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
張恆是個行動派。
帶著唐簡,轉瞬便回了山神廟。
山神廟中。
虎萌萌正在發呆。
被張恆一叫,豎著耳朵往這邊看來。
看到張恆回來。
雙目一亮,直接就是一個飛撲。
「張恆,你回來了。」
虎萌萌一臉歡喜,還想去舌忝張恆的臉。
張恆略有嫌棄。
用手指點住虎萌萌的鼻子,不讓她舌忝自己,開口道︰「告訴你一件喜事,五柱山的唐簡大王,原來是你父親的八拜之交,也是你的干叔叔。」
「只不過呢,唐叔喜歡清靜,所以這件事少有人知。」
「我一去,一說。」
「才知道大水沖了龍王廟,這不,唐叔便隨我回來了,還說,你父親跟他交代過,萬一老山君有個什麼閃失,他便是山神廟的後手,有唐叔在,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說完。
張恆揉揉虎萌萌的腦袋,讓她變成人形︰「快向唐叔問好。」
「唐叔叔好。」
虎萌萌變成虎耳小蘿莉模樣,怯生生的跟唐簡問好。
唐簡呢。
人在屋檐下,也是不得不低頭。
哪怕明知道自己跟老山君沒什麼交情,此刻也得捏著鼻子認下,違心的說著︰「萌萌,我是你唐叔啊,你父親的好朋友,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只這些年我一直閉關,你可能不記得了。」
看著一臉笑容的唐簡。
虎萌萌卻有些難以親近。
因為她最怕螳螂了。
曾經撲螳螂玩,被螳螂肚子里的鐵線蟲嚇到過,從那以後見到螳螂就嚇得跳腳。
眼下。
見唐簡身上妖氣沖天,其後,隱隱有一只翠綠紅眼的螳螂模樣,虎萌萌就有些臉色發白。
「萌萌不怕。」
張恆知道虎萌萌的習性,模著她的耳朵說道︰「唐叔肚子里沒有鐵線蟲,而且綠瑩瑩的,可好看了。」
說完。
張恆看向唐簡。
四目相對。
唐簡臉色一陣變化。
可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
咬著牙,搖身一變。
轉眼就化為了一只翠綠螳螂。
還別說。
他身上的翠綠,是那種熒光綠。
晶瑩剔透。
漂亮是漂亮,但是也很奇怪。
疑似帶有輻射。
「好漂亮啊」
唐簡的本體確實漂亮。
全身流線型,有種動力學的美感。
再加上穿著一件類似燕尾服的外衫,往那一站,哪怕是螳螂模樣也給人一種很紳士的感覺,小老虎一下就不怕了。
「漂亮吧。」
見虎萌萌不再害怕。
張恆幫著唐簡吹噓道︰「你唐叔可是大乘真仙,巔峰時期,曾與璃朝的刑罰王大戰三天三夜不分勝負,以後呀,就由他教導你修行,你覺得怎麼樣?」
虎萌萌連連點頭︰「我會好好修煉的,我以後要為父親報仇。」
「有志氣」張恆點頭︰「你是有向星辰宗和天佛宗復仇的資格。」
璃朝與星辰宗的戰爭。
沒有對錯。
有的只是利益。
但是站在虎萌萌的角度,她父親被星辰宗和天佛宗伏擊所殺,作為女兒,她想復仇也理所當然。
「唐叔。」
向虎萌萌交代了幾句。
張恆將唐簡領到了外面,叮囑道︰「以後萌萌的修行就交給你了,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百年前那一戰,你傷得不輕,刑罰王有璃皇作為後盾,海量的天材地寶砸下去,不但沒有損傷本源,反而讓他破而後立,成就了地仙之位。」
「而你卻什麼也沒有,光養傷就養了幾十年,此時再見,恐怕已經不是刑罰王的對手了。」
「不過不要緊,回頭我會開爐煉丹,補你氣血,壯你法力。」
「太遠了不好說,更上一層樓,有個找刑罰王報仇的機會不算難。」
「當然。」
「我的東西也不好拿,神神明明,你也要自思自量。」
張恆語氣澹然。
沒有一句威脅。
可他相信,唐簡是個聰明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當然,不明白也沒關系。
張恆對馴獸之道很有心得。
「你放心。」
「我雖然不知道你是哪位大能轉世。」
「可我一看就知道你道行高深,所謀甚大,指望我自己,我是沒機會報仇了,跟了你怎麼也不虧。」
唐簡一臉灑月兌。
至于這灑月兌背後,有幾分真誠,幾分寄人籬下的無奈之語。
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過張恆相信。
唐簡會遵從他的。
因為他永遠是出價最高的那個。
「前輩」
說完了自己的事。
唐簡有些猶豫,低語道︰「血蝠老妖怎麼說,也是我的結拜兄弟,不知道前輩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他一命。」
張恆看著唐簡。
唐簡頭皮發麻,硬挺著說道︰「我二弟雖然不及我,卻也是入了真仙境的大妖魔,而且還是天道宗客卿,我覺得吧,留著他,前輩或許能用到。」
張恆想了想。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
血蝠老妖與佛道兩家牽扯頗多,還真不是無用之人。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張恆將血蝠老妖取出來,開口道︰「血蝠老妖,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被我掐死,一個是打下奴印,回到天道宗幫我打探消息,你選哪個?」
血蝠妖王連連叩首︰「前輩,我願意以道心起誓,一生效忠于您,能不能不打奴印?」
張恆不做言語。
能在他手中活命,已經是天大恩德,怎麼能跟他討價還價。
「活活活」
事不可為。
血蝠妖王只能哭喪著臉︰「奴婢願意接受奴印,去天道宗為主人效力。」
張恆輕輕點頭。
下一秒。
雙眼中閃過藍光,沖破血蝠妖王的識海,留下了一個馭字符。
做完這一切。
張恆目光微眯,低語道︰「收集情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此身在那天道宗中,還有個叫張不休的大哥,你此去,可暗中關照一二。」
「是,主人。」
打下奴印。
血蝠老妖態度大變。
看向張恆的眼神,就好似信徒在看神明,火熱,誠懇,忠心不二。
唐簡看得不寒而栗。
這老怪物也不知道是從哪副棺材板里蹦出來的,一身神通當真邪門。
之前有人說蒼天生變,妖孽橫生,他還不信。
現在沒法不信了。
連這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骨頭棒子都跳出來作妖了,以後的日子想必越發難熬。
「你很怕我?」
感受到了唐簡的懼意,張恆臉上帶笑。
「不應該嗎?」
唐簡反問一句。
張恆微微點頭。
站在唐簡的角度,他確實個可怕之人,不管怎麼看,都是個要搞風搞雨的幕後推手。
當然。
他看到的只是表象,實際上張恆是個好人。
只是世人對他有太多誤解,總覺得他也是個大陰謀家。
其實不然。
他來此界只為修行。
說仇,他跟誰有仇啊,跟誰也沒有。
卡察
正想著。
天空傳來一聲雷霆。
嘩啦啦
又下雨了。
張恆靜靜的看著天空。
入眼。
一道紅色閃電劃過九霄。
下一刻,肉眼可見之際,天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痕。
定楮一看。
兩道模湖不清的光影,正在未知之地拼殺。
你一口,我一口。
相互吞噬,相互撕咬,彼此都想吞掉對方。
「那是什麼?」
唐簡臉色大變。
想象不出九天之上,兩個拼殺的光影是什麼東西。
「天意與人意。」
張恆應了一聲,隨後又道︰「難怪璃皇六十年不出,原來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唐簡一臉的求知欲,想從張恆口中听到更多隱秘。
張恆卻沒有多說。
因為璃皇與天相爭,這個層次的爭斗,不是唐簡能涉及的,知道太多沒有好處。
轟!
天空又是一聲巨響。
九天之上,有一大團乳白色的天露從天而降。
下一秒。
一道金光法旨自地上沖天而起。
那是一道聖旨。
聖旨展開,化為四字︰‘人定勝天。’
轟!
人定勝天四字, 地撞在天露上。
嘩啦啦。
天露被撞散,伴隨著雨滴飛向八方。
張恆伸手一抓。
攤開手。
手上多出一顆花生大小的天露。
它落在手中化作珍珠模樣,晶瑩剔透,而這,不過是剛才那大團天露分裂出的百分之一。
「這是?」
聞著天露上傳來的異香。
唐簡吞咽著口水,有種本能在驅使著他,想要將天露搶過來一口吞下。
當然。
理智克服了本能,他很清楚這樣做屬于找死。
「這是天露。」
「天之精華凝聚而出,服之可補本源,洗練根骨,再造肉身,屬天恩之物。」
張恆隨手一拋,將天露拋給唐簡︰「服下吧,這東西對你大有好處。」
唐簡沒想到幸福來的這麼突然。
看看手上的天露,再看看一臉不在意的張恆,一時間有些遲疑︰「這東西不會有副作用吧?」
「有」
張恆並沒有否認︰「得天之物,欠天因果,天露服用的越多,欠的越多,早晚是要還的。」
說完。
張恆又看向唐簡︰「你不用怕,反正你跟璃朝也不對付,有沒有天露,未來也要對上璃朝的刑罰王,這便宜不佔白不佔。」
唐簡一听。
一口吞下天露。
瞬間,一道暖流自月復中升起,百年前遺留下的創傷,頃刻間就得到了治愈,就連卡在真仙圓滿的境界,都有了幾分動搖,有了突破到地仙境的契機。
「這」
唐簡臉色大變︰「只一顆天露,便治好了我的內傷,讓我隱隱觸模到了地仙之境,此天露不亞于高品仙丹呀。」
說完,唐簡又有些不信︰「這顆天露,不過大團天露的百分之一,要是剛才那一大團天露被人吃下,豈不是要憑空造就一位天仙出來?」
張恆想了想。
以剛才那團大天露的體量,就算不能造就一位天仙,也是八九不離十。
只不過。
這樣造就的天仙,欠上天的因果就太大了。
與其說是造就天仙。
不如說上天為自己造就了一名天仙級打手。
欠下的因果,當牛做馬一輩子恐怕也還不完。
類似唐簡這種。
只吃一顆天露,回頭找上刑罰王,重創他,或殺死他,就能還掉這顆天露的因果。
再多。
吃得多,還的也多。
說不上誰賺誰。
「吃下天露,欠天因果。」
「而天,厭惡大璃王朝,這份因果需要用大璃的血來償還。」
唐簡眉頭微皺。
雖然他也是大璃的敵人,可想到得到天露的百余人,都會去找大璃的麻煩,就覺得有些棘手。
畢竟。
能得到天露的人,不是修為很高,就是得天獨厚。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不好惹。
更有甚者。
這里面可能還有璃朝自己的人。
一些大權在握的公卿,或者鎮守一方的大將。
他們也是修行中人。
得了天露難道不想吃嗎。
吃了,就欠下了上天的恩情,萬一暗中做些什麼,可比外界的破壞更大。
「多事之秋。」
想了想。
唐簡根據自己的判斷,煞有其事的和張恆說道︰「璃皇這次可能是算錯了,我要是他,寧可讓上蒼造就一位天仙出來,也不會將天露百分,分出上百個亂臣。」
張恆沒有理他。
唐簡的話,就像質疑皇帝是不是用金鋤頭種地一樣。
他沒到那個境界,又怎麼會知道璃皇要做什麼。
璃皇真是算錯了嗎?
不見得。
璃皇要做人中之皇,一界之主。
天露百分,蛟龍四起,本就是他之所願。
若不如此。
皇下若是無王。
豈不惜哉。
與天斗。
其樂無窮。
與人斗。
其樂無窮。
璃皇不怕對手多,只怕空留寂寞。
當然。
對天下蒼生而言,蛟龍四起,天災人禍,確實是一場大劫。
張恆看著天空。
看著交戰的兩道光影。
也明白,安穩日子沒有多久了,最多二十年,一代人成長起來的時間,天下必起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