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審核小伙還沒等到第二天,這天半夜,各大星系中, 包括他心心念念的何宴那邊, 都出現了一層黑霧。
這天夜里,何宴在熟睡中,隱約听到樓層下突然發出巨大的沖撞聲。
他靈覺敏銳, 別人听不到的聲音,他都能听到, 就比如這一連幾下的沖撞, 直接使他驚醒。
起身開窗, 向下探頭一看,月明星稀,黑暗中只余路燈在下方閃爍。
想了想,報警說明了下情況。
那邊警局接線人是個小姐姐, 剛開始沒當回事, 後來大約是情況反映上去, 換了另一人給何宴打來電話,問明情況,聲音十分慎重。
八九不離十……何宴心里已經有些猜測, 但真正的聲源地,並不是他這棟樓,而是旁邊那一棟。
五分鐘後。
「什麼聲音啊?」陳慈慈揉著眼楮,迷迷糊糊打開客廳的燈, 意外說︰「燕子你沒睡?」
與此同時, 整棟樓上, 一時間亮了許多戶, 樓上也傳來一陣腳步聲,似乎也有人被驚醒。
何宴回頭一看,有點驚訝︰「我也剛醒,那聲音你能听到?」
他以為那聲音很小,因為不管什麼聲音,在他耳中都是一樣的音量,因此那沖撞聲何宴以為其實很細微,沒想到連其他人都能听到。
「剛才突然像放炮一樣,踫踫那種!」陳慈慈一臉一言難盡,「難道又是靈?」
有了何宴在,他已經對靈習以為常了。
「……但願吧,」何宴對此不報希望,畢竟真要是靈,這麼大動靜他是能察覺的,因為他天生對靈敏銳,可這一次,他只是听到了聲音,心里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對啊,你不是說,靈不會去人多的地方嗎?」陳慈慈這會兒也納悶極了,「這個是啥靈,這麼好熱鬧,生前唱大戲里打銅鑼的?」
何宴︰「……」別說還真有點像。
見何宴也一副不知實情的樣子,陳慈慈嘀咕了一會兒,又回去睡了。
也是心大,何宴這邊,卻定楮看向旁邊那棟樓,果然沒過多久,一群軍隊中的人出現了,驅散開人群,又過了一陣,幾個身穿銀白作戰衣的走進那棟樓中,半天沒出來。
其實何宴有心想去看的,倒不是好奇,而是關乎性命,總想去了解真相。
但大概率不讓他去,沒有實力,也確實無法參與。
想了想,他拍了張照片,發給江霧︰這是通道嗎?
那邊江霧竟然起了,電話給他打了過來,腕表中傳來對方沉穩的聲音︰「剛收到消息,靜安區出現未成型通道,你在那邊別動,我去找你。」
「我沒事……」何宴昂說完這話,對方已經掛斷了,他有些莫名,江霧來找我做什麼,既然是未成型的,那就是沒有危險,何況自己能跟對方通話,已經證明不是身處險地,他應該也不是擔心自己會被干掉。
旁邊樓棟還在軍方包圍中,何宴戴上墨鏡又等了十幾分鐘,頭頂感覺到一陣風刮來。
他捂了把頭發,抬頭一看,江霧正站在那架私人懸浮機上,俯瞰著他。
這人長得特別規範,骨子里也規範,從頭到腳沒有不合時宜的地方,就感覺是種天生的別人家孩子的模板,但……此時黑夜中站在懸浮機上,夜風獵獵,吹動他衣服和發絲。
卻讓何宴感覺到心中一跳,好像也被這人的獵獵英姿,刮走了所有愁緒。
帥是真帥,長得好看也真可以為所欲為,連別人的心情都能動搖,何宴哭笑不得。
在此之前,他其實是有些壓抑的。
來到這個世界,本以為玩了個卡牌游戲,收集財富衣食無憂就可以了,但越深入接近真相越發現,這里比前世危險多了,他……不喜歡這個世界。
沒什麼歸屬感,也沒有想要拼盡一切的動力,荒涼,就是他此時的心境。
「上來嗎?」江霧眉頭一揚,把攬繩降下來,何宴沉默片刻,把繩索系在身上,爬上懸浮機。
夜晚的天上除了風大些,四周無人,顯得格外靜謐。
「壓力很大吧?」見何宴不說話,江霧找了個位置,隨意坐下來。
好像只有在夜晚,他才有這樣不羈的動作,而白天,休養刻在骨子里,一舉一動都規範的如同教科書。
「以前我也這麼覺得,第一次認識這世界的時候,有些絕望,也不太想為什麼去努力……保護人類,這太離譜了。」江霧神色冷清,「如果人類注定要滅絕,那就滅絕好了。」
「呃……」何宴本來只是隨意听著,可越听,越有些驚愕,今晚的江霧,不太一樣。
「你不用這樣看我,以前……確實是這樣想的,「江霧笑了下,「可是後來,看到前線的錄像,又覺得,那些戰士,有些家人都不在了,無親無故,卻還是用身體擋住傀的攻勢,那個時候,又有些猶豫了,其實我原本不是多熱心的人……我努力的原因,開始是為了守住一些東西,後來覺得迎難而上,似乎也不錯。」
何宴微怔,這些言論,這些道理,都是何守道沒教過他的。
他在山上學的最多的,就是力所及的麻煩事可以去解決,但更多的是隨遇而安,平安度日即可。
可這一刻,他卻在江霧身上,看到了一股灼然的精氣神。
沒有他身上的符號刺眼,卻格外耀眼,幾乎要把身上的符號掩蓋住了。
江霧是為了守住東西,為了迎難而上,我呢……我來到這個世界,又是為了什麼。
何宴心想,他也無牽無掛,何守道死了,也算是他連唯一的親人也沒了,在以前的世界,和這個世界,沒什麼不同。
或許唯一的困惑就是他的身世,他到底是什麼人,或者,到底……是不是人。
哪怕他無比認定自己是人類,可人類的身體里……又怎麼能發出火焰呢,甚至于,天地間的靈,對他的傷害微乎其微,他幾乎全部免疫。
至少在以前那個世界,他沒見過自己這樣的人,但在星際,江霧算一個……和他不是同種類型,卻同樣奇異。
或許,隨著他更深入這個世界,能發現些更多的奇異之處。
以前見識不到的,隨著危機的出現,都會跳出來,說到底,確實與江霧說得一樣,迎難而上,現實中也像游戲里的闖關一樣,等他一步步揭開謎題,找到自己的定位。
是沒什麼好怕的,這是危機,同樣也是尋找自己秘密的機會。
大不了,就當作游戲,輸了就輸了,最好……盡量不要輸。
他隨遇而安,可也不喜歡輸的感覺,他也想贏。
站起身,何宴在風中摘下墨鏡,閉上了眼。
按李白的話怎麼說的……我今日,乘風!
下方,軍隊的領導抬頭,望遠鏡看了一下天上的亮光,探照燈一把打過來,拿起大喇叭︰「上邊那兩個,都什麼人?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