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子樹,見過王上!」
翌日清晨,昨天被商離定為第一名的子樹在侍者的帶領下進入了王宮之中,並且朝著端坐在王座上的商離行了個大禮。
「平身吧。」
商離放下手中的文書,朝著下方的子樹說道︰
「對了,在予一人的面前,那就不要自稱小人了,還是像學校中那樣,自稱學生吧!」
「謝王上!」
子樹朝著商離拱了拱手,而後緩緩起身,站到了一旁。
「這篇策論,是你寫的?」
等子樹起身之後,商離從案幾上拿起一張卷子,對著子樹問道。
問完之後,商離便將手中的卷子遞給侍者,示意他將卷子交給子樹。
「啟稟王上,這確實是學生寫的卷子。」
畢竟是自己昨天剛寫過的試卷,因此只是簡單地瞥了一眼,子樹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並且回答了商離的問題。
「哦?是麼?」
听到這話,商離笑著起身,而後走到子樹的身邊,雙手背負,一邊看著大殿外的景象,一邊對著子樹問道︰
「說說,你為什麼會想到聯楚攻周?」
因為國子監平時有教授簡單的地理課的緣故,因此商離昨天給出的策論題目是「宜國下一步的攻伐與邦交策論」。而在160多個學生之中,只有子樹一個人寫的是聯楚攻周,剩下的學生要嘛是提議直接北上收復奄國故土,要嘛是提議繼續南下剿滅百越,更有甚者甚至提出直接直搗黃龍,從宋國借道攻伐成周和鎬京的,讓商離覺得有些好笑。
當然,能夠寫出策論來其實就已經非常不錯了,算是這屆學生中的佼佼者。大多數學生甚至連完整的策論都寫不出來,只能寫一些不知所雲的東西。在這種情況下,能夠完美切合商離的計劃,寫出聯楚攻周的子樹就顯得是那麼的不凡了。
「學生沒事的時候,就喜歡盯著學校中的地圖看。」
听到商離的話,子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
「而後,學生就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哦?什麼現象?」
商離笑著繼續問道。
「其一,是荊楚距離成周很近。」
子樹回答道︰
「與江東不同,荊楚距離成周的距離相當之近,若是有人從那里起兵的話,不消多久,就能兵鋒直指成周,威脅姬周的核心地區。」
「那麼其二呢?」
聞言,商離也不多做評價,而是讓子樹說出「其二」。
「至于其二嘛,則是荊楚之地乃是重要的銅錫礦產地。」
子樹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若是荊楚有事,則姬周的銅錫礦來源便將徹底斷絕。屆時我國若是北伐,便可以用鐵器去欺負只能使用石器的周人士兵。在這種情況下,我軍必勝,周人必敗!屆時克定中原,也就指日可待了!」
說著,子樹還總結性發言道︰
「綜上所述,聯楚攻周一方面可以斷絕周人的銅錫礦來源,大幅度削弱他們的實力,二來則是在將來北伐的時候可以獲得一個重要的盟友,令姬周不敢將全部實力都聚集到山東以對抗王師。屆時我國與荊楚兩面出擊,荊楚攻成周,我國攻齊魯,必然能夠大破周人,收復中原。」
「***!」
子樹的話音剛落,大殿中便響起了商離的鼓掌聲。听到聲音的子樹立馬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急忙朝著商離行了一禮,道︰
「是學生孟浪了,還請王上恕罪。」
「哈哈,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你有何錯?」
商離笑著拍了拍子樹的肩膀,而後說道︰
「不錯,非常不錯。能夠有你這般見解的,你們這屆學生中只有你一個,你很不錯。」
「學生惶恐!」
聞言,子樹雖然心中因為獲得了商離的贊賞而欣喜不已,嘴上卻是說著謙虛的話︰
「都是王上和諸位老師教導有方……」
「這些且不說,予一人有一事不明,你能解答否?」
商離果斷打斷了子樹的馬屁,揮手問道。
「王上請問。」
子樹拱手道。
「你方才說……你要讓荊楚諸國切斷姬周的銅錫礦來源,以此來削弱姬周的實力,是這樣吧?」
商離雙手背負,背對著子樹問道。
「是!」
子樹正對著商離的背影,恭聲回答道。
「那你可曾想過,若是姬周因為此事征伐荊楚……屆時我們應當如何應對呢?」
商離轉過頭,瞥了子樹一眼道。
「這……」
听到這話,子樹直接愣在當場。在他的設想中,確實是沒有姬周主動出擊這個選項的。
「好了,拋開姬周征伐荊楚這件事不談,若是將來我國與荊楚合作成功,成功地將姬周從中原驅逐出去了……那麼予一人且問你,屆時到底是荊楚來當這中原之主,還是我們宜國來當這中原之主呢?若是我宜國來擔任中原之主的話,萬一將來荊楚不服,要與我國瓜分中原,我國應當如何做呢?是和他們繼續打上一場嗎?」
然而商離卻絲毫沒有給自己的這個學生思考的時間,而是繼續拋出了新的問題。
「學生……學生……」
听到這里,子樹已經是滿頭大汗了。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的計劃到底錯得有多離譜,當即朝著商離跪了下去道︰
「是學生思慮不周,還請王上責罰。」
「予一人罰你作甚,你是予一人的學生,不是予一人的臣子。你說的這些都只是你的考試答案,而非進獻給予一人的國策。從這個角度出發,予一人沒有教導你成才,反倒是予一人有責任才是,予一人又怎麼會責罰你?」
子樹畢竟還是一個未滿15歲的未成年人,因此商離也沒有對他苛求太多,而是和顏悅色道︰
「至于你的計劃……大體上是沒問題的,但是具體操作上卻有一些瑕疵。予一人這邊也不點破,就看你能否自己想透了。行了,你也不必回去了,就在這里想吧。什麼時候想通了,再怎麼時候來找予一人。」
說著,商離便朝著周圍的侍者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將這里的空間留給子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