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葉素商笑鬧了兩句，林白藥走到窗戶前，拿出手機打給魚敬宗。
先說了許威的下場，他的所有倉位被期貨公司強制平掉，虧損三千萬。
不算之前盈利的兩千萬，足足有一千萬的損失。
這可是90年代，一千萬的現金損失，沒幾個人能夠承受得住！
然後又說道其中七百萬是許威干爹提供，雖然姚慶木沒有打听出七百萬的具體來源，但大家都是人精，不用想也知道以許威干爹的工資，多少年也攢不夠七百萬，必定不合法。
不合法，就有了操作空間。
很多事民不告官不究，體制內同樣如此。
沒人舉報就可以內部消化，從上到下，一般而言，都希望盡量少出丑聞，維持安定。
林白藥的意思很簡單，我干了我該干的事。
剩下的，輪到魚大哥你出手了。
學會分工合作是人類進化史的重大轉折，魚敬宗心領神會，笑道︰「這次辛苦林老弟了，總不能讓你出力再出錢，這樣吧，收買姚慶木的兩百萬算我的……」
林白藥沒跟這位大土豪客氣，兩百萬對他而言可能只是零花錢，對自己卻是一筆巨款，不要白不要。
這意味著欠魚敬宗的五百萬，等到年底只用還三百萬就是。
「魚總要盡快！許家六兄妹里有兩人經商，真逼的急了，湊幾百萬出來給人平賬，也不是不可能……」
許威干爹的位置畢竟很重要，又是為了幫襯許威掉進坑里，許衛國總不能看著老戰友不救。
所以打的就是時間差。
魚敬宗沉吟片刻，道︰「剛听天氣預報，周末是好天氣。如果你在商都的事辦的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回越州去吧。」
言外之意，他擔心對方狗急跳牆，讓林葉兩人先離開對方的地盤，才好放開手進行下一步。
省會城市強力機構的資深副局，誰也不敢保證他在窮途末路的時候會爆發出多大的能量。
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是時候打道回府了。
周六清晨。
果然天高雲淡，林白藥交代申初成，等下周期價漲到3500點就止盈平倉。
又和萬國強打聲招呼，眾人換了大切諾基，映著朝陽，出城東去。
一路無話。
周日上午九點多，安全抵達越州。
葉素商徑自回宿舍補覺。
雖然路上枕著林白藥的大腿睡了幾個小時，可大切後排的條件，睡了還不如不睡。
醒來後渾身酸疼，嘴角的口水流到林白藥身上，把他的褲子都弄濕了，差點當場社死。
所以下車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林白藥也沒多說什麼，他還有許多正事要做。
唐小奇調轉車頭，先去了星河映象，林白藥和葉西等人見了面，听她匯報這段時間《學習的革命》的銷售情況。
葉西說超乎想象的非常火爆，第一天銷售5萬冊，第二天銷售13萬冊，第三天25.3萬冊，也破了有史以來圖書銷售單日最高記錄。
截止目前，上市十四天，累計銷售130萬冊，已經榮登。
不過，被前所未有的鋪貨速度打蒙了的盜版商也反應過來，據陳浩然從魔都傳回來的消息，今天上午，當地市場已經發現了盜版。
「趙總什麼指示？」
「趙總剛才還打電話問你回來沒有，說你的手機打不通……」
「手機沒電了！」
林白藥恍然，從兜里拿出手機遞給葉西，道︰「幫我充上電，我用座機先給趙總回個電話。」
趙合德對林白藥的及時回歸十分高興，當即約了在星盛公司里見面。
短暫寒暄後，說起盜版冒頭之事，針對這個，他們事前也做過預案，心里有數，並不慌張。
其實能搶佔十四天的先機，已經超出了預期，也超出了歷屆圖書營銷能抵制盜版的最長時限。
「最近幾天的報紙你看了嗎？」
「沒有！」林白藥笑道︰「是不是挨罵了？」
趙合德眉飛色舞，道︰「何止挨罵？簡直有十八路諸侯圍攻虎牢關的架勢。那些文藝界學術界的知名人士提出了嚴厲批評，指責為一本書打廣告是辱沒了書香，導致滿紙銅臭……哈，罵的好，暮雲她們立刻組織了大批人正在報紙上反駁他們，論戰越來越激烈，多家媒體都主動參與了報道，反映到銷量上，那是與日俱增……」
林白藥笑道︰「趙總，穩住！這才哪到哪呢？別激動！」
趙合德哈哈大笑，道︰「要不還得林總來坐鎮，你的氣場太穩了，勝不驕敗不餒，大家都說，看到你，心里就有底了。」
「咱們自己人，就別吹捧了。」林白藥笑道︰「有沒有大家論戰的剪報？我看看再說。」
「有的！」
趙合德推開辦公室的門，伸出頭去，叫柴暮雲送了厚厚的剪報進來。
「林總，這是三十多家最有影響力的報紙最近四天的論戰文章匯總，用紅色夾子的是罵我們的，藍色夾子的是我們這邊的人……」
自古紅藍出CP，演習要用紅軍藍軍，罵戰也是如此。
「還是柴姐心細，葉西做事就沒這麼的有條有理。」林白藥扭頭調侃道︰「趙總，肯不肯割愛啊?」
趙合德有些凡爾賽，笑道︰「林總要有本事挖走暮雲，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柴暮雲受過趙合德的恩，工作上又是知遇之情，她的性子，絕不可能為了利益背叛趙合德。
雖然外面傳兩人關系密切，但以林白藥的觀察，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貓膩，純粹的介于上下級和朋友之間的交往。
「那就算了，拿趙總的大紅包，可比說服這些文藝學術界的老古董更難。」
林白藥指了指手里的報紙，做了個苦笑的表情。
柴暮雲抿嘴輕笑，嫵媚動人，道︰「葉總是大將風範，指揮若定，統一調度，應對有方，哪里用得著做這些細碎的事？要是林總肯割愛給我們趙總，我倒是願意跟著林總干……」
從這樣眉眼間自帶風韻的少婦口里听到干字，總讓人浮想聯翩，林白藥笑道︰「柴姐將我的軍？」
「我哪敢呢？以下犯上，不怕林總的軍法嗎？」
別和少婦說騷話，你不懂的她都懂，你不會的她都會，收放自如懂進退，林白藥甘拜下風。
翻看完剪報，無非都是老生常談，了無新意，雙方各佔制高點，難分勝負。
自來文無第一，文人相輕，論戰是論不出結果來的。
但對付文人向來有個好辦法，屢試不爽，那就是從上借勢，往下碾壓。
如今的文人，只有媚骨，沒有風骨。
「趙總，你還要進京一趟。「
《學習的革命》上市前，趙合德托京里的關系，向科技部、教育部、新聞署和版權局等國家部委的主管單位都通了氣。
只不過當時的推廣計劃還是紙面文章，听著氣勢磅礡，可是能不能實現，所有人都持懷疑態度。
他們听到了企業的呼聲，但听過就算，並沒真的當回事。
可現在有了實打實的銷量和影響力，很可能創下國內圖書出版的新紀錄。
就像滾動的雪球，規模大到一定程度，會拉扯著旁邊的雪一起往下落，任誰也阻擋不了。
這時候，錦上添花的人，會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趙合德一點就明，道︰「好！我馬上進京！暮雲，去定機票！」
柴暮雲應了聲，剛要離開，被林白藥叫住，道︰「雙管齊下吧……」
柴暮雲聞「雙管」之言，唇角又浮出笑意，俏生生的樣子當真讓人頂不住。
可這樣的人，若以為好上手就是大錯特錯。
「等趙總搞定京里的事，原定的第一批三十個大中城市的主題展覽會也同時舉辦，把聲勢造的更猛烈一些。我再和大作家聯絡，讓他在中青報發表署名文章，對這波批評的浪潮進行反駁，爭取一錘定音。」
趙合德喜道︰「大作家會幫忙嗎？」
「他是珍惜羽毛的人，廣告都幫咱們拍了，要是論戰局面對咱們不利，反過來也會影響到他。我想法子，趙總靜候佳音。」
趙合德習慣性的問道︰「那，潤筆費？」
林白藥已經擺月兌了當初四處搞錢的窘態，沒必要再薅趙合德的羊毛，大手一揮，道︰「沒事，潤筆費我出！」
趙合德不好意思，道︰「哎，這是公事，怎麼能讓林總私人出錢？」
林白藥義正詞嚴的道︰「我這人事多，經常不在越州，也沒怎麼關心星盛的業務，全仰仗趙總操持。要是趙總和我分這麼清楚，那我可就真的無地自容了。」
趙合德嘆道︰「我幾十年來有過多位合作伙伴，可唯有林總，最和我合拍。」
其實他不知道，林白藥請大作家出馬，根本不用什麼潤筆費。然而人生如戲，全靠演技，說兩句話就能促進合作伙伴之間感情的事，又何樂而不為呢？
剛走出星盛公司的大門，接到了白婕從南湖打回來的電話，她語氣里透著幾分輕松和高興，道︰「林總，幸不辱命，和還珠的四位主演全部簽了兩年的合約。因為他們的經紀約現在在灣島公司的手里，所以等那邊的人飛過來多等了幾日……」
林白藥又放下一件心事，道︰「白總，等你回來，我為你接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