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一定是個很強大的人, 在被對方觸及的那一刻,何宴就感覺到了。
有些不屬于該隱的力量,而是秦老本身實力對他的壓制, 這個人類……很強,何守道比他都或許不如。
以前何宴還覺得, 星際這麼多年來,連通靈師職業都消失了, 法師道士更是一個都無, 估計已經陷了末法時期,那時候他未免有些小覷星際時代的人,但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就地下基地中, 能人異士也有很多,或許每個時代的戰斗表達方式都不同, 但真正站在頂端的人,比如秦老一類,依然有何宴無法想象,也難以應對的實力。
可即使是秦老,在使用完【該隱】卡牌後, 腰間的盒子迅速由綠轉紅,呈現出一種能量不足的信號顯示。
而秦老本人,也似乎耗盡了力氣, 軟綿綿的坐回了輪椅。
「秦老!」旁邊的白大褂一臉緊張, 甚至有人抱怨道︰「早說了不必您來, 召喚出了該隱大人, 又要您恢復一段時間。」
秦老蒼白著臉, 卻笑了下︰「不至于, 起碼還有十幾年好活,給小年輕看個血統,不算什麼。」
「使用卡牌,對咱們這些熾蜂組織成員來說,會造成一定損傷,越是強大的卡牌,每使用一次,都會對壽命和身體產生一定的傷害。」林上校在身後低聲解釋道。
熾蜂組織?
就是銀白戰士的組織統稱吧,不過何宴還是覺得銀白戰士更順口一點,熾蜂,感覺太狹小了,戰士,就帶有一定英雄主義色彩。
對于林上校說的話,何宴也表示理解,就像他上次看到林上校使用卡牌一樣,打完傀後就口吐鮮血,似乎受傷極重,這位秦老現在也是如此。
本來測個血脈,大概也不至于受損傷過大,只是【該隱】這張卡牌中的靈,生前實力極強,進入卡牌內,也間接影響到現實。
不僅使外人無法融合,甚至秦老每次使用時,即使只是使用一個小技能,也因為該隱本身的強大,產生部分反噬。
這種反噬本來微乎其微,可隨著使用次數增多,再強大的身體也扛不住,更何況是秦老這種雙腿受限,只能坐在輪椅的老人。
何宴沒用過卡牌,也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流程,但見到會議室的人,都對秦老的狀態如此緊張,他也覺得雖然氣氛比較嚴肅,可這時候有些話……不說不太好。
「您應該多喝點血。」何宴認真的說。
整個會議室中,本來各個都在擔憂秦老身體狀況,聚精會神的很,那邊胖少年,卻仿佛游離于狀況之外,還告訴秦老最好多喝點血。
血是喝的嗎……不是,正常人誰會去喝血?那和外面的野生動物有什麼區別?
可關鍵是,野生動物也不一定是喝血的,人家就是吃生肉。
身後,林上校愣住,何宴說什麼吶,叫秦老喝血?
對面,白大褂面面相覷,秦老也呆了一下,湛藍柔和的雙眼中略微有那麼一秒失神,但他到底是這方面的專家,很快想通了關節,遲疑道︰「你說的……是技能?」
不是游戲中的卡牌,很少有人能在現實中具現出來的技能中,拆分出單獨的技能。
但何宴不一樣,他的經歷也和大多數的卡牌師不同,他是曾經親身感受過靈的技能的,所以面對【該隱】卡牌,即使不知它技能構造如何,還是能看出︰
方才秦老對他使用了兩次技能,具體技能名字不知,但一個可以「吸血」,吸食動物的血液,一個「檢測」,大約就是檢測血統。
這兩者是相輔相成,大約秦老也沒想著拆分開使用,畢竟……吸了血,才能進行檢測,所有人都以為,這吸血技能,是為了檢測出現的,從沒想過要分開用。
何宴不一樣,他不了解【該隱】,也不清楚檢測的到底是什麼,但他看得出,在吸血技能時,秦老與技能的屬性十分相合,並且似乎被這個技能在補充能量。
而檢測技能使用周,又會瞬間消耗盡這種能量,或許還會使秦老的身體出現虧損。
不過秦老……秦小軟,該隱說的那個名字,那是秦老的名字?
何宴神色古怪一瞬,連忙將思緒轉移回來,把剛才的思路對會議室中的人一說,會議室頓時鴉雀無聲。
「還可以這樣?」林上校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知道何宴有有這個看穿屬性的本事,連忙肯定道︰「這一點,我可以作證,何宴之前就說過,同一張卡牌的技能,也會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屬性,比如我是火屬性,那我使用火焰屬性的技能,就不會出現反噬現象,契合度也一直維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比例!」
使用一張卡牌,契合度是會變的,上下波動,但因為盒子的檢測是有一定靈敏度的,不可能檢測的太過嚴謹,所以也無法根據波動,去認定自己應該使用哪個技能,不使用哪個。
但有何宴在,這都不是問題。
說到這里,林上校也激動起來,如果不是在會議室中,他幾乎要當場進行演示了。
事實上,也正是因為何宴不久前的那句話,讓他在後來作戰時,注意規避使用其他技能,只用【妲己】的魔化,果然沒再出現吐血現象,活蹦亂跳了好多天。
「什麼意思,只用吸血技能,可以避免反噬?」白大褂中,有人震驚。
「應該不止,我感覺那是一個蓄能的過程,或許還會對身體有反哺,即時效果不大,也不至于對身體有損傷。」
何宴也不隱瞞,他感覺到什麼,就說什麼,十分坦誠,「這只是我個人感覺,並不一定準確。」
「要喝人血?」太離譜了!
「動物血液也可以吧,或者植物的?」何宴遲疑。
可這道消息,卻如同投入水中的導彈一樣,在會議室中炸開了。
「不,或許是真的。」親身經歷,自然比旁人更懂一些,秦老皺眉沉思一陣,伸手壓下會議室中的聲音,這才抬頭看向何宴,目光中帶有一絲驚異︰「這也是你覺醒的能力之一?」
「天生的。」何宴說︰「從小就這樣。」
秦老點點頭,不是覺醒的,而是天生的,雖然離譜了點,但也沒別的解釋了。
何宴從小沒接觸過這些,所以也不曾展露這些天賦,很正常,只是可惜……如果何宴早出生幾十年,或許人類還不會這麼被動。
「你覺得,是所有的卡牌,都具有反哺技能,還是只【該隱】這一張?」老人突然雙手壓在輪椅上,身子向前伏了一段距離,他目光湛湛,藍色眼眸中純粹又充滿了熾熱,仿佛某個真相近在眼前的求知者。
何宴沉默片刻,「不確定,不過,應該不止【該隱】這一張卡牌,反哺技能,我覺得,也是卡牌中的靈,生前反哺自己的技能。」
「是了……該隱,這個靈在墓地中是有些記載的,血族,哈,他自稱血族,我早該想到的,難道是一種吸血存活的族群?」秦老似乎想到了什麼,胡亂言語著,眼中卻愈發明悟,「這個發現,太驚人了!我必須回去,做一些研究。」
或許具有研究精神的人,就是這麼旁若無人,說完這話,秦老都忘記了何宴等人的存在,催促著身邊的白大褂幾人,一同去試驗。
那邊,林上校激動之情稍微緩解,倒也沒忘帶著何宴進行下一步登記。
沒辦法,文化斷層太厲害,該隱識別不出來的血統,就是他沒見過的,有可能是在該隱去世之後出現的新物種血統,也有可能是已斷絕傳承的物種出現返祖現象,都有可能。
不過現在,既然有該隱主動分類,就給何宴暫定了個精靈身份。
何宴如夢似幻的跟著地下基地的人去拍照、蓋章,很快領取了自己的身份證明,順便錄入了系統。
很快,他打開自己的個人主頁,就可以看到身份證下方,一個戳著高級隱藏證明的標志下︰
【何宴,飛行類,精靈族。
背後生翼一根,疑似殘疾。
天生靈敏;體內有高強度火焰,屬于天賦技,可支配度低級。
判定初級覺醒未能適應(資料待修改)。】
這截地下基地專家商討後蓋章定論的資料,讓何宴忍不住看了兩遍,其他都還可以接受,但他目光在「疑似」後面兩個字上停頓了許久,有些呆滯。
疑似什麼?後面這兩個字我怎麼好像今天才認識?
我殘疾了?
我居然是殘疾的?
何宴如遭雷擊。
陪在他身邊的林上校見狀實在不忍心了,按了下額頭,越過他先走出了基地。
地上會客廳,江霧手中端著茶,正回憶著今天發生的事件,回頭就看會客廳的門被推開,林上校一臉疲憊又遺憾的走了出來。
「?」江霧疑惑,「他人呢?」
「在後邊難受呢。」林上校擺擺手,一副別提了。
「怎麼?檢測血統純度過低,沒能登記入冊?」江霧對這些還是比較了解的,他整個家族都是有血統證書的人,就連他也有個「血統未覺醒」的證書記錄,自然明白何宴那邊發生了什麼。
當然對于血統檢測,大部分都只靠機器就行,比如江霧哪一家族人,出現的太多了,直接搞了個機器,檢測血脈機器有反應,那就是含有這個家族的血脈,沒有,那就是未覺醒。
至于中央星其他記錄在冊的家族,也同樣用這種方法檢測血統,而非人力。
當然這並不是說人力不行,相反人力檢測更準確一點,不過,第一點,人力擁有測血統能力的人很少,第二使用卡牌,會造成身體損傷,大多數擁有測血統能力的卡牌師,都是不願意的。
古星上的這一位秦□□霧听說過,名氣很大,甚至大到中央星上都記錄在冊,但人家在古星長大,一生只為古星服務,對他們這些外星人,是不接待的。
並且听說,那位秦老有特殊能力,被他檢測過血統的人,會在其體內留下一滴血液。
倘若後來那測過血脈的人戰死,秦老可以利用這敵血將其救活。
當然,這只是傳言,具體是否為真,江霧也不清楚,可畢竟是家族直系,江霧見多識廣,自然命吧……傳言,很多時候,並非空穴來風。
越是駭人听聞,越有可能是真的。
因為有些東西……你編造,也沒那麼大膽子,編出那麼不切實際的謊言。
反而真相,才是那個最為荒誕的。
「他怎麼了?」听到林上校說不是,江霧心想,一切順利,你在這邊哭喪臉做什麼?
林上校嘆口氣,悶聲說︰「他……殘疾了。」
江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