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臨淄。
距離君王後自答題空間中回歸,已經過去了十數日。
這一日的齊國朝堂上,眾大臣關于是否要向趙國借糧,又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辯論。
「根據仙人預料所言,長平之戰趙國必敗,且四十五萬大軍,無一生還!」
只見一名三十左右,留著八撇胡的大臣從隊列中走出,大聲道︰「既然如此,依微臣之間,無需向趙國借糧,借了也是浪費!」
「有那余糧,還不如將其囤積于國庫中,來年即便洪澇旱災來臨,我大齊也有自保之力!」
齊王建高坐于王案之上,君王後垂簾听政,默然不語。
「國舅此言,老夫不敢苟同!」
後勝的話音剛落,另一位大臣站了出來,義正言辭的反駁。
「先前是因秦相範雎故意散播謠言,混淆視听,讓我等誤以為秦趙之間已然議和,故不借糧!」
謀臣周子苦口婆心道︰「而在上次的金榜畫面中,仙人已經明言,秦趙議和乃是秦相範雎的詭計!若我齊國再不借糧,那長平之戰趙國就真的必敗了!」
「呵,周大人所言,甚是可笑!」
國舅後勝譏笑一聲,不屑道︰「他趙國戰敗,與我齊國不借糧有何干系?難不成趙國無糧,我大齊就必須借給他嗎?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周大人莫非忘了,仙人也說,此番長平戰場上,嬴稷老兒已經臨陣換將,秦將王被換成了大秦武安君白起!」
「武安君白起是何等的存在?可謂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而那昏君趙丹還听信甚小說家的流言,將乳臭未干的馬服子趙括換下老將廉頗,唯一的一絲勝算也被丟失,長平已是一場死局!」
「若是借糧,只會是白白浪費我大齊的糧草!」
高坐于王案上的年輕齊王接連點頭,十分贊同。
「後勝舅舅說的沒錯,明明是他趙王昏庸,趙括無能,在長平打了敗仗,和寡人不借糧有何干系?」
年輕的齊王不滿道︰「更何況,寡人也曾讀史,昔日趙國廉頗率領趙軍深入我大齊境內,攻取陽晉之城,威震諸侯,官拜上卿,威風的很啊!怎麼,以前攻打我齊國的時候只顧著威風,現在被秦國打得要大敗,就想起來向我齊國借糧了?」
「天底下沒有這樣的好事!」
听著田建的話,垂簾听政的君王後微微搖頭。
身為堂堂大齊君王,怎能在朝臣面前表現的這般目光短淺,小肚雞腸?
大殿之下的謀臣周子听見齊王田建不滿的話鋒,原本還想說出口的話,也被噎了回去。
「諸位愛卿可還有話要說?」君王後見朝堂狀態不對,清冷的聲音適時響起。
君王後在華夏垂簾听政的太後中,算是為數不多較為賢明的女子。
雖然沒有像則天皇帝那般霸氣,但是也不至于像某太後一樣只顧著自己快活。
在君王後垂簾听政期間,與六國諸侯交往誠信,又在對待秦國時謹慎小心,讓齊國連續幾十年間免遭戰火侵襲,算是給齊國百姓創造了一個較為安穩的生活環境。
當然,歷史上的君王後也賢明的也有限,不然也不會被範雎、呂不韋等人耍的團團轉了。
不過好在君王後有幸得以進入答題空間,在黃歇、魏無忌、白起這些老油條們的燻陶下,原本不太擅長政治的她,已今非昔比。
「關于趙國借糧之事,這幾日一直在爭論,哀家的耳朵都快听出繭子了。」
說著君王後黛眉微蹙,不緊不慢道︰「諸位愛卿若是還有什麼想說的,無需顧慮,皆可暢所欲言,過了今日,若是你們再想說,哀家也未必想听了!」
听見君王後已經暗示到了這份上,謀臣周子眼前一亮。
「太後,老臣斗膽,有話想說!」
「周愛卿但說無妨。」君王後滿意的笑了。
「國舅大人認為趙國必敗,借糧也是浪費;王上認為無需向趙國借糧,是因為趙國曾攻打過我齊國,心中不滿!」
周子正色道︰「可國家大事,豈能只顧著眼前恩怨?」
「秦國勢大,秦王嬴稷舉兵東出的野心也愈發膨脹,而趙國對于我齊國來說,乃是抵御秦王嬴稷東出野心最重要的防線!有趙國在前方抵抗秦國,我齊國才能安穩發展,其中利害關系,猶如嘴唇對于牙齒一般,唇亡則齒寒!」
「趙國一旦戰敗滅亡,待明日直面秦國遺禍的便是我齊國,如今借糧與趙,解決趙國的燃眉之急,道義上我齊國有理,而抗秦重擔,則是落在了趙國頭上!」
「國家生死存亡之事,如今只需花區區幾石糧食便能夠解決,于我齊國豈非大益?」
周子一番話說的可謂偏僻入里,一針見血!
然而听到他說之是區區幾石糧食,時任齊國大司農的農家魁首一臉不悅。
「周大人說的倒是輕巧,區區幾石糧食?長平那兒不是四千、也不是四萬,而是四十五萬大軍!」
農家魁首輕喝道︰「自韓國獻出上黨,至長平之戰,秦趙兩國已經打了將近三年,趙國國庫早已空虛!若是趙軍繼續選擇堅壁清野,與秦國進行曠日持久的戰爭,四十五萬大軍所需糧草,足以掏空我大齊!」
「即便有仙人賜下的神物仙種,也暫時無法填補我大齊的糧草空缺!」
農家魁首的意思很明確。
借糧可以,但是不能借多!
這個道理放在平民百姓家里也是一樣,為了救濟鄰居,自己家里卻揭不開鍋,但凡有點腦子也不能這麼干!
一時間,朝堂之上陷入詭異的寧靜之中。
就在此時,一位面容清古的老者忽然站了出來。
「老夫荀況,有話要說!」
君王後定楮一看,發現站出來的,正是訪秦而歸的稷下學宮大祭酒!
「老夫本無意朝堂之事,但胸中有一言不吐不快!」
荀況環顧四周,沉聲道︰「如今距離仙人在最後一次顯現金榜畫面,已然過去十數日,然而朝堂之上皆爭辯甚所謂國家大事,可有一人記得仙人畫面里,那想讀書而不得的蒙童?可有一人在意,稷下學宮日益腐朽的學風?」
「人性本惡,其善者偽也!趙國還未再次派遣使者前來,諸位就急著要借糧與趙?」
「依老夫看,趙國借糧可借!」
「但是趙國需主動將仙人所賜之造紙術雙手奉上!」
「老夫觀看仙人畫面,大有感觸,深感後天教化之重要!」
「我大齊有仙人所賜之神物仙種,糧草之事未來定然不是問題,但我等也要提前為盛世到來做準備,稷下學宮早已是王公貴族的學宮,而非黎民百姓的學宮!」
「若是只重王公貴族,不重黎民教化,長此以往,大齊必毀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