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赫面帶微笑,聲音淡淡道︰「說到底,姜導是不相信我選人的目光。」
姜帝圭一听趕忙解釋道︰「崔少言重了……」
崔仁赫笑了笑大手一揮︰「姜導不必緊張,人你只管用,有問題我擔著。她若是真的不能頂不住這部劇的壓力,到時不用姜導發話,我第一個把她換了。虧錢也是虧我的錢。」
姜帝圭垂著眼簾思索一番,點頭道︰「好,崔少您都這麼說了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就按您說的辦。」
說著姜帝圭抬眼望向崔仁赫︰「您覺得什麼日子開機合適?」
崔仁赫將目光瞥向一邊,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退到幾步外的權恩妃,心里默默算了個日期︰「一周後吧,發布會和劇本研讀您挑日子安排。等開機的日子我親自去一趟。」
姜帝圭點點頭,這是崔仁赫投資的第一部電影,去舉辦開機儀式也無可厚非。
「行,一切由您主持。」
又商定了一些細節後,姜帝圭起身準備離開,崔仁赫將他送到電梯口後折返回來。
「幫我和樸賢正說一聲,包下一周後的一架航班。」
回到辦公室,崔仁赫對李東俊吩咐道。
李東俊一動不動的杵在原地,聲音冷冷道︰「你現在有了可以幫你傳話的人,為什麼還要我去辦?」
崔仁赫一愣,停下腳步看向乖乖站在李東俊身後的權恩妃,眼楮稍稍眯起,一聲不吭地朝座位走去。
將崔仁赫不予回應,李東俊轉過身繼續道︰「剛剛姜帝圭都說了她是你的秘書,難道你不認?」
崔仁赫坐回到皮椅上,腳尖抵在地上左右轉動著椅子,眼楮直勾勾地在李東俊和權恩妃身上打轉。
半晌後,緩緩說出一句︰「不怕辛苦就留下吧。」
「真…真的嗎?」
權恩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話的聲音有些激動。
崔仁赫垂下眼眸看著面前的電腦,隨後指了指手邊空著的杯墊。
權恩妃極有眼力地看到了崔仁赫這一細微的動作,翹著嘴角走到吧台開始為他沖泡咖啡。
「嗡嗡嗡」
崔仁赫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隨即顯示出一串陌生號碼。
「哪位?」
崔仁赫按下接听鍵的同時選擇了免提。
「請問,是崔少嗎?」
電話里傳出一個厚重的男聲,從語氣里可以听出對方很謹慎也很恭敬。
男人頓了一下後說道︰「我是樸振英,JYP的社長。」
听到樸振英自報家門,崔仁赫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只是遠遠的,從權恩妃在的吧台傳來‘吧唧’一聲。
崔仁赫皺起眉頭向那邊看了一眼,嘴上同時回道︰「樸社長怎麼會有我的電話?」
樸振英憨笑道︰「這個……前些日子我和令尊通過一次電話,向他要了您的號碼。」
崔仁赫撇了撇嘴角︰「這樣啊,那樸社長找我想必是有事吧?」
樸振英繼續賠笑道︰「崔少猜的不錯,我的確是有事找您。就是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方便。」
從金範秀說出樸振英要和自己見一面時,崔仁赫就知道這一面是怎麼也逃不掉的。
崔仁赫假裝翻了翻電腦上的日歷,片刻後回道︰「今天剛好有空。」谷
電話那頭樸振英忽然覺得自己很幸運,第一次電話就能約到崔仁赫,于是趕忙接過話道︰「既然崔少今天有空,可否賞臉和我這個老家伙共進晚餐?」
崔仁赫︰「沒問題,地方就由樸社長來定吧。」
樸振英不假思索道︰「要不今晚七點,華克山莊?」
崔仁赫不再客氣︰「那讓樸社長破費了。」
樸振英︰「哪里,能請格萊美的詞曲家吃飯是我的榮幸。」
……
掛了電話,李東俊第一時間出聲道︰「晚上我送你去。」
崔仁赫起身擺了擺手表示不需要︰「只是吃個飯,而且對象是樸振英,他能翻出多大浪?」
說著,崔仁赫的目光看向背對著這邊的權恩妃,繼續道︰「況且有些東西,叔你是不想見到的。」
李東俊緊皺著眉頭,思慮再三後決定相信崔仁赫的判斷。
崔仁赫拍了拍李東俊的肩膀,笑著背過身朝權恩妃喊道︰「是弄灑了嗎?」
權恩妃身子一顫,正在清理桌面的手微微一抖,有些沒底氣的回道︰「沒…沒有。」
崔仁赫輕嘆了口氣,信步走了過去。權恩妃就感覺一道黑壓壓的身影出現在自己背後,將灑在桌面上的咖啡映的更暗了。
「這桌面上的是什麼?」崔仁赫壓低了聲音問道。
「是……」
沒等權恩妃回答,崔仁赫猛然瞟到她右手上的一塊紅印。
「你的手怎麼了?」
崔仁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湊到眼前,仔細端詳後問道︰「剛剛燙到了?」
權恩妃抿著唇,弱弱地點了點頭。
「過來。」
沒有多余的話,崔仁赫打開儲冰櫃直接從里面抓了一把冰塊握在手里,同時拉著權恩妃的手腕走到沙發處坐下。如果沒有太在意,或許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李東俊已經先一步出了辦公室。
兩人側身對坐著,崔仁赫將權恩妃的手搭在自己膝蓋上,再將手里的冰塊挑出兩塊敷在她的燙傷處。
整個過程權恩妃猶如待宰的羔羊一般,任由崔仁赫替自己處理。只是她忽然意識到這是自己第一次和他這麼近距離的接觸,近到可以數清對方的睫毛有多少根。
「疼不疼?」
崔仁赫的話在耳畔響起,權恩妃抿著唇搖了搖頭。
「你…您不怪我嗎?」
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權恩妃一瞬間竟月兌口說成了平語,好在改口及時糊弄了過去。
崔仁赫捏著冰塊在她手背上輕輕揉動,眼皮緩緩抬起,眉頭緊皺道︰「當然怪你……」
權恩妃像是早就知道結果,自責地低下頭。可當听後面的話,再次抬起頭時眼里閃著光,直愣愣地盯著崔仁赫看。
「……怪你被水燙到了都不知道吱一聲。」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說的,關心自己的話。原本她以為他會借此趕自己走,可讓她沒想到的是,等來的竟是一句關心。
再觀崔仁赫此時的神情,怕是只有權恩妃自己看不出他眉宇間流露出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