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
何宴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奢靡生活, 具體沒法說,就是那種發到網上去,網友能把他噴出外太空的狀態, 但在大荒, 身為帝子,總共十一個帝子, 人人都享有這種待遇, 就連蛋都有……何宴剛開始也不適應了幾天, 後來也被動融入了。
不過,何宴不能變形, 也飛不起來的事實,愁壞了小鳥們。
這十一弟……好像是個殘疾啊!
這里的殘疾不是缺胳膊少腿, 而是從蛋中出生後缺乏足夠的能量,後天性的殘疾, 太慘了, 也不知道在外流落的小十一, 都經歷了什麼樣的生活。
「從小小的一顆蛋出生後,十一弟什麼也沒有,直到長大些才被送回來,這時候缺憾再彌補都很難了……」
「他有時候會露出憂愁的神色,一定是有煩心事,大概就是覺得自己和我們不同吧, 其實並沒有的,沒有會嫌棄他的, 他是帝子, 也該和我們一樣驕傲!」
「……但他不能飛。」
「他的翅膀, 都還沒全長出來, 只憑一道帝子的氣息,外面的大妖誰會在意他,其實也是很低落的吧……」
何宴的處境,小鳥們設身處地的一想,頓時都有點受不了,太虐了。
于是九只小鳥商議了一天,連夜制成了一個巨大的車架,送給了何宴。
——
人族部落。
後羿問過江霧後,江霧那是一臉黑線,拒不承認,不對,是根本不認,扯什麼呢,他就成這人的兄弟或兒子了,臉咋那麼大。
大家都不是一個時代的人,這點江霧心里門清,但後羿也不知怎麼回事,詢問了也不求答案,只一味的根據自己直覺判斷。
雖然江霧拒認,後羿還是把他當作一個血脈後輩對待,至少在箭術上,指點了他不少。
也就是這個時候,江霧才發現,這個名為後羿的人,除對方天生的本事,其實箭術也是對方自己一點點磨出來的,有些經驗,不是千百場戰役下來,都無法體會!
日復一日,就在江霧一邊尋找何宴,一邊練習箭術的時候,有一天,九顆太陽再次出現,他抬起頭,對著明耀耀的陽光看去。
他的目力,最近頗有些增長,也開始向後羿趨近,可以多少直視天上的太陽,並且終于看得清,那太陽之中,竟然不是一顆星球,而是一只小鳥。
每一顆太陽,都是一只小鳥,只是金光覆蓋住了小鳥,讓何宴看不太清晰,只能多少看到些黑洞洞的影子……可是今天,不一樣了。
九只小鳥身後,一人胳膊上覆著一根枯枝,九只鳥一起牽引,在它們身後,枯枝牽連著的,是一輛車架。
珠光寶氣!
就算遠在地面,江霧也看清了,那車架奢侈的很,用的都是大荒中人類口口能詳、卻從未見過的寶物,琳瑯掛滿了車架。
有點意外,以前沒有的。
江霧說不上是好奇,就是隨便看了一眼,可他這會兒眼神好,再定楮一看,那車架畢竟有窗的,此時正有一人也好奇的探頭探腦。
江霧莫名覺得那人側面眼熟,有些肥胖,有些眼熟……但太富豪了,這大荒中如此奢侈之人,江霧肯定不會認識。
他覺得,對方一定不是自己熟悉的,沒看天上的九只鳥都給他拉車嗎,估模著是位不得了的存在,或者動動手指人族就能滅亡,他這樣想著……
然後就看到了何宴的小胖臉。
江霧︰「……」
胖少年坐在車架中,身子板正的很,挺胸抬頭的,他身披一件五彩斑斕的羽毛衣,頭戴小王冠,身前是擺放著許多珍惜水果的桌子,並且在他手中,正端著一盞金色盤子,其中盛放著比他本人臉還大的一條小龍。
……應該是龍吧。
頭上兩只小龍角,身上還帶著鱗片,但被人一刀砍了兩半,露出皮下泛著白氣的、白花花的海鮮肉。
還是條被煮熟的龍,江霧只看到一眼都覺得,那上頭充滿了回歸本質的海鮮味道,肉質必定鮮女敕韌勁十足。
在星際之中,也是唯獨古星上才有的美食,甚至于,在古星上,海鮮十分昂貴,未經污染的海域中,海鮮更是高價難求。
胖少年大約也是沒吃過這種美食,拿著刀叉糾結了一下,挑了塊龍肉,放入口中,突然眼神一亮。
這會兒再也不東張西望了,就盯著盤子里頭那條龍,咬了咬筋,沒咬動,丟去一邊,又啃了啃龍角,呸呸吐了兩聲,經過多次試驗,他大約發現只有肉能吃,便張口把那剩余的一口肉吃光。
別說吃的人了,就連下方看著何宴吃的江霧快要感覺到那龍肉的鮮美了。
身旁,江霧听到部落中的人族還在感嘆九顆太陽又來了,但畢竟昨晚已經蓄夠了水源,不再缺水,也有心思討論點別的……
「听說沒?龍族近日丟了位小皇子,據說是自己偷跑出去的,一直沒回去。」
「龍族強大,族中的強者出去找一圈不就有了,大驚小怪什麼。」
「不是啊,關鍵是,方才龍族那邊的皇發怒了,震斷了一座山,據說是尋找小皇子的氣息未果,發現小皇子已經死了。」
「啊?是什麼人如此強大,連龍族小皇子都能殺掉,這些大妖哪怕是幼崽……都足以力戰咱們人族的強者吧?」
「誰知道呢,反正不是人族,咱這邊沒有人,也沒本事做這事,所以龍族根本沒來人族這邊探查過。」
「……」江霧無言,听著身後的議論,突然若有所悟。
何宴吃的,不會是龍族那位小皇子吧?
怎麼兩個人同時落到大荒來,他在人族中每日快要被曬化了,苦苦求存,那邊何宴卻連龍肉都吃上了,他到了大荒之後,經歷了什麼?
不過好在,人總算是找到了。
放下心里的一塊大石,江霧也不再管身邊的人,大步跑出部落,他彎弓射箭,對著天上放了一箭,這一箭當然不是射鳥或者何宴,只是吸引下何宴的注意力。
那邊,破空聲的箭矢,也確實傳入了何宴耳中。
他嚇了一跳,差點覺得有人要刺殺自己,畢竟如今自己怎麼說,也是鳥中的小皇子了,有刺殺的人也不奇怪。
不過當他探頭下去,看到射箭的方向那個小黑點時……就听到小黑點在下方大聲的喊了一句︰「何宴!」
第一時間何宴差點沒反應過來,他最近被叫十一弟、十一皇子的叫習慣了,愣是多反應了兩秒才听明白,這是叫自己啊!
「江霧!」何宴興奮起來,他趴在車架,向下招手,也不管江霧能不能看清︰「我在這呢我在這呢!」
太意外了,居然出來玩一圈,就看到了江霧,他還正愁怎麼尋找對方呢,對方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會兒他有太多話要說了,他被送到了扶桑樹下,認識了九只先祖,非要做他兄長,還要帶他游覽大荒,還要請他吃蟲子……
只是剛一開口,眼前景象驟然恍惚,原本格外清晰真實的世界,突然又虛幻起來,晃蕩了一下,溘然碎裂!
冰湖下的水晶棺旁,嫦娥猛地吐出一口血,而她身旁的兩人,江霧皺著眉,從大荒中回歸本身,睜開眼看到的便是何宴呆呆醒來的模樣。
「你們……」嫦娥也沒顧及自己那口血,認真查看了一眼江霧的狀態,失色道︰「你沒遇到大荒中的我?沒去找我算卦?怎麼封印還未解除?」
江霧不明所以,但隱隱有些猜測,「你……並未說明。」
他確實猜測俊的女兒就是這位嫦娥,也打算去見一下的,但一是沒找到何宴,二是對後羿更為好奇,這才一直沒見到嫦娥。
「不對啊,我在你身上投了卦符,只是剛開始進入大荒時日太短,太早顯露容易被天道排斥,不管你有沒有去找我,這才選擇了後羿射日之後,天地崩壞的時機顯露卦符……到了那時,大荒中的我一定會找到你,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會助你解開封印。」嫦娥喃喃道。
「後羿……射日?」江霧遲疑,「後羿箭術不錯,但他並未射日,你說的日,是指那幾只小鳥?」
「三足金烏!」嫦娥說︰「都是大荒時代中天帝的兒子,但他們天生尊崇,為了一顆扶桑樹便擾亂天地秩序,九日齊出,早已奠定了滅亡……後羿射日,是因勢所趨,不可更改,怎麼可能?你並未見到後羿射日?我藏的這卦符中明明能量足以支撐你二人到那時候……」
她不可思議,美目圓睜︰「你們做了什麼,消耗了那麼多能量?」
江霧︰「進入了人族,與後羿學了箭術,再沒別的。」
身後何宴本來在默默听著,打了個飽嗝,想了想︰「找到了幾位帝子,住了幾天鳥巢,吃了一只蟲子。」
「那不可能啊……只是日常行為,為何消耗這麼大,是卦符千萬年下來,已經壞掉了嗎?」嫦娥扔在崩潰。
那邊,江霧听到「蟲子」二字,本來一懵,神色異常了一瞬,忽然無語。
他余光忽地瞥了何宴一眼。
心想嫦娥的能量消耗……他大概知道為什麼了,何宴吃的那條蟲子……你管那叫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