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逃避催稿的命運, 沈韻收拾收拾東西就往黑磨哪兒跑。
反正往哪兒一跑, 別說是身為人類的編輯奪命連環call的催稿,就連神明催稿都找不到別家的神明住處。
對于她這種收拾細軟就跑路的光棍性格,令新上任的責任編輯安原修可謂頭疼至極。
他總不好跑去找董事長投訴作者不交稿吧。
先別提能不能面見董事長, 光是跳過上面幾個領導直接找到真大佬, 就足夠日後被穿小鞋穿到死了。
更何況人董事長就是作者本人的青梅竹馬——
大財閥的繼承人,根本不在乎因為發售日跳票而損失的這點錢。
說不定人家還準備後續拿一個「跳票是為了更好的打磨作品」的宣傳騙一波死忠粉掏錢買精裝本呢。
明明已經猜到後續,可是想想安排出來的印刷檔期, 安原修真的不希望自己負責的言音老師落下一個「目中無人」的形象。
安原編輯覺得自己年紀輕輕就要買生發水真是悲慘至極, 但是更慘的是別人還不懂他的苦。
哪怕是升職去當總編輯的白河總編輯,也暗示過自己不能理解安原修的苦惱。
畢竟在白河編輯負責的十年之中, 沈韻寫的任何一部連載作品就沒有跳票過一次。
偶爾跳票一次後面也都加更補回來了, 這樣可靠的作者上哪兒找?
安原修覺得白河編輯真是太令人羨慕了。
至于發現月兌稿新方法的沈韻, 現在正窩在黑磨那里打游戲。
黑磨正在沈韻的指點下抓寶可夢。
「這一代可以在破壞火箭隊的研究機構後找到超夢的培養器,里面有超夢的寶可夢的蛋。」沈韻給黑磨指點了一番抓寶可夢的技巧後,自己開始新一輪的孵蛋計劃。
老任家的精靈寶可夢新游什麼都好,主線劇情也好,打道館的機制也回來了,但是寶可夢游戲的主要內容只有一個。
那就是打完主線後的孵蛋。
沒有什麼比養一只強力的寶可夢更重要的了。
如果有, 那就是養六只能去參加大賽拿冠軍的寶可夢。
「我覺得這個游戲比《悠久》要好玩得多。」黑磨心平氣和的給出了評價。
沈韻不是第一次听到這種說法了,她自己都覺得《悠久》的游戲性比不上老任家的當打王牌游戲。
「畢竟《悠久》的本質是一個抽卡和收集游戲。戰斗系統做得再好, 人家也是為了抽到自己喜歡的角色而氪金的。」
「手游掙得就是這個氪金的錢。」雖然黑磨對金錢沒什麼概念,但是知道了《悠久》一年能掙多少錢後,神明大人還是特別詢問了一下這個國家的年收入總額, 最後一算比例,神明表示,「我實在不能理解現代人類的喜好。」
「我也不太能理解。」明明自己就是游戲的劇本擔當,偏偏說不能理解氪金系統的設計,「這個氪金系統我覺得超級反人類。不是什麼一定想要的卡,但是錯過了就很難遇到復刻,如果要氪金的話也就是一頓午飯錢,不如抽一抽好了。要是沒抽中的話,又會想‘我有下一個十連就出貨’的預感,然後使勁的往里面氪金結果把剛到手的工資都給花掉了。最後還在網上發帖痛哭自己為了氪金導致沒錢吃飯。」
黑磨听完沈韻對氪金系統的解釋,立刻就理解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神明大人立刻從抱怨中得到了精干的總結。
「人類的自控力一點變化都沒有。」
「自控力的問題嗎?」沈韻放下了手上的游戲機,陷入了沉思之中,「我是知道控制不住錢包導致沒錢的人是什麼心情……」沈韻伸手揉了揉頭發,「但是以幾千年前的人會在什麼地方缺乏自控力?」
「‘相信神明無所不能’的這個地方。」黑磨說著貶低自己身份的話,「沉迷于求神問仙,結果荒廢田地,不再捕獵,不去修繕自己的住處,卻給神明和巫女祭司們修建豪華的居所。然後,這些人發現自己沒有得到神明的庇佑,田地里不長結了九個麥穗的稻谷,森林里的動物泛濫成災,自己的住所被風雨吹垮,自己卻餓得沒有力氣再起身修繕。結果還要責怪神明不幫助自己。」
黑磨的牢騷也太久遠了一點。
沈韻甚至覺得這是比可能到達日本的徐福船隊還要早的事情。
黑磨總結了一個結論︰「這些東西神明享受不到的。」
「哈啊。」沈韻一直覺得「宗教詐騙」是一種智商稅,但是沒想到除了人類信徒的受害者,就連神明本身也是相應地受害者。
「現在還有這種詐騙犯嗎?我覺得靈感商法這種東西太蠢了。」
黑磨舉了個例子。
「情人節的時候,女孩子不是會給心儀的男生送自制巧克力嗎?」
「我從來不送。」沈韻從來不是矯情的性格,「這種自制巧克力都是買了已經有制品的巧克力,回家把這些巧克力在鍋子里煮融化了,然後倒進模具里面等干透的。反正都是智商稅。」
黑磨一時之間五味陳雜。
也不知道沈韻說「靈感商法」都是智商稅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面前的也是一位神明。
雖然黑磨不知道沈韻心里怎麼想的,但是這位神明大人卻了解一件事情——
沈韻分得很清楚。
親眼見過數個貨真價實的神明,還和對方有過正常交流,甚至締結了一種名為「友情」乃至以上感情後,沈韻看到那些搞「靈感商法」推銷的詐騙犯就來氣。
她更氣的是那些明明知道這是詐騙犯,還抱著「萬一能成呢」的想法去買那些騙錢的護身符和祈願符的同類。
「還好我爸媽搞科研的從來不干這種迷信活動。」
沈韻只能感嘆自己父母身邊的高知份子們沒有丟了人類的臉。
擁有科學技術的高知份子如果也是求神問佛的話,那也太糟了點。
「迷信啊。」黑磨嘆了口氣,「相信神明是迷信嗎?」
「這是兩碼事。」沈韻解釋道,「我確認了這個世界上有神明,所以我相信世界上有神的邏輯沒有問題。但是沒見過神明的人卻迷信神明無所不能。並且還將本來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寄托在神明身上,這種推卸責任的做法是我不能接受的。」
重點是在後面的「把失敗的責任推卸到神明的無能」這一點。
知道沈韻所說含義的黑磨只能又嘆了口氣。
「幸好我不需要信徒的信仰。」
「這點我早就知道了。」
沈韻撇了撇嘴。
「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但是啊,黑磨大人,你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沒有問題。」黑磨拿到了超夢的寶可夢蛋。
在前面幾作里,超夢是以「人工寶可夢」的設定在培養皿中登場的。
但是這一作的超夢的誕生點,從培養皿變成了寶可夢蛋。
出生方式的不同決定了新作和舊作的超夢在性格和表現形式上的截然不同。
就算外表一樣,但是性格完全不同。
黑磨反問︰「我這樣能有什麼問題?」
沈韻想了想,回答︰「我如果死了,在下一個誤入者到來前……您要等多久呢?」
黑磨笑了笑。
溫柔的神明舉起了手上的游戲機。
游戲機界面上,超夢正在問玩家一個問題。
「你覺得我們的相遇是偶然嗎?」
「我覺得我們的相遇不是偶然的。」沈韻指著選擇框說道,「這個時候選這個,超夢就會成為玩家的寶可夢了。」
黑磨重復了這一句話。
「我覺得我們的相遇不是偶然的。」
神明大人笑著說道︰「這是千萬分之一的奇跡。是屬于我的奇跡。」
「好好好。」沈韻幫黑磨點了正確的選擇支。
「超夢很強的,後面打道館帶超夢一個就能全勝了。」
「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給我好久沒賣出去的黑磨股拉拉票。
終于月底要過去了。
馬上要月初了,太好了終于熬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