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算是做賊心虛。
他參賽的作品全部都是抄襲的,最擔心的自然就是抄襲被別人發現。
雖然他查找過侯府藏書室里的那些詩集,並沒有發現他抄襲的那些作品,可也禁不住他自己心虛。
听到慶熙皇帝那麼說,第一感覺就是事發了,抄襲被人看出來了。
雙腿一軟,頓時有一種拔腿就跑的沖動。
不過他想到大廳外面那些披甲的武士,還是將這種沖動給控制了下來。
不跑未必會死,跑了一定活不了。
心忖︰「事發了就是事發了吧,抄襲也不是什麼死罪,等明天皇帝的系統重啟之後,我就可以控制他一個小時,再去赦免我的罪,那就沒問題了。」
慶熙皇帝姜煥說完這段話後,側頭指著身後那個面目清秀的年輕人對那些讀書人說道︰
「說了這麼多,朕也累了。具體的問題,朕都已經告訴他了,就由他來提問。問什麼你們就答什麼。」
說完,又對那個年輕人說道︰「你來問他們吧。」
那個年輕人從他身後走出兩步,站到了他前面,咳嗽了一聲,說道︰
「現在就由我來提問。」
他開口之後,柳青就是一愣︰「這聲音有點不對勁,不像是男人的聲音,難道……」
仔細的看向那個年輕人,看到面目挺清秀的,略顯清瘦,眉目之間有著一股嬌柔,沒一點男人的陽剛之氣。
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娘娘腔。
聲音輕柔,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正常男人應該有的聲音。
心下驚疑︰「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太監!」
有了這個懷疑,越看就越覺得那個年輕人是一個太監。
畢竟跟在皇帝身後的人,是太監很正常。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女扮男裝,對方的真實身份是一個女人。
柳青剛听到聲音的時候也有那個想法,不過他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那個年輕人,上面看一看,上面又看一看,就否決了那個想法︰
「嗤,如此平平無崎,怎麼可能是女扮男裝?只有對女人一無所知的人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絕對是一個太監!」
正胡思亂想著,就听到那個娘娘腔點名了︰
「葉一舟,誰是葉一舟?」
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往外移出半步,拱手道︰「小生便是。」
娘娘腔看向了他,開口就背誦了一闋詞︰
「剪水雙眸蔥女敕指,淺笑溫柔,沐浴春風里。如此年華如此你,當時相見各歡喜。
「十載流光容易逝,往事飄零,愛恨成追憶。手捧舊塵埋舊誓,我于今世期來世。
「這一闋《蝶戀花》是你填的嗎?」
葉一舟見對方竟然能夠背出自己的參賽作品,頓時有一種榮幸的感覺,連忙說道︰「正是小生所填。」
「是真有那麼一個讓你傾心讓你傷心的姑娘,還是虛構而成,有所寄托?」娘娘腔問道。
葉一舟可不想讓人家誤會自己是一個無病申吟的人,輕嘆了一聲,語調略帶沉重的說道︰
「真有此事……這是我一生傷心之事。」
「看那意思好像你們沒在一起了?」娘娘腔問。
葉一舟點了點頭。
「因為何事?」娘娘腔又問。
「嫁人了。」葉一舟郁悶的說道。
柳青听到這樣的對話,同情的看著那哥們。
娘娘腔又問葉一舟︰「那你現在放下了沒?有沒有想過找一個更合適的?」
葉一舟要在這個場合打造一下自己的深情人設,搖頭說道︰「沒有放下,也無法放下。此心已許她,無人可替代。」
柳青心下鄙夷︰「真沒出息!一個大老爺們做到這個份上,也真的是夠夠的了!」
娘娘腔看著葉一舟的目光也有一些鄙夷︰
「人家都嫁人了,說明心里就沒有你,你還不放下,那不是犯賤嗎?」
「額?」
葉一舟愣了一下——什麼叫做賤?我這是深情好不好?
正要辯解兩句,娘娘腔又開口叫下一個︰
「楚蕭生,誰是楚蕭生?出來一下。」
一個胖子走了出來,叫道︰「我,我!」
娘娘腔打量了這個胖子一眼,不只是長得胖,五官還顯得有一些丑陋。
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之色,揮了揮手︰「行了,你回隊列吧,沒你的事了。」
「額?」
胖子站在那里,臉上寫滿了茫然。
——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要就詩詞的問題提問嗎?
——怎麼就讓我歸隊呢?
帶著千萬個疑問,慢慢的退回了隊列,腦海中還是一個問號又一個問號的冒出來,就是找不到答案。
對于這一幕,柳青也是一臉懵逼,心里想著︰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丑拒?」
娘娘腔又點名︰「黃楓,站出來一下。」
一個看上去四五十歲的瘦子站了出來。
娘娘腔明顯的一愣︰「我看你填的年齡,好像只有二十多歲,你年齡填報造假了嗎?」
瘦子嘆息一聲︰「小生年齡確實只有二十多歲,只是心多憂慮,終夜難眠,故此看上去顯得衰老。」
娘娘腔哦了一聲,揮手︰「你回隊伍吧,以後少想點事情。」
然後又點名︰「武白,站出來一下。」
再然後︰「你臉上那是什麼?黃一塊白一塊,臉沒洗干淨嗎?」
「那是白癜風……是一種病……」
「哦,有病趕緊治病,別忙著寫詩了,詩人這行當不適合你,你回隊列吧。」
臉上長滿白癜風的武白也是一頭的霧水,不知道自己的白癜風跟寫詩有什麼關系。
只能訕訕的歸隊。
繼續點名︰「殷勝,站出來一下……你的頭發……算了,你回隊列吧。」
才移出了半步的殷勝呆呆的站在那里,他頭上稀疏的頭發無風自動,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娘娘腔又點到一個名字︰「上官雲,站出來一下。」
一個長得挺帥氣的年輕人站了出來。
娘娘腔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又背誦了一闋詞︰
「放下三生執念,贏來半世癲狂,紅樓夢里夢一場。樽前弦管急,堂下百花香。
「莫道英雄氣短,只因兒女情長,風流自詡少年郎。若詢身後事,墓在美人鄉。
「這一闋《臨江仙》是你做的吧?」
上官雲點頭︰「正是小生所作。」
娘娘腔道︰「寫得還行,有一些風流氣象。」
難得听到這個娘娘腔嘴里吐出好話,上官員大感榮幸,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謙虛地說道︰「過譽了,年少輕狂之作。」
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中意的詩作,還是看到了帥氣的人,娘娘腔的聲音變得很溫柔,又問道︰
「我看你填的年齡,已經二十多歲了,可曾婚配?」
上官雲正沉浸在自己的作品被人欣賞的快樂之中,也沒想太多,樂呵呵的回答︰「已娶妻五載有余,現在兒女雙全。」
娘娘腔頓時臉色一變,冷下了臉︰
「都已經有兒有女的人了,就應該將精力放在功名上面,報效國家,光宗耀祖,還寫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干什麼?」
「額?」
上官雲滿頭大汗,不知道自己有兒有女又怎麼得罪了這個娘娘腔,茫然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柳青心中也是一片茫然,不知道這個娘娘腔到底是想干什麼。
——這確定是跟詩詞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