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異國的船只帶來了貴重的辛香料, 價格堪比黃金的辛香料為伊麗莎白女王的王國送來了大筆的資金。
在海上掠奪他國船只的海賊手持合法掠奪的證書。
在這個不斷開闢新航道, 不斷獲得新的土地,不斷掠奪財富和豐饒土地的時代,所有信奉唯一神的國王與王子忽然間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這位伊麗莎白女王不到二十歲就坐擁一個龐大且蒸蒸日上的王國, 最重要的是, 她還沒有婚約。
年少時沒有定下合適的婚約就登上王位的女王陛下,從誰都不在意的小可憐成為了一國之君。
本來以為她會成為貴族們和議會成員手上的傀儡女王,誰知道她在砍了一大批人的頭之後, 整個國家完整的落到了她的手上不說, 還奪回了前幾代國王都不曾拿回的格蘭高地。
和格蘭高地的重要性想必,在即位之初丟失的那塊位于本土大陸的飛地都不算什麼丟人的事跡了。
不是一個人想到女王的婚姻問題。
外國的王子送來了純淨打造的金馬示好, 各國都送來了奇珍異寶。
如果女王希望現在就能獲得一個繼承人, 自然有大把的合適人選可以立刻乘船而來。
如果女王目前只需要一個婚約, 各國也能挑選出合適的人選。
「真麻煩啊。」伊麗莎白女王陛下看著送來的各種珍寶,腦子里第一反應就是這些東西可以折價幾何。
仔細一看,里面還有自己國家的商人們賣出去的東西。
結果轉手又回了自己的手上。
這種巧合簡直堪稱異教神明的惡作劇了。
「我為什麼一定要結婚?」伊麗莎白女王忍不住對著親近的女官抱怨,「難產死掉的女人那麼多,我可不覺得自己足夠走運。」
女官低頭說道︰「一切如您所願。」
這位女官是克勞迪總管培養出來的一只「小小鳥」,精通九種語言, 擅長調配各種混合香料和仿制各種簽名。
最重要的是,她的忠心毫無疑問。
所以女王陛下才能夠放心大膽的和她說出各種怨言。
「生孩子的死亡率太高了。」伊麗莎白女王看向了女官, 「吾主一定會安排一個合適的繼承人選的。」
女官什麼話都不說。
伊麗莎白女王也是沒想到,自己事到臨頭,還是需要參考沈韻世界的那位伊麗莎白一世的言辭才能解決問題。
向伊麗莎白女王陛下的求婚大作戰很快就有競爭者退出了這場戰斗。
這是相當明智的決定。
宮廷里的人都沒有在意露西亞王國的攝政太後替自己兒子送來的求婚禮物。
露西亞這種地處偏遠, 遠離大陸中心的荒涼國家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女王陛下的宮廷里甚至找不出一個會說露西亞語言的人。
女王陛下察覺到了這個問題,她希望能夠找幾個露西亞的商人問些問題。
伊麗莎白女王周旋于各種亂七八糟的求婚使者的覲見問題,沈韻則在第二天接到了羽張迅的電話。
「我們獲得了可靠的情報。」
羽張迅的聲音听上去相當的頹廢。
像是世界觀被擊碎重組之後的聲音。
沈韻恍惚覺得自己曾經也有過這麼一段時間。
(一日循環的時候吧。)
那個時候她在渡過了數千次的循環後,終于發現了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陰陽術之類的東西。
科學的世界一下子被神秘存在的事實給擊得粉碎。
「滕秀星的殺人嫌疑洗清了,殺人凶手可以確認是術士做的。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沈韻很想問那死去的白石南香呢?
但是她問不出這句話。
羽張迅只是來告訴她這件事情而已。
可這件事情對白石南香這個真正純然無辜的受害者太過分了。
「那……白石南香呢?」
「白石小姐……」羽張迅看了一眼辦公室里的那只烏鴉,「很遺憾。」
沈韻不想說什麼了。
羽張迅能夠告訴自己後續發展已經算是有心的行動了。
當然,她也考慮過羽張迅是不是還希望自己做什麼事情這個可能性。
可沈韻現在什麼都不想做。
「我知道了。」
她掛掉了電話。
雨川老師的世界里,她寫下的文章開啟的思想不知道讓多少人死去。
會有人憎恨她很正常。
不是每個思想家都能夠獲得馬克思這樣正常(病)死亡的待遇。
她被送上黑市懸賞令的榜首位置說一句「時也命也」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接受這件事情。
伊麗莎白女王是時代問題,如果她用二十一世紀的邏輯對待十六世紀的中世紀人民,不用多久她就會被自殺了。
但是沈韻不一樣。
她認為自己在這個世界不能用另外兩個世界的行動方式,同樣,也不應該用那兩個世界的思考方式。
正常來說,她不應該為了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人難過。
這種死訊很正常,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
三年前的「羽衣狐事件」不知道死了多少無辜的年輕女性。
但是,沈韻清楚的知道這兩者是不同的。
前者是她認識的人,哪怕只見過兩次面,她也覺得是自己認識的人,那些死在羽衣狐手上的少女,她只能在新聞報紙上知道她們的死訊。
後者會感到悲哀和憤怒,但是前者同樣是這樣的感情,可是感受卻有決定性的不同。
「我是不是太矯情了?」沈韻看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屏幕上面正在播放著一個搞笑視頻。
視頻里面的藝人正在拼命演出,但是這種日式的搞笑藝人的夸張方式,沈韻總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無法理解。
正因為不能理解其中的搞笑段子,沈韻反而有時間可以思考一些特別矯情的事情。
「我不覺得自己很矯情。」沈韻反而因為自己還擁有設身處地思考的「同理心」的人性部分而松了口氣。
(還真是對不起白石南香啊。)
需要依靠她的死亡確認了一下自己「同理心」的健全性,沈韻覺得有些于心不安。
她關掉了視頻,決定去認真趕稿了。
還是好好寫書吧。
這個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
為了認識的人死亡而感到難過。
但是日子總要過下去的。
沈韻刻意沒有去問滕秀星的下落。
(只要不是死訊,那麼就當做他還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吧。)
懷抱著這種想法,順利的解決了這個月的稿件內容,考慮了一下下個月的進賬情況,就在計算自己身上身價的時候,沈韻收到了一個電話。
「啊,安原,怎麼了?」
「老師,」安原修看著自己面前兩份報告,「我已經把您的那份暑假作業寫完了。」
「啊,對了。」沈韻都忘了自己還有暑假作業這回事了。
一提到暑假作業,沈韻立刻想到了羽生蛇村。
那個村子配上了安原修的一輛車。
在那之後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沈韻都快忘了自己還委托了安原修自己的暑假作業。
「我什麼時候給您送過來?」
沈韻和安原修約了一個第二天在某個咖啡館見面收取暑假作業的消息。
第二天,沈韻準時到達了咖啡館。
安原修把寫好的暑假作業交給了沈韻,沈韻接過了文件,忽然想到了那個廣告。
(這個暑假作業價值一個億。)
沈韻在心里暗自笑了一下這份暑假作業的來歷。
用一支廣告和電視台播放時段交換到的暑假作業拿在手上都沒什麼分量。
「李天鳴這個民俗學的教授,應該是京都大學有史以來最真材實料的民俗學方面的專家了。」安原修端起了手上的意式濃縮咖啡,一口喝干杯子里的咖啡後,才繼續說明自己收集到的八卦消息,「這個人听說年輕的時候離家出走,先去歐洲學習了如尼文字和所羅門魔法相關的內容,又在泰國大鬧了一場,听說搞死了不少邪門歪道的邪佛,也殺了不少對自己下咒的降頭師。」
沈韻覺得這個八卦的槽點太多了。
「如尼文字?盧恩文字嗎?」
「嗯,就是這個。」安原修點了點頭,「我的讀音可能有點不對吧……總而言之,這個盧恩文字還真的和魔法有關。」
「我總覺得自己念得不是人文學而是魔法課了。」
沈韻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參加某種奇怪的秘密結社或者是奇怪的魔法課程了。
「我念得是京都大學不是霍oo茨魔法學校。」
「還有哦。」安原修拿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似乎是一個造型很質樸的三弦琴,「這個是我前幾天去李天鳴教授家里拜訪時看到的裝飾品。這是一種很方便隨身攜帶的樂器。盧恩文字流行的時期,正好是日耳曼人的時代,主要流行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與不列顛群島,說起前者的話,最有名的就是北歐的海盜了吧。在北歐的本土舊神沒有被基督教取代之前,他們的吟游詩人的地位非常高的。」
所以連帶著盧恩文字的地位也是非常高。
畢竟文化人是非常吃香的。
「你想說李天鳴教授還是個吟游詩人嗎?」沈韻瞪大了雙眼,「拜托,dnd跑團里面也不會有人車吟游詩人卡的。這種人物卡根本不會有dm[注1]會收卡的。」
「還好我知道tprg不然就不知道您在玩什麼梗了。」安原修隨口回了一句,繼續說道,「那麼,所羅門魔法的部分因為所羅門太有名了,各種相關傳說也多,真要解釋那就太麻煩了。」
「好。」沈韻點了點頭,「那麼泰國的部分?」
「泰國的部分是我問了昴流君得到的情報。看樣子李天鳴教授的同行都很清楚這件事情。」
所以他搞沒了一個花山天文台,為了還債就只能來當京都大學的民俗學教授了。
听說業內不少人都感覺用一個教職套牢了他真是太合算了。
「九月開學的時候我們會有很多新同學啊。」安原修長長地嘆了口氣。
沈韻立刻理解安原修的嘆息是怎麼回事了。
「我想換專業了。」
「現在換專業也來不及了。」安原修拿出了新的學校政策,「八月前沒有申請換專業的話,必須要再上滿一個學期才可以換專業。」
「要不我去國外留學吧。」
沈韻是這麼考慮的。
「老師,」安原修眨了下眼楮,「您不好奇回來什麼人嗎?」
沈韻想了想,回答道︰「安原,你就是這樣才會在這個世界越陷越深的。」
安原修則回答︰「這個世界真的很精彩啊。」
綠川高校的那一晚,李天鳴筆下在空中寫出魔法陣的瞬間,魔法陣在夜空中散發出光芒的瞬間,安原修立刻就被魔法的魅力震撼住了。
安原修的大腦在被魔法迷住的那個瞬間,根本沒有考慮諸如「李天鳴為什麼不用道術」,「他怎麼會魔法?」這些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注1︰dm,城主,跑團游戲的主持人的簡稱。
trpg游戲我就不擴展講了,有興趣的大家可以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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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