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不該沖你發火。」
片刻失態後,傅時鈞很快調整好情緒。
他盡量心平氣和地看向傅時景, 問︰「有什麼事嗎?」
傅時景一臉訥訥。
雖然突然被罵讓他很懵逼,但不知道為什麼,收到大魔王弟弟的道歉,卻讓他更惶恐了。
他撓撓頭,說︰「我在上面看你的車一直停著,就過來問問。」
躊躇一下,又問︰「你、你剛從醫院回來嗎?」
一提起讓蘇醉生氣的罪魁禍首,傅時鈞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冷聲說︰「想去看就去, 沒人攔著你。」
見他表情不對, 傅時景連忙撇清關系︰「不不不我不想去, 我錯了,我那天就是知道是蘇芷墨, 想看一眼, 才跟著警察過去的,沒有別的意思。」
曾經他知道自己有個女兒的時候,心里也是有過那麼一點兒期待的。
後來一琢磨,才明白過來, 對方顯然沒拿他這個親爹當回事兒。
明明知道他的存在,卻二十年一次都沒來找過他。
直到需要他在傅家的身份時, 才突然出現聯系。
與其說把他當爹,到不如說只把他當成一個工具。
他一言難盡道︰「我才沒那麼好心,我腦袋上可還綠著呢!」
蘇承志給他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頭上的綠帽子砸的嚴嚴實實。
但親生女兒叫了別人二十幾年的爹,他心里也並不是那麼快樂啊!
是個男人都不想佔這種便宜!
好歹是他的親生骨肉,雖然他不想要,但真生下來了,難道還能不養?
干什麼非得上趕著叫別人幾十年的爹啊?
真的是一點兒都沒把他放在眼里!
他哼哼兩聲︰「這事兒我真的沒什麼意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她自己做錯了事,就得承擔責任!我過幾天讓律師把撫養費給她,就不管了。」
傅時鈞無可無不可地點頭,臉色稍稍好了一點兒。
傅時景想通了,面對弟弟的時候也不那麼心虛了,甚至還有閑心關心一下他︰「你怎麼了,被他們氣到了?怎麼心情這麼差?」
傅時鈞雖然對人就沒和藹可親過,但暴躁到今天這種程度,還是很罕見的。
傅時鈞沉默搖頭,看起來並不是很想談論這個話題。
然而傅時景渾然不覺,甚至開始膨脹地對著弟弟的感情生活指指點點︰「那是你和蘇醉吵架了?」
傅時鈞剛緩和一些的表情,刷的一下又沉下來,變得比剛剛還要可怕。
「……」
空氣逐漸安靜。
傅時景剛挺直的腰板慢慢又彎了下去。
心中淚流滿面地抽著自己的巴掌。
操,他這嘴,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干件好事?
在弟弟的死亡凝視下,傅時景硬著頭皮輕咳一聲。
他求生欲極強地說︰「我我我、雖然別的方面不行,但感情上的事兒呢,還是有一些經驗的!」
傅時鈞靜靜看了他好幾秒,才微不可查地點點頭,神色晦暗︰「說。」
傅時景連忙搬出自己的感情經︰「是這樣的,情侶之間,不管發生了什麼矛盾,對錯其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態度。出現問題了,一先道歉,二要解釋,千萬不能一句話不說就冷著臉走了,或者當做沒事一樣強行翻篇!無論如何,要先把態度擺出來,只要你足夠誠懇,一般都是有挽回機會的。」
傅時鈞沉默了︰「…………」
他回憶了一下事發後自己先是強行轉移話題、又趕快溜之大吉的行為,心慢慢沉了下去。
「……」
傅時景也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滿臉風雨欲來的弟弟,小心翼翼地問︰「不然現在回去哄一下?」
他壯著膽子勸道︰「弟弟,我知道你要面子,但感情里不能在乎面子,你要是真在乎人家,就不能一直端著。」
傅時鈞沒說話,只直直抿著唇,放在方向盤上的手逐漸收緊,手背因為用力青筋迸出,顯出了幾分可怖。
傅時景膽戰心驚地看著他手里捏著的方向盤,像是看到了自己被捏著的後脖頸。
半晌,才听見他薄唇輕啟,低聲說了句︰「謝謝。」
說完一踩油門,離開了家門。
傅時景看著弟弟飛奔離開的背影,憂愁地吐出一口氣。
不知為什麼,他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就他弟弟那硬邦邦的脾氣,真的能哄好人嗎?
蘇醉接到傅時鈞的電話時,其實是有些意外的。
他本來以為按傅時鈞那種烏龜性格,怎麼也要先糾結個三天三夜,才能作出決定。
結果這才幾個小時,居然就想通了?
那邊問︰「你現在有時間嗎?」
男人的聲音低沉,不知道是委屈還是什麼,尾音帶著點兒磁性的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礪過。
即使隔著手機屏幕失了真,也像根羽毛一樣,搔到人耳朵上,又麻又癢。
蘇醉略感不適,把手機拿遠了點兒,才回︰「有時間,怎麼了?」
那邊頓了一下,才試探著伸出爪子︰「……我一會兒過去接你,帶你去喝杯咖啡,好嗎?」
蘇醉配合地掏出擦得亮閃閃的刀片,笑道︰「好,我都可以。」
「那——」
傅時鈞話音未落,電話那邊忽然傳來一聲劇烈的踫撞聲,而後便是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尖銳的撞擊著蘇醉的耳膜。
將他半邊耳朵都震的一時听不到別的聲音,腦子里只有耳鳴的嗡嗡響動。
這變故發生的太突然,蘇醉握著手機,一時只感覺像是被扔進了寒潭中,手腳冰涼。
下一秒,他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呼吸急促的叫道︰「喂?喂?!」
他對著那邊不斷詢問,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焦急︰「傅時鈞,你那邊怎麼了?!回我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交警叔叔︰現在讓我們來看一起開車打電話的反面教材(嚴肅.jpg
短小!太短小了!
我先罵為敬,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