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倒是好運氣。」
「上古妖庭的兩界符，我舅爺恐怕都沒見過，他倒好，也不知從哪尋來的。」
「依靠這兩界符，出入地仙界和妖界，倒買倒賣，將妖界的妖骨與妖丹賣到地仙界來，再將地仙界的仙釀和仙珍賣到妖界去，一倒手便是幾倍的利潤，難怪只千年光景，便得證羅天之位。」
周通一走。
劉戩便滿是羨慕的說道︰「天、法、財、侶、地，這周通除了功法不行，其他的恐怕都佔盡了。」
張恆不以為意︰「說得好听，當別人都是吃干飯的，我看他遲早出事還差不多。」
「也不想想，地仙界往妖界去的那幾個大商行，哪個不是背靠財府，拜在趙天君門下。」
「他這是什麼行為，說簡單點是利用兩界符越界，非法牟利，說大點就是走私，一塊仙石的稅都沒交過。」
「也就是沒出事，不然告到上面去他解釋不清，若是只走私丹藥，妖骨，仙草，和仙釀還好。」
「涉及到仙兵，仙甲，和一些管制礦石，你說他有幾個腦袋夠砍。」
劉戩默默點頭。
周通的事說小很小，說大也大。
追究起來。
掌管天下財源的財府是不會饒恕他的。
不然你做初一，他做十五。
都不往天庭交稅，他們這些人喝西北風得了。
「看看吧。」
「周通如果夠聰明，就該明白有舍才有得。」
「兩界符這樣的寶貝，憑他的實力和出身怎麼吃得下。」
說到這。
張恆看向劉戩︰「咱們三個加起來就差不多了，建一商行，該打點的打點，該交稅的交稅，雖然賺的可能沒以前多，不過勝在安穩。」
劉戩想了想，輕輕點頭︰「細水長流才是王道，周通的模式肯定是不行的。」
說完，又有些拿不定主意︰「話說回來，兩界符在周通手上，主動權也是，他會跟我們合作嗎？」
張恆模著下巴︰「之前我跟他點了下你我的身份，其實不是嚇唬他，而是跟他交個底，他要是不傻，肯定會回頭查證，查到了，也就心安了，我不太認為他有比你我更好的選擇，不然張英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不是張恆看不起張英。
而是他這樣的天仙，在地仙界下著實不算什麼。
周通也就是跑單幫的。
背後沒人撐腰。
不然早就一句話辦了他了，哪還用等到今天。
一晃又是幾天。
這一日。
張恆正在御獸監內，與那胖監正飲酒。
喝的正盡興，門外便有人來報︰「校尉大人，北天門外攔住了一名下界野仙，說是叫周通，來找您的。」
听到有人找。
胖監正醉眼朦朧的說道︰「校尉請去便是，天馬的事交給我，我會幫你打听的。」
張恆的酒，自然不是白喝的。
請胖監正飲酒，是想他牽線搭橋，幫忙研究下天馬的門路。
要說這天馬。
腳踏風雷，能避水火，正是征戰四方的上等利器。
可天庭有規定。
上等天馬，只供應給天庭神將。
中下等的天馬，也只供應中壇軍，真武鎮魔軍這類的天庭精銳，普通兵士是想也別想。
張恆的補天營。
隸屬于天機府，算是府兵一級，自然別想打天馬的主意。
可胖監正的存在讓他明白，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御馬監的天馬，也未必就到不了他手上。
「老哥先喝著，今日沒喝好，下次我再補上。」
張恆放下酒杯起身，還不忘解釋一句︰「這是我那財神爺來了。」
「賢弟且去，咱們來日方長。」
胖監正連連揮手，一路將張恆送到御獸監外。
「一瓶瑤池玉液，只得了個幫忙打听的承諾，看來天馬的事不好辦呀。」
張恆臉上帶笑，心里卻有些打鼓。
不過難辦也要辦。
補天營雖小，卻是完全屬于他的隊伍。
自家仔，自家疼，往里面貼點仙石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仙石嘛。
就是用來花的。
好鋼用在刀刃上，花多少，就能賺回來多少。
張恆初來乍到，腳跟未穩。
很清楚，這一營兵馬就是他的底氣所在，只有做出成績來，諸位祖師的臉面才能好看。
「周通！」
一路來到北天門處。
入眼，周通正站在天門外，做賊的一樣往里面瞧，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張校尉。」
眼見張恆出來，周通松了口氣，趕忙道︰「可算等到你了，這北天門上的鏡子一閃一閃，閃的我心慌。」
張恆抬頭看了看。
四大天門之上，都安裝著監察寶鏡。
當然。
不是監察四大天門，而是監察著地仙界的四大部洲。
寶鏡一閃，下界便無所遁形。
周通是半妖之體，又是個沒有身份的黑戶，見到鏡光閃爍難免心虛。
「無事不登三寶殿。」
「急著來找我可是想通了？」
張恆收回目光。
「想通了。」
周通先應一聲，隨後又滿是苦澀的說道︰「想不通也沒辦法，自戲春園後，有幾個買家向我定了不少貨，我一時貪心就沒拒絕，結果數量多了點，遇到突擊檢查，沒能蒙混過去，眼下全被扣押在了倉庫里。」
倉庫？
張恆眉頭一挑。
要是他猜測沒錯，周通是準備跟他合作了。
但是合作前還想再大賺一筆，將手上積壓的妖丹和妖骨全賣出去，以免被他撿了便宜。
結果量體大，一下就出事了。
沒有辦法，只能火急火燎的來找他，要是沒這檔子事的話，周通短時間內恐怕還不會登門。
「看來他還是心有不甘啊。」
張恆一眼看穿了周通的心思。
這也難怪。
要是他有兩界符，能橫跨地仙界與妖界，將兩界間的物資倒買倒賣，也不想別人插一手。
無他。
貪嘛。
這年頭有誰不貪，周通要是不貪，哪來的千年成就的羅天上仙之位。
只是貪也要分時候。
可為時，自當進取。
不可為時，就要學會讓步。
總想連最後一塊仙石都賺走，這麼貪心，栽跟頭也是早晚的事。
「說吧。」
「你所謂的數量多是多少？」
張恆得要周通一句準話。
「這個嘛」
周通有些不好意思︰「真仙品質的妖丹，三千零三十五枚，地仙品質的妖丹，二百七十三枚。」
語氣微頓。
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張恆︰「另有天仙品級的妖丹，三十二枚。」
「嘶！」
張恆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枚真仙品級的妖丹，就便代表著一名真仙級的妖仙隕落。
好家伙。
三千多枚。
周通這段時間可沒閑著，不屠戮幾座妖城，恐怕都湊不出這個數量。
「您有所不知。」
眼見張恆一臉審視的看著自己。
周通趕忙在一旁解釋道︰「我在妖界之中也是一城之主，手下兵將無數，這不是修為突破了嘛，于是就領兵打殺了之前一直與我敵對的妖王，所以這次的戰利品才多了些」
沉默。
張恆算是看出來了。
周通不但是兩界倒爺，而且還是個心狠手辣的硬茬子。
光做生意不行，還要兼著無本買賣。
地仙界這邊喜歡探索秘境，殺人奪寶。
妖界那邊則喜歡挑起戰爭，摧城破牆。
還別說。
這家伙果然鴻運驚人。
如此蹦都沒死，反而修為越來越高，簡直是沒有天理。
「不對。」
張恆很快反應過來。
天地無私，能容萬物，不為享祭而降幅，不為失禮而落禍。
然，天意朝朝，福禍冥冥。
行善之人，如春園之草，一時不增，日有所長。
作惡之人，如磨刀之石，三五不損，長久則虧。
張恆打量著周通。
細看，果然見他氣勢如火，卻難掩柴盡之衰。
看到這。
張恆便明白了。
周通損人利己，殺孽太甚，冥冥中已得天厭。
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以前兩界倒爺的生意做的好好的，眼下貨物突然被全部查封，正是因為他失了時運。
再想。
張恆覺得周通的氣運反噬，或許跟他也有關系。
周通的立世之本，全在那兩界符之上。
自己威逼利誘，使得周通輾轉難眠，不得不妥協，分一杯羹出來。
看上去。
這是利益外分，其實分的又怎麼是利益，更是周通自身的氣運。
想到這。
張恆微微點頭，開口道︰「這件事我會處理，不過我有個忠告給你，等我把這件事處理後，你要拿出一部分家財，去老君觀內敬香，這件事你一定要做到。」
聞聲。
周通一臉懵。
奪人錢財，甚于殺人父母。
他好好的，去老君觀敬什麼香火，不由得一臉奇怪︰「將軍，這是為何啊？」
張恆也不瞞他，回答道︰「你罪孽深重，已招橫禍，這次的事我可以出手渡你，讓你躍過難關，但是無法為你鎮壓氣數，你非得往老君觀去，獻一筆香火並潛心齋戒，方能平衡風波。」
周通還是一臉問號。
但是這一次，張恆就無法給他多做解釋了。
因為他是妖界出身，半人半妖，非仙門中人。
以張恆為例。
他出身茅山，茅山有歷代祖師鎮守幽冥，功德廣照，福運連綿，所以茅山注定興盛，代代皆有英杰出世。
張恆呢。
作為茅山的一份子，氣機與宗門相連。
宗門的福運也會幫他鎮壓氣數，使他順風順水，不遭大厄。
周通就不行了。
他只是散人出身，無人為其鎮壓氣數。
眼下福消禍漲，本就是即將遭劫的征兆，可笑他不識天數，不修正法，身在劫中還不自知呢。
「將軍，莫要說笑了。」
「我出身妖界，半人半妖，信奉的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什麼業力，氣數，福禍，那都是你們道門的東西，在我這可不講這些。」
周通一笑而過。
並沒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自己可是羅天上仙，張恆雖然身份高貴，可說修為要比他差遠了。
妖界中的那些上古妖皇。
哪個不是吞吃億萬生靈的凶神，眼下它們伏于妖界，也沒見有什麼不妥。
說屠戮生靈。
說損己利人。
跟那些上古妖皇相比，他就是個溫婉善良的小白兔。
「可惜了。」
見周通一臉不信。
張恆也是無可奈何。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在他看來。
他的出現，既損了周通的氣數，同樣也給他帶來了一線生機。
可周通不願信他，那就沒什麼好講了。
或許這就是天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