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熙皇帝的那一段話,看上去是關心信王的病,實際上則是在警告信王,以後再那樣混不吝,就當做他發瘋了,任何人都有權力扇他耳光並且不受到責罰。
昭寧听得非常的解氣,只是有點擔心這麼明顯偏袒的說法,會遭到宗室們的不滿。
可是,怎麼著也比偏袒信王要好。
信王听到這樣的話,心里拔涼拔涼的,感覺自己這是被特權給鐵拳了。
以前,都是他用特權來給別人鐵拳的。
那種高高在上,踐踏一切規則,肆意凌瘧別人的滋味特別的美。
這一次輪到自己挨了鐵拳,他當然不會反省自己當初的行為是不是錯了,而是很憤怒,甚至有那麼一些絕望︰
——這個世界怎麼了?
——如此顛倒黑白,這個世界還會好嗎?
——這一定是**的問題!
心中悲憤,但也不敢表現出來,在慶熙皇帝面前還得服軟,道︰「駙馬這一次救了我,我回去一定要厚禮重謝。」
慶熙皇帝很欣慰︰「不錯,你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沒有丟我們皇室的臉。」
柳青也沒有拒絕信王,只是說道︰「我明天就要回礦場,信王爺要謝,將東西送到昭寧公主府就可以了。」
在信王沖過去揪住他衣襟的時候,他這已經下定了決心,不會給這種人一丁點面子。
回馬嶺礦場現在已經有了一個比較好的開端,技術團隊也初步形成了。
這就是他的基本盤。
誰想染指這個礦場都不行,更不用說宗人府的那一群廢物。
這一次暴打信王,當然對他溫潤如玉的人設有點不符,可也顧不得那些了。
不爆發一下,這樣的麻煩以後會越來越多。
幾個月來嘔心瀝血的打造這一個礦場,可不是為了給這些人來摘桃子的。
這一次爆打信王,是做給宗人府所有的廢物看的,同時也是做給那些勛貴家族的子弟們看的。
要讓那些人看到,他不會一直溫潤如玉,也有著暴脾氣,可以讓對方當場就遭受物理打擊。
更要讓那些人看到,在他的身後,還有著一個無條件偏袒他的皇帝。
目的只有一個,告訴那些人——回馬嶺礦場,不是你們可以染指的!
和保衛回馬嶺礦場比起來,自己損失的那一點名聲算不得什麼。
慶熙皇帝親自過來表態,這件事情就算是完了。
信王一肚子的冤屈,也只能服軟離開。
從他沒有掩飾好的目光來看,這人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但是,柳青也沒有什麼好怕的。
就算整個宗人府來反對,也沒有什麼好怕的。
大不了將那些宗室都給干掉。
大虞的財政支出,就有很大的一筆是養著那些宗室的。
那些人不事生產,仗著特權為非作歹,名聲很差,社會影響也不好。
將他們全部都給干掉,不但不會損耗國力,甚至對這個社會的發展還有著一定的好處。
只靠著皇帝,當然沒有辦法將那些宗室都給干掉。
但是和文官們聯合起來,干掉那群廢物輕而易舉。
——在文官集團眼里,宗人府和皇帝是一體的,代表著的就是皇權。把宗人府干殘,那就是削弱皇權,當然是最好的。
而且還能夠節省財政支出,那就更好了。
有這樣的了解,柳青才有這樣的底氣。
信王敢來他這里撒潑,他就敢揍。
昭寧倒是有一些擔心,在坐轎回去的路上,她問柳青︰「柳郎,今天你為什麼如此沖動?這信王尋常交往的都是些下九流的人,惹禍不怕天高,你今天折辱了他,他萬一要報復起來怎麼辦?」
柳青苦笑道︰「只要我不同意他的要求,對他來說就算是折辱,他就要報復。既然如此,那我何必要忍著他呢?」
「他只是要幾個礦場的職務,給他幾個職務不就可以了嗎?」昭寧不明白。
柳青向她解釋︰「他要的可能只是幾個礦場的職務,不過,在他身後的宗人府,要的可是整個礦場。今天答應了他們的要求,給他們幾個職務。明天他們要求要更多的職務,你給還是不給?給,他們對礦場的控制進一步加深。不給,還是得罪了他們。與其如此,還不如現在就斷了他們的念想。」
「把那礦場給了他們不就是了嗎?」昭寧道。
她是真的很希望柳青能夠將礦場給讓出去。
這樣一來就沒有那些麻煩了。
最主要的是,這樣一來柳青就能夠天天在家里陪著她。
兩個人一天天的什麼正事都不干,悠哉游哉的過日子,豈不更好?
反正駙馬都尉的俸祿和公主的俸祿都那麼高,又還有那一塊四十頃的公主田莊,怎麼都餓不死。
柳青搖了搖頭,很堅定的說道︰
「那個礦場我絕對不能讓給他們,這是大虞工業發展的萌芽,我們大虞能不能夠變得更加強大,我們的老百姓能不能夠生活得更好,希望就在這里。我不能讓他們講這希望的萌芽給掐死。」
昭寧看著他,心里想著︰「可是那些,跟我們又有什麼關系呢?」
大虞能不能夠變得更加強大,對他們的生活質量影響不大。
老百姓的生活能不能夠變得更好,跟他們的生活質量影響也不大。
為什麼要為這些不相干的東西,影響自己的生活呢?
她不怎麼想得明白。
當然,她也知道男人的想法跟女人的想法不是一樣的。
建功立業,名垂青史,成為一個萬眾傳誦的英雄,才是那些優秀的男人的想法。
「這就是男人啊!」
她心里感慨著。
優秀的男人會讓人更加的迷戀。
可是優秀的男人心里想的不只是一個小小的家,而是一個大大的天下。
看著柳青,她的心里有一些自豪,也有一些心酸。
自豪是因為自己的男人是那麼的優秀。
心酸則是,這樣的男人,胸懷里裝的東西會很多,自己佔不到全部的位置,只能有一個小小的角落。
而且,這樣的男人,注定要引來很多的敵人,遭遇很多的麻煩。
前路風大雨大,為什麼不躲在家里面,而是要迎著暴風雨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