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空步履輕快, 待他離開之後,林殊對上淵的視線,慢慢悠悠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笑著問淵道︰「是不是很奇怪我的行為?」
淵看著林殊,慢慢點了頭。
剛才進入萬福閣時,店鋪內無一人上前招待, 按照林殊的性格,陽城這麼多家鋪子小攤可供選擇, 遇到這種情況,正常來說是不會在這地方多停留, 而是轉身去往另一家才對。
而令人意外的是,林殊的反應與曾經的態度完全截然相反, 不僅沒有離開, 甚至還耐心等待一會。
林殊等待淵的追問, 就這樣對視了一分鐘。
淵似乎終于意識到什麼, 開口道︰「大人請說。」
「……」行叭,就這樣,怪他沒記性,相處這麼久還沒弄明白淵這個悶油葫蘆的性格。
自得其樂也挺好, 于是林殊恢復了興致勃勃, 故作神秘, 問淵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南空。」淵。
「你怎麼知道?」林殊驚了,盯著淵,表情十分好奇, 他可以肯定,淵從未接觸過以及見過南空,怎麼會一下子就將人名說出來呢?驚訝幾秒,轉念一想,想到了淵那仿佛就像‘全知全能’一般,時靈時不靈的能力,心中覺得有了解釋,不在疑惑。
這能力還真好用,林殊心中想著,同時沒了遮遮掩掩裝神秘的心思,敞開天窗,道︰「既然你知道他名字,那你就應該知道,他是陽城南家的人。」而他那位‘好友’就是陽城南家的主家子弟。
「您想利用他?」淵問。
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林殊否認道︰「不,算不得利用,我欣賞他,想幫他一把而已。」順帶小小的報復一下那位‘好友’。
林殊沒有說出口的是,他其實見過南空,在很早之前,曾遠遠的看見過一次,那時的南空父母已經亡故,處于備受族人輕視的階段,而他受‘好友’邀請,來陽城做客,恰好在城外遇上了南空被欺辱的一幕。
在修/真/界時間久了,林殊已經沒了多少正義之心,遇到這種情況,也只是冷眼旁觀著,而不是莽撞上前替人出頭,畢竟這種事情唯有自己有能力去反抗才行,別人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若他真的出手幫助,才是將人害了。
于是,靜靜的旁觀,直到一切事情落幕,林殊見南空面容與‘友人’略有些相似,便隨意問了幾句,‘友人’也如實回答,將南空的身世與遭遇用簡短的幾句話概括完。
本來就是隨口之間的問答,林殊和那位‘友人’都沒將這事情上心,很快換了話題。
那時的林殊沒能想到,他以後會特意來找南空。
從‘友人’輕飄飄的幾句簡短話語中,林殊敏銳的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南空父母的死可能不那麼簡單,中間有蹊蹺,而且很有可能和南家主家有關。
大家族中的陰私,是不能細究的,特別像南家這樣的大世家,真要掰扯,還真不一定掰扯的清,況且作為一個外人,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沒必要那麼好心腸的去提醒南空,到時候對方不信,反而指責他離間該怎麼辦,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心中對此略一停頓,隨即便將之忽視了去,只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這件事完全可以拿出來運作一番。
距他第一次見到南空,已經過了很久的時間,這麼長時間被南家其它子弟欺辱,南空只要不是沒腦子且善心爆棚的人,心里就該憋著一股氣,這時候,只需要給一點引子,他就能被引爆。
林殊本來是想直接找他的那位‘友人’算賬的,只是轉念一想,他的那位‘友人’乃是南家直系血脈,且有資源供養,甚少出門遠行歷練,想要對他下手,有些麻煩……
雖然淵已是分神期大能,但南家這一大世家能在陽城穩穩立著這麼多年,除了明面上老祖,底牌也應該不會少。
真要報仇是一定可以報仇,只是傷敵一千卻自損八百,林殊不想這麼絕,更不舍得淵出事。
因此,思索一番,決定還是慢慢謀劃,不過這太耗費時間,林殊還想早些恢復元嬰圓滿期的修為,沒時間在這上面浪費。
這時,他想到了南空,在腦中一閃而過後,便拍板決定伸手幫南空一把,這樣他們之間互利互惠,南家的事情慢慢讓南空去折騰。
心中琢磨著事情,又等待了一會,南空這才回來,與離開時不一樣,回來的他,身後多了幾個人,一行人手中拿著托盤,上面墊著一層軟布,而在那軟布之上,則擺著林殊剛才所要求的各式材料。
「放桌子上,小心點。」南空皺眉,最後一個放下托盤的人也是真的不帶腦子,針對他就算了,居然在客人面前就大力將托盤扔下,這是在甩他的臉嗎這明明就是在甩客人的臉!
南空很在意這一單生意的,終于忍不住輕輕呵斥了一句,接著轉身賠罪,作為賠罪對象的林殊沒有開口,只意味不明的看了南空一眼。
這伙計的確是個沒頭腦的,不然也不會做出當著客人面就將東西重重放下的行為,他的叔叔是這家萬福閣的代掌櫃,加上主家少爺的暗示,在排擠南空方面,他顯得格外積極活躍。
有叔叔護著,且還十分狗腿,自認扒上了主角少爺,行事十分囂張,習慣了不帶腦子,這次也是如此。
「這些材料之中,可是有不少貴重的,你怎麼不通知掌櫃的一聲,就將這些取出來,要出事了可怎麼辦?」說完,這人視線來到林殊身上,眼底劃過一絲輕蔑:「我們萬福閣每天來的客人不少,可真正成交的就那麼幾個。」
像這般大量采買藥草的,都是身份不俗的丹修。
雖然丹修很少親自上門,多數都是讓身邊童子或者傀儡前來采買,但就算如此,身上衣著也不會這般寒酸,上面半點華光都看不見。
這種人,怎麼可能買得起大量藥草材料,這南空怕不是狗急跳牆,看到個什麼都當做救命稻草。
哪怕是習慣隱忍的南空,在此刻听到這些話時,忍不住沉了臉色,想起客人還在,又壓下這股怒氣。
「我說的不對嗎?!」
那人見南空表情難看,神色更加得意,其余的幾個伙計見此,心中忍不住暗罵了幾聲,距離最近的一個伙計伸出手,輕輕扯了扯人衣服,讓人適可而止。
「扯我做什麼,我說實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