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作有點緊張。
這是——分罕——的事情, ——算是以——殺——最危急的時候,他都沒有怎麼緊張過。
但他現在確實有些坐立不安,很想逃跑, 但是又——為不能那麼做而緊張地坐在椅子上糾結著。
原——其實很不好意思說出口, 但也無——逃避。
算是答應了友人會努力寫書, 被無比期待的他, 都快過去了一年,直到現在也還是沒有動筆。
織田作心情很復雜。
他沒想到——己一個人模爬滾打活到了22歲, 竟然還會——為被人管而緊張。
他以——未想過——己會和什麼人成為如此深交的朋友, 而且他的兩個友人還都那麼厲害。
身為黑——黨的一個最底層成員, 竟然能和那兩個人無視地位立場等一系列——素成為如此要好的朋友, 即使是現在想來還是——分不可思議。
明明無論是他、太宰還是安吾,都應該是怎樣都會有些距離——的人,絕對不會說——己的私事,——算成為朋友也只會是像踫巧躲雨一樣隨意聊點無關緊要的廢話放松開心一下,僅僅如此而已。
到底是怎麼發展到現在這樣, 會——然地談論——己的私事呢?
織田作回憶了一下, 但還是沒找到原——, 倒是將他們三人吐露的心——又回憶了一遍。
太宰說他加入黑——黨其實是為了近距離觀看暴力與死亡,——受世人的活——, 尋找——命的意。
安吾說他其實對世界上的一切都沒有什麼深刻的——覺和執念,只想辭職, 然後去全球旅行,期間寫寫小說,或許還可以寫一本推——小說挑戰讀者玩。
織田作——己也說了他想要寫書的原——,說了——己不再殺人的——由,覺得寫書——是寫人, 而他覺得——己殺人的——是沒有資格去寫書的。
這些事情,以他們三人的性格竟然會對別人說出來,真是不可思議。
會一起去對方——里玩鬧,會直言指出——己覺得不對的地方甚至強硬幫忙改正,——算是普通世界的普通朋友也很少做到這種程度吧?
不過,也有一部分原——是他們三個都比較奇怪吧?關系好起來的話,確實有些無——坐視不管。
太宰那喜歡——殺的奇怪愛好,和身上明顯散發出的迷茫掙扎痛苦和陰暗氣息。
安吾過于拼命工作,完全忽視了——己的身體健康,以及隱隱察覺到他身處于非常危險的處境中。
以及他——己……織田作其實覺得——己很普通,很正常。
但正——為他很普通,所以是三人中現在唯一一個有時間開始寫書的人,被寄予了厚望,一直被鼓勵和期待,即使是織田作也有些緊張和激動了。
寫作,寫書,寫小說。
那種事情,對于他們三個黑暗世界的黑——黨而言,算是一種代表著光明和正常人——價值的夢想了吧?
先不說他這個為此甚至不再殺人的程度,安吾也非常喜歡看書,即使那麼忙都會經常看書,看各種各樣的書來放松——我,增長——識,並蠢蠢欲動一直想要——己寫一本。
太宰雖然看起來只是被他們影響,嘴上說說跟著一起寫,三人一起組合出道,甚至被安吾的「無賴派」那個奇怪的名字說服,說要讓無賴派的名號響徹整個世界。
但是,作為一直——分迷茫的少年,太宰在那天之後,——殺和搭訕女性的行為都收斂了很多,也開始看除了《完全——殺——冊》和首領強硬塞給他讀的各種戰略書冊以外的書籍了。
空虛迷茫的少年開始有了——己的興趣愛好,開始對這件事認真了。
織田作很欣慰,對太宰能擁有這樣的興趣愛好。
所以,他——更加心虛和緊張了。
他——覺——己現在不僅僅是承擔著——己的夢想和未來願望,還承擔著兩個友人的希望。
尤其是今天,安吾終于——國外出差回來了,但是他依舊還沒有動筆……
織田作緊張地喝了一口酒,隨後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了酒吧入口。
過了一會兒,那里傳來熟悉的友人說話——音。
「我是說真的啦,其實高也有高的煩惱,腿太長了也會有很多煩惱的。」
「哦?是嗎?那我——幫你——那雙腿給砍了,幫你去掉那種煩惱吧,不用——謝,都是我應該做的。」
太宰和安吾並肩——略顯狹小的過道走——來。
太宰看起來很興奮開心的樣子,簡直要——舞足蹈了。
「安吾好可怕!你——是羨慕嫉妒我的大長腿和一米八的身高吧?放棄吧安吾,你這輩子——只有這麼高了,而我說不定會長到一米九呢!到時候我——真的要低頭看你了哈哈哈哈啊——」
太宰被青筋直跳的安吾踹了過來,織田作輕松接住他,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太宰趴在吧台上揉著——己的腰,哭唧唧地對織田作告狀︰「織田作,安吾一回來——打我,他在國外鬼混這麼久都學壞了~」
織田作于是對坐在他另一邊的安吾說︰「安吾你別在意,太宰他——是看到你回來太興奮過頭了,其實太宰和我都很想你,這段時間在國外過得還好吧?」
太宰不可置信地炸毛︰「織田作!你為什麼能這麼淡定地說出那麼肉麻的話啊!!!」
安吾沒——他,拿過老板遞過來的酒,和織田作踫了一下杯︰「還好,確實非常令人頭禿,但總算是忙完了。我也很想念你們,只是……你是不是在這期間太放縱那——伙了,一段時間不——,他的欠揍程度和身高一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漲了。」
「噫——太肉麻了你們!為什麼能這麼肉麻啊?像是什麼熱戀期的戀人一樣,或者說你們是什麼jk少女嗎?」太宰一邊嫌棄一邊也舉著——己的杯子湊過來,「我也要干杯啦!」
安吾︰「……」
到底誰更像jk少女?
三人干杯之後,氣氛瞬間——回到了以——,仿佛——個月的間隔都不存在似的。
「你們剛剛在聊身高嗎?」織田作開始主動找話題,試圖讓他們不要想起關于他寫書的事情。
太宰立刻——重新支稜起來了︰「哈哈哈!對啊!織田作你發現沒有,我現在比安吾要高了哦!」
「你別得意,你以後也——一厘米可以長了!」安吾提高音量。
「怎麼可能!我絕對還能再長——厘米!一米九!超過織田作!」太宰也大——反駁。
安吾冷笑︰「你最多還能長一厘米,絕對不可能超過織田作君,我可以肯定。」
織田作說︰「我倒是不怎麼在意身高。」
安吾破防了,拍桌瞪他︰「你——然不在意啊!你才是最高的啊!!!」
太宰笑嘻嘻︰「安吾啊,你——別掙扎了,無論我之後還能長多高,你成為我們三人中最矮的那個人這個事實是已經確認了的。」
[系統!有沒有什麼長高的辦——?]安吾咬牙切齒。
[……]系統心情復雜道,[系統不提供那種服務,安吾你還是接受——己吧。]
安吾繼續反駁太宰︰「我才21歲,男性21歲還有長高的可能性!你別得意!我只要長高幾厘米——能趕上你了!」
太宰一臉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中也甚至都還在——長期還有一點點希望,但是安吾你——徹底死心放棄吧。」
系統也添油加醋︰[是的,確實男性21歲有可能還會繼續長高,但那是在骨垢線沒有閉合的情況下,通過運動和規律的——活方式長高。但是,安吾,你的骨垢線已經閉合了,而且以你那亂來的——活習慣也不可能繼續長高了。]
安吾的眼神失去了高光,「咚」一——倒在桌子上——閉了。
太宰的眼楮突然一轉,勾起嘴角湊過去道︰「其實也不一定,安吾,你知道我為什麼長得這麼快嗎?」
安吾一愣,不由也認真起來︰「為什麼?」
「——然是有特殊辦——了啊,不然我怎麼會在兩年之內——長了二——厘米呢?我以——可是和中也一樣高的啊!」太宰正襟危坐,「其實我能長這麼快,主要還是——為一種神秘而又偉大的運動。」
「是什麼運動?」安吾豎起身來認真。
太宰一臉嚴肅︰「是——殺啊。」
安吾︰「……」
太宰繼續一本正經︰「其實嚴格來說,應該是上吊,——脖子掛在繩子上,任由重力拉扯全身,這樣反復嘗試一百次,——絕對能長啊——!」
太宰的腦袋被安吾按在了桌子上。
安吾對也在認真——的織田作嚴肅道︰「織田作君,他是在惡作劇騙人,你不要信,會教壞小朋友的。」
織田作的呆毛晃了一下︰「我不是小孩子啊?」
雖然他是遲鈍了些,但也不至于說是小孩子啊,他明明是三人中年齡最大的。
安吾說︰「我是說你——里的小孩子,剛剛那個繃帶浪費裝置說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要記住。」
太宰模著額頭抬起頭,鼓起臉幽怨道︰「真是的,果然安吾是去國外學壞了吧,變得越來越暴力了。」
安吾轉頭對他道︰「你應該反思一下,明明是你變得越來越欠揍了,我沒有問老板要一——錘子狠狠擊打你的後腦勺——已經是非常克制之後的結果了。」
說完後他又再次轉頭看向織田作,眼楮眯了起來。
那一瞬間,織田作的雷達被觸動了,幾乎下意識——知道他要說什麼。
「織田作君,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年,你已經開始動筆寫書了嗎?」安吾問。
織田作︰「……」
織田作假裝一臉鎮定地轉頭喝酒,但是頭上的呆毛都耷拉了下來不敢動了。
太宰再次支稜起來了︰「沒錯!——是!安吾你快狠狠說一說織田作!他總是說明天寫、明天寫,再等等、再等等,還沒有做好準備什麼的,這拖延癥也太過分了吧!」
織田作偷偷看了一眼安吾,發現他眼鏡後面的眼楮已經變得——分銳利了,呆毛頓時更加耷拉了。
「織田作君。」但意外的是,安吾說出口的話卻很平和,「能告訴我們,你到底是為什麼一直不動筆嗎?我知道你並不是那種單純偷懶的拖延癥。」
織田作一愣,轉頭和他對視,發現青年原本銳利的眼神已經變成了無奈和真誠。
織田作又轉頭看太宰,發現太宰臉上的嬉鬧也消失了,正安靜地注視著他。
織田作︰「……」
他放下酒杯,——指摩挲著玻璃杯壁,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是很想寫一個故事,寫一本書,甚至連睡覺都會想。但是那只模糊存在于我的腦海里,沒有實體,飄忽不定,只有一些片段和不成結構的句子,我還沒有那個能力將它們化為現實的字、寫成完整的書。」
「我不這麼覺得。」安吾說,「織田作君,你有那個天賦,不去做怎麼會知道——己做不到呢?你得拿起筆,寫下第一個字,第一句話,嘗試著完成第一本書,才能知道——己到底要不要繼續做。」
太宰點頭︰「是啊,織田作可是非常厲害的,我一直很期待你的書。快點開始寫吧,我真的超級想看啊。」
被朋友這麼鼓勵和信賴,讓織田作的內心也忍不住蠢蠢欲動,身體里充滿了能量,真的有一種——己很厲害,什麼都能做到的——覺。
「我……那我、我今晚回去——開始寫吧。」織田作做出了決定,趁著心中的這股能量去試著寫出想要表達的文字。
安吾笑了,猛拍他的肩膀︰「沒錯,——應該這樣,現在正是時候,織田作君,去爭奪一下明年的小說新人獎吧!」
織田作的呆毛再次驚了︰「……我第一本只是想為了練習而隨便寫一下試試,還是不要去參加那種獎項了吧?」
太宰按住他的另一邊肩膀,眼楮亮晶晶︰「織田作,你絕對可以的!我對你可是——分有信心的哦!」
「我開始有壓力了,說實話,我一點信心都沒有。」織田作真誠道。
「加油吧!織田作!」安吾和太宰治齊——道。
好吧,加油啊,織田作。
織田作心里也對——己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