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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改白為石

在張恆的默許下。

華柔帶著白昊,跟隨趙高去了太子府。

其實也沒做什麼。

主要是閑聊,品茶,看看歌舞。

听聞華柔曾周游各國,嬴政便問了問各國間的奇聞趣事。

至于白昊。

則是以安撫為主,表明自己不會參與白昊和白毅的爭斗。

等到天黑。

華柔與白昊便回來了。

帶回了兩車禮物,還有出入東宮的腰牌……

沒談正事,也沒說其他。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是雙方的第一次見面,主要就是混個臉熟。

至于以後什麼樣。

能不能混成一個圈子,一起玩,那是以後的事。

「見到嬴政了?」

「見到了。」

「如何?」

「挺特別的,以年齡來說,嬴政比我們都小,可他有種能讓你忘記他的年齡,不可疏忽的既視感。」

張恆默默點頭。

始皇本紀中說︰帝,少兒老成,有威嚴。

從這句話中不難看出,嬴政在少年時代便初現霸者風範。

甚至再過幾年,等嬴政二十多歲的時候,就連呂不韋這樣的權相,都不敢與其對視。

俗話中的伴君如伴虎,恐怕也莫過于此吧。

「秦國號虎狼之國。」

「關中諸侯,畏秦如畏猛虎,雖然沒人承認,可秦國確實是諸侯之冠,最有可能實現大一統的國家。」

「嬴政是秦國太子,未來的秦君。」

「得其相助,振興風靈宗便水到渠成,算得上奇貨可居。」

張恆簡單的說了下自己的觀點。

「多謝叔祖。」

華柔不談嬴政,反而對張恆下拜道︰「若是沒有叔祖提供的平台, 嬴政這樣的一國太子,怎可能請我去做客, 有叔祖充當後盾, 實乃華柔三生之幸。」

「或許吧。」

張恆模糊兩可。

因為華柔並不知道, 她的來歷也不簡單。

許祖師雖然沒有細說,可從含糊其辭的態度中不難看出, 華柔大幾率是他們這個派系中的某個重要人物轉世。

張恆庇護她成長,充為靠山。

等到華柔成長起來之後,福報也是千百倍的返還, 誰虧誰賺又怎麼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

「東家」

閑聊中。

侯五腳步匆匆的來到花園︰「長安君,嬴成蟜來訪。」

「嬴成蟜?」

張恆想了一下,想到這是誰了。

秦王異冊封嬴政為太子後,又冊封二子嬴成蟜為長安君。

只是成蟜對此並不滿足,一直不肯去封地就藩, 私下里也是小動作不斷, 想奪回被嬴政佔據的太子之位。

只可惜。

支持他的人不多, 呂不韋, 華陽太後,乃至于一眾將門世家, 都是嬴政的支持者。

支持嬴成蟜的只有地位尷尬的兩宮太後之夏太後,還有一些不得志, 想要火中取栗的中小氏族。

「嬴成蟜有沒有說來做什麼?」

張恆深居淺出,跟嬴成蟜並不認識。

「說是想拜訪您」

侯五小聲答道︰「長安君不是自己來了, 還帶了不少秦國甲士, 押著十大車的禮物。」

「禮物?」

張恆眉頭微皺。

看了看華柔, 又看了看嬴政送來的兩車禮物,對嬴成蟜的來意有了幾分猜測。

「不見。」

張恆直接向侯五吩咐道︰「讓他把禮物帶走,就說我在閉關修煉,不便見客。」

「是, 東家。」

侯五轉身而去。

等到他走後, 張恆看向華柔,問道︰「你說我為什麼不見成蟜。」

華柔答道︰「叔祖不喜俗世,連嬴政尚且不見一面,更別說是嬴成蟜了, 他可能是听聞我去了太子東宮,還帶了禮物回來,便急不可耐的來拉攏叔祖,卻忘了嬴政請的是我,不是叔祖,禮物也是給我的,與給叔祖有很大區別。」

張恆含笑點頭。

同樣是送禮,嬴政是怎麼送的。

他听說張恆有個後輩叫華柔,很是寵愛,于是交好華柔,將禮物送給她,讓她帶回來。

這里面,跟張恆有關系,又沒有關系。

張恆一直沒有出面,更沒有表明過態度。

嬴成蟜不同。

他相當于大庭廣眾之下,提著五百萬現金,指名道姓要送給張恆。

有腦子的人誰能干出這種事來。

「東家。」

不消片刻。

侯五又跑了回來︰「長安君臨走前,將禮物留在了門口,並沒有帶走。」

「還能這樣?」

張恆一臉無語。

嬴成蟜這是把他當成什麼了。

娘家老舅?

除非看你舅舅,不然哪有主人不要禮物,你還能把禮物強行留下的。

莫非他以為,張恆在玩欲擒故縱。

想要禮物,但是不好開口?

天真。

欲擒故縱哪輪得到他成蟜。

「看看都是些什麼禮物。」

「折合成米面糧油,送到西城分給百姓。」

張恆面無表情︰「整一個被寵壞的貴公子,他是想把嬴政笑死,然後再自己當太子吧?」

雖然沒親眼見到。

但是張恆想象得出,嬴政得知成蟜親自趕著馬車來送禮時的表情。

少而老成,有威嚴的太子嬴政,恐怕得笑的在床上打滾。

「難怪會因為樊於期的三句話就擁兵自立。」

「奇葩一個,簡直像小孩子過家家。」

張恆一邊想,一邊向華柔說道︰「有些人不是裝蠢,蟄伏,而是真蠢,要洞察和遠離這種人,以免被他害死。」

「是,叔祖。」

華柔恭恭敬敬的應下。

隨後幾天,嬴政又派人來請華柔去赴宴。

半個月後,再組織狩獵,請華柔和一眾王侯世家之子前去打獵。

說熟悉,什麼叫熟。

整天一起玩,混個酒肉朋友還不簡單。

時光匆匆。

一晃三個月過去了。

華柔已經成東宮常客。

同時,時間也來到白昊與白毅的宿命之戰。

這一天。

咸陽城內萬人空港。

所有人都知道,白昊將與白毅在城外大戰,除非實在騰不出手,不然誰能拒絕搬著凳子,在城外看一場天驕間生死斗。

張恆也是如此。

在侯五和華柔的陪伴下來為白昊觀禮。

在這里,他再次見到了華陽太後的弟弟陽泉君。

他是以中立的身份,作為裁判被請來主持決斗的。

至于雙方家長,柳神與白家老祖都沒有出面,這一次,小輩之間的事將由小輩解決。

「白毅。」

「當年你奪我仙骨,可曾想到會有今天?」

白昊濃眉大眼,看著像莊丁農戶家的孩子。

與他相比,白毅天生重瞳,一身金甲。

身後是鮮紅色的披風,手上是銀色長戟,整個人猶如武神在世。

「想過。」

「甚至找過,只是沒有找到。」

和想象中的咄咄逼人不同。

白毅一臉嘆息,身上的戰意也並不充足。

「想找到我,殺了我?」白昊反問。

白毅沒有回答。

他想找到白昊,跟他說一句抱歉,甚至歸還仙骨,可惜這樣的話白昊是不會信的。

「多說無益,出手吧。」

見白毅不回答自己,白昊一步踏出,身後浮現出麒麟虛影。

「殺!」

白毅也不猶豫。

手持銀戟,很快與白昊斗在一起。

二人用的都是武道神通,白毅學的是殺神三十六法,白昊用的則是麒麟寶術。

雙方纏斗數十回合。

戟裂星空,麒麟縱橫。

彼此誰也奈何不了誰,驚得眾人暗暗咂舌︰「白毅出身白家嫡系,斬奸除惡,不知有多少左道修士命喪其手,白昊比他還小幾歲,與之力敵居然不落下風,白家這一代出了兩條真龍啊!」

有人反駁︰「一條龍是龍,兩條恐怕就未必了,今日一場大戰下來,白家還能像以前一樣嗎?」

眾人一想。

白昊要是贏了,白家恐怕會陷入分裂。

畢竟誰都知道,白家老祖是怎麼對待白昊的。

現在白昊有了地仙撐腰,一身實力也冠絕年青一代,他要是宣布月兌離白家自立門戶,一些不得志的白家旁系成員,恐怕會蜂擁而至。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這一散,白、王、蒙,將門三家之首的白家,恐怕就再也沒有翻身之地了。

「他化麒麟!」

戰況焦灼。

白昊一聲大吼,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

再現身時,已經成了一頭小山大小的踏雲麒麟。

「白毅要敗了。」

人群中。

張恆一直在觀察著這邊的戰斗︰「白昊心懷恨意,戰意滔天,白毅卻毫無征戰之心,如何能勝?」

果不其然。

白昊法相與真我合一,所化的麒麟幼獸有搬山倒海之能,堪比神之幼子。

白毅呢。

他的殺神三十六法,心中殺意越大,發揮出的實力越強。

現在他毫無戰意,殺神法在他手中難盡全功,只短暫交手便被逼得連連後退,就連發冠都被打落了。

「住手,住手」

眼見白毅身受重傷,險象環生。

人群中,沖出一名中年男子,伸手攔在了白昊面前。

「這人是誰?」

「好像是白毅的父親,白子騰。」

眾人議論紛紛。

入眼,白子騰攔下白昊,噗通一下跪了下來︰「昔日挖你仙骨,全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殺就殺我吧,白毅怎麼也是你的堂兄,他若是死了,白家就沒有希望了。」

白昊不發一言。

見狀。

白子騰抽出短刀,猛地刺入胸膛︰「佷兒,你的屈辱,伯父用血幫你洗刷了。」

「父親!」

白毅掙扎著上前,守著父親的尸體嚎啕大哭。

白昊靜立不言。

看著自盡而亡的白子騰,不知為何,他絲毫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白昊,你的仙骨我還給你了。」

白毅拿起短刀,刨開胸膛。

挖出了一枚晶瑩如玉的仙骨。

這仙骨一出世,便綻放出萬丈豪光。

眾人看得眼楮都紅了,一塊仙骨,便是成仙的通行證。

在場的數萬人中,又有幾個敢說自己有成仙之資。

「咳咳」

人心浮動。

下一秒,黑色華蓋下有咳嗽聲傳來。

听到這聲咳嗽,所有人都收起了心思。

不說白昊背後的那位地仙如何,光是前來觀禮的太子嬴政,就能讓在場百分之99.999的人不敢妄動。

剩下的那百分之0.001,也不至于為一塊仙骨失神。

「從今日起。」

「我,白昊,改白為石。」

「從今以後,我便是石頭里蹦出來的,與白家再無瓜葛。」

石昊伸手一抓。

仙骨化為點點星光融入體內。

做完這一切,石昊轉身就走,再也沒看白毅一眼。

「自今日起。」

「我,白毅,自封白家祖地,永不復出。」

白毅抱著父親的尸體。

一步步走入白家祖地。

這位昔日的大秦第一天驕,就這樣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滾滾長江東逝水。

浪花淘盡英雄。

「結束了。」

「只是沒想到,白昊居然沒殺白毅。」

繁華落盡。

華柔有些感慨的說道。

「白毅有個好父親。」

張恆感嘆︰「或許從白子騰身上,白昊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吧。」

白昊的父母,為救白昊命隕天仙冢內。

臨死前,都在擔心自己死了,以後白昊該怎麼辦呀。

這是白昊心中永遠的傷。

所以當白子騰為兒子自盡的那一刻,白昊的仇恨就放下了。

一個父親的望子成龍。

造成了兩個同族天驕的水火不容。

白子騰是白家的罪人。

但是他是個好父親,像白昊的父親一樣好。

「白毅這一敗,嬴政恐怕很失望吧。」

想到自封的白毅,華柔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君臣一場,嬴政居然沒給白毅留點底牌,現在白毅自封不出,嬴政相當于斷了一條臂膀啊。」

張恆沒有說話。

他不是嬴政,也不是白毅。

誰知道嬴政有沒有給白毅留底牌。

遠了不說,今日之戰,白毅絕對沒有全力以赴。

要是他帶著爭勝之心而來,白昊就是能贏也不會如此輕松。

可惜。

今天這場戰斗,是白毅與白昊之間的事。

作為外人,看結果就行了,也沒必要深究其他。

「道友」

回到恆古齋內。

柳神已經等候在此,很淡然的說道︰「此間事了,我也該跟道友告個別了,我將帶著白昊周游天下,下次再見還不知是何日。」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道友一路珍重。」

張恆手結茅山印︰「日後若是有緣,來到地仙界,道友若見山巔雲海飄流,山下湖光五色。

「低頭見泉溪潺潺,抬眼見赤山映雪,便可以打听下這是何地界,若是山神土地應一句句容山,那便是貧道宗門所在,定要來討杯酒喝。」

柳神點頭︰「善!」

張恆回禮︰「福生無量天尊。」

說人脈。

人脈是怎麼來的。

日後柳神恢復傷勢,重登高位。

有茅山弟子到草木靈界,雙方一報跟腳,柳神來一句︰「我在那句容山上有一舊友,姓張名恆,你可識得?」

來人低頭︰「正是我家祖師。」

這就是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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