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琪再一次確定了雨川老師不是什麼普通人。
哪怕是鎮定的部分,她也確認這不是正常人能夠冷靜的下來的事情。
最起碼的,任何一個人和會長大人一起共進晚餐也不會表現得如此冷靜。
門琪可以確認,哪怕是帕里斯通那個令人一言難盡的神經病,也不會冷靜的下來。
畢竟那可是獵人協會的會長哦,那個尼特羅會長啊。
吃完晚飯後,雨川老師捧著碗,喝著湯,看著面前的會長大人。
「說起來,有點奇怪。」
她用這句話作為飯後的話題,而門琪提心吊膽地吃了一頓晚飯後,終于也能暗暗松一口氣。
「那個淘汰賽也不會淘汰掉多少人的吧。」雨川老師的話題還是圍繞著本屆的獵人考試展開,「獵人協會的職業獵人考試,平均三年才會有一個人合格吧?」
不僅僅是有效的控制了「職業獵人」這些特權階級的數量,同時也把控住了職業獵人的戰力系數,就雨川老師之前離職時獵人協會的群眾調查報告顯示,一半以上的受訪人群對職業獵人都報以一種敬畏的態度,這種態度大約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特權階級。不過這個特權階級付出的代價也不少。
比如說,在危險時刻,職業獵人就必須去觀察、探索、破解這些危險,這是他們特權共生的一部分需求。
不過總體上而言,這是一個在絕大多數的人眼中的好職業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提高入職人數不是一件好事嗎?」會長大人端起了飯後的甜品。
這道甜品名為舒芙蕾,是一種看著很多,吃下到嘴里感覺像是在吃空氣,但是卻是高脂肪高熱量,比吃垃圾食品還可怕的一種食物。
身體本人完全沒有吃到東西的反饋,但是不久之後的身體脂肪層卻能很真實地反饋「你吃了高脂肪高熱量的食物」。
雨川老師會吃這道甜品,不僅是她本人對減肥毫無興趣,也不是易胖人群,還有一個理由,她被困在那個村落遺址里的時候,餓了好些天了。餓得都瘦了不少了。
連穿衣服都顯得空空蕩蕩,馬上就要入秋了,雨川老師可沒有重新再買合適衣服的準備。
她決定靠吃高熱量高脂肪的東西把自己瘦下來的脂肪給重新增回去。
舒芙蕾裝在杯中,倒不出來,只能靠勺子去挖,一挖下去就像是挖了一大勺子的雲朵。
窗外是夜晚的雲層,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雲層甚至要依靠星光和月色才能勉強辨識其真實地形象。
隨後,雨川老師發現了一件事情。
她注意到,尼特羅會長對于補充人員的興趣,似乎有些奇怪。
(期待更強的對手嗎?還是單純的人老了就想尋點樂子?)
如果是前者的話還好說,至于後者……雨川老師見過最符合這個操作的,就是沈韻的世界里那位鈴木家的老爺子了。
這位老爺子的孫子孫女是病的病進監獄的進監獄,如果說他公正無私,鈴木集團的發家史那也不是什麼純潔無瑕的白紙一張,可如果說他徇私枉法,他偏偏對自己家里人犯罪的行徑不容任何私情。
青梅竹馬的赤司征十郎很少提起這位非常麻煩的老爺子,但是沈韻從各種期刊雜志和八卦雜志上听到了對這位老爺子的揣測——
到死之前都要死死攥著權利不肯放。
連自己的家人都是敵人。
這種老人真是太可怕了。
(這個尼特羅會長也是類似的情況嗎?)
雨川老師不能理解尼特羅會長的想法。排除人類本身是不能互相理解的種群這個因素後,剩下的便只有基于自己的邏輯而推斷出的結論。
「會長今年想錄取十幾個職業獵人嗎?」
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這個想要增加新人數量的心情,畢竟在帕里斯通上位副會長後,此人手握大權期間據說已經讓職業獵人的死亡率和失蹤率較歷年同比上漲了數倍。
數十人失蹤的情況,比死亡更讓人心生疑慮。
甚至弱者們也聚集在了一起,為了抱團取暖的活下去,也為了能推翻帕里斯通的□□以及尼特羅會長步入老年時變得越發昏庸的行徑。
「畢竟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嘛。」
尼特羅會長的回答含糊又曖昧,但是極具政治頭腦的雨川老師已經腦補出來了背後的潛台詞。
(我要搞事了啊……)
這個潛台詞也太麻煩了吧。
雨川老師立刻就能想象得到,如果這一屆錄取了一堆人,下面一屆的報名人數絕對要翻上三四倍,這個工作量,簡直絕了。
要逼死獵人協會的員工嗎?
「為了增加招工數量啊。」雨川老師想到了關鍵所在。
既然要布置下一年的獵人考試的選拔地點和選拔會場,就必然會招聘大量的臨時工作的人員,到達正式考場之前的選拔賽需要許多和獵人協會密切的可靠人士擔當臨時考官,這些考官中有很多人也需要配合工作的相關人員。
「創造工作崗位……」雨川老師眨了下眼楮,「現在的大陸上有那麼多人找不到工作嗎?」
「畢竟打了好幾年。」尼特羅會長嘆了口氣,就算是頂著「世界上最強之人」的名號,尼特羅會長在見到了這幾年的戰爭時,也會偶爾覺得「漫無止境」,在之前的人類歷史上,戰爭都是局部地區的戰斗,幾個城市,兩到三個國家之間的戰爭已經是極限了,戰爭的時間也頂多延續幾個月,以年為單位的戰爭最後總會以次年糧食減產,糧食商人大賺一筆,國內勞民傷財的結局收場。
總而言之,這麼大規模、大範圍、甚至是延續到顛覆階級重建人類種群文明新秩序的戰爭,迄今罕見。
「戰爭也該結束了。百廢待興,獵人協會給退伍的戰士們提供退役後的過渡期的工作崗位,讓他們能夠順利回到原本的人生之中。」
連退休後的過渡期工作都考慮過了啊。
雨川老師佩服的點了點頭。
她吃完了自己的舒芙蕾,又試圖刮著杯子底面的那些剩余的殘渣。
「不過啊,我覺得沒可能的哦。」
「???」
門琪知道自己無法加入這個話題,但還是很用心的听了這個話題。
雖然她不知道怎麼話題會轉變成了「戰爭什麼時候結束」這樣一個似乎整個人類社會都已經不想討論的「過時」內容了。
「誒,但是各國和談……」
「我听過一個笑話。」雨川老師打了個比喻,「如果一個和談現場聚集了多方的領袖,想要坐下來和談,瓜分利益,那麼只要炸了會場,這些領導人就會死光了。」
她笑了起來。
「我說個笑話而已,反正安保系數也不用我擔心。還有……」她想了想,回答道,「意識形態的戰爭是相當危險的,因為雙方都覺得自己才是正確的,這注定只有一方會贏,另外一方必須敗者退場,才能結束這場戰爭。可怕的不是現在能夠看到的絞肉機戰場,而是看不到戰場的未來。」
雨川老師說完了這番話後,翻了個白眼。
「管他呢,能夠阻止人類內斗的只有發現一片新大陸才行。」
那樣的話人類在探索完新大陸之前,還能維持表面的合作。
門琪完全沒想到這些東西。
她感到脊背發涼。
這些事情,一個美食獵人根本不會考慮,甚至因為持有職業獵人執照,以及二星獵人執照的她在整個大陸上幾乎都通行無阻,被當做上賓對待的美食獵人,根本沒考慮過這麼多的東西。
她看到雨川老師打著哈欠準備回到房間刷牙洗臉的背影後,才想到了一件事情。
「這些事情,類雨川老師說出來之前……沒有人想到過……」
「我記得雨川老師寫過一個蠻有名的民間傳說改編的故事。」尼特羅會長說起了那個故事,「梅露露買到了一個魔法盒,盒子的賣家和她說,這個盒子里面以前裝著各種災難,瘟疫、疾病、痛苦、悲傷、死亡,這些負面的災難曾經都被鎖在這個盒子里面,然後大部分的神明們為了懲罰不敬畏自己的人類,就將這個他們制造的盒子交給了嫁給人類君主的王後,王後打開了盒子,盒子里放出了災難,而這個盒子里還有另外一樣東西,一小部分不贊同這麼做的神明,在盒子里放入了另外一個東西,那個東西叫做‘希望’。」
門琪覺得這個故事她听過,她不知道自己該抱怨尼特羅會長居然給自己將自己看過的故事,還是該震驚于會長大人居然也看過《梅露露》。
(《梅露露》的受眾面也太廣了吧。)
小孩子把《梅露露》當做是幼稚的動畫片看,從里面看到友情和努力,大人則看到了更多的東西,甚至據說還有專門的學者去研究《梅露露》的劇情,研究里面雨川老師加入的個人風格所隱藏的含義。
讓門琪來說,如果雨川老師真加入了什麼自己的隱藏含義的話,那她一定會說「我加入了自己很缺錢」。
「她放出了苦難,也放出了希望。」尼特羅會長的臉上露出了會議的神情,他回憶起了過去,那些會議的碎片轉瞬即逝,「現在的這個世界比較好。,」
他做出了判斷。
門琪又想到,如果雨川老師在這里的話,她一定會很理所當然的回答,「現在的世界比過去的要好,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比過去的還糟,那一定是有什麼地方有問題。」
門琪說不出這麼理所當然的話,她只能保持沉默,注視著尼特羅會長離開的背影。
作者有話要說︰ 雨川老師在走廊上看到了豆面人。
豆面人正在看窗外的星星。
雨川老師走過去和豆面人打了個招呼,隨後才問道︰「您看過《梅露露》嗎?」
豆面人露出了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我看過。」他似乎為自己喜歡看這種小女生拿著魔法棒,說著「這是友誼的力量」的動畫片有些不好意思,「梅露露真的很有意思啊。」
「哦。」
雨川老師點了點頭,下意識得在豆面人遞過來的簽名板上簽下了名。
等簽完之後,她才和對方道別,離開了走廊。
(沒救了。)
她想。
(還有人沒看過《梅露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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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中間那段潘多拉盒子的故事太通常了,作者有話要說補了字數。
獵人世界其實有很大的變化,比如會長大人的思考方法,還有帕里斯通的行動模式都發生了轉變,當然也影響到了旅團啊、窟盧塔族啊,揍敵客家還有西索的行動方式。
順便獵人考試我最想看的是大哥出手想帶弟弟回家然後被雨川老師暴打「虐待兒童我要報警了」直接舉報給了身邊的會長大人……
好了劇透了一下後面的內容,西索對雨川老師感興趣在更早一點的地方,他的好感度就是在這里刷上去的。
不過我最近抽完牙神經今天來大姨媽……真雞兒流年不利。
提醒大家來大姨媽就一定要吃布洛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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