊還疼不疼?」
才剛出院,不疼是不可能的。
傅時鈞剛想逞強說不疼,但一想到每次他嘴硬蘇醉皺眉的樣子,猶豫了下,還是改口說︰「只有一點兒。」
他目光再次落向蘇醉的腰,不過這次沒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不是給你加了椅子,怎麼總站著?腰酸不酸?」
蘇醉翻看著文件,隨口說︰「沒事兒,不累。」
他一個助理,坐在總經理辦公桌前辦公,算是怎麼回事?
這太逾越了,他知道傅時鈞不介意,但被下面的人看見,也難免議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給自己用了體質強化試劑後身體好了很多,就算站一天也不怎麼累。
傅時鈞皺眉︰「不行,你要站著,我也陪你一起站。」
他把人帶在身邊,又不是要使壞磋磨人的。
蘇醉可不敢讓一個病人和自己一起站一天,這才妥協,「好吧。」
他折中了一些,把椅子換了個小款的,又從傅時鈞旁邊挪到桌子的窄側,看著多少有點兒搬個小板凳兒給人干活的意思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擋住人說。
徐燕燕進來送文件,目光一下下地往蘇醉這邊瞟。
將文件放下後,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轉過頭看向蘇醉,露出個溫柔美好的笑,輕聲細語、很體貼地建議︰「蘇助理沒地方坐的話,可以去外面助理區,那邊有空著的桌子,我已經替你收拾好了。」
蘇醉從文件中抬起頭,看著徐燕燕那張清秀的臉,微微挑眉。
他到沒因為這話生氣,只是單純好奇,就這種情商和素養……究竟是怎麼當上的總經理助理?
他剛剛在傅時均面前推辭,是因為他為朋友考慮,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這人……一個干雜事的最低級助理,憑什麼會有自信覺得,可以越俎代庖替老板做決定?
似乎是覺得太過可笑,蘇醉甚至彎了彎唇角。
笑完,就低頭接著看文件,壓根沒搭理徐燕燕一個字。
徐燕燕因為他這漠然又輕蔑的態度,溫柔的面色僵了僵,委屈地咬了咬下唇,聲音細細的︰「蘇助理,我也是為你著想……」
傅時鈞為蘇醉臉上劃過的一抹笑愣了下神後,目光轉向面前這個楚楚可憐的助理,皺起了眉。
傅總面無表情,心里的火氣卻已經噌噌往上冒了出來︰「你叫什麼?……算了,不用告訴我,你自己讓趙助理帶著你去人事部調職位,去哪都行,別再出現在我眼前。」
徐燕燕驚愕的瞪大雙眼。
傅時鈞一貫話少,即使在工作中,能用一個字解決的事兒,絕不用兩個字。
徐燕燕雖然因為送文件的緣故經常見他,但大部分時候,一天下來連三句話都說不到。
像今天這樣,連著和她說了好幾個長句,簡直是百年不遇的奇跡。
要放在平時,她肯定會驚喜不已、志得意滿,連走路都要打飄。
但現在,她卻沒有因此體會到絲毫喜悅,反而生出了無限恐懼。
她面色慘白如紙,不明白自己一句建議怎麼就能丟了總經理助理這個炙手可熱的職位︰「傅總,你、你听我解釋,我,我……」
作者有話要說︰ 煩•生氣•人精︰guna!誰招的人?滾出來扣工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