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韻覺得安倍晴明的稱贊似曾相識, 仔細回想了一會兒後, 沈韻才想起來,類似的稱贊她在雨川老師的世界已經听過無數次了。
就算是在伊麗莎白女王的世界,女王的統治也經常引起類似的驚嘆。
于是, 沈韻像是之前無數次被夸獎的那樣, 禮貌地微笑道謝︰「多謝夸獎。」
「說來慚愧。」安倍晴明笑著換了個話題,「近代的人,幾乎都不喜歡過去的學習方式了。」
「我討厭現在的寬松教育。」
沈韻想到街上那琳瑯滿目的補習班, 以及貴到嚇死人的補習班費用, 立刻就理解了「寬松教育」背後對學生家長的壓榨。
「本來應該由學校老師教導的知識,現在卻由補習班負責這方面的工作。」
安倍晴明有些惆悵︰「如果想要考個好學校的話, 沒有名師, 只能事倍功半。」
「晴明怎麼提到了現在的教育制度?」
「不是寬松教育的政策。」
「那是什麼?」
「比如說。」
「比如說?」
「以前, 我學習陰陽術的時候,沒有先學習某個咒術的使用方法,而是先是抄寫典籍。」
「抄寫典籍啊。」
「是啊,將自己要學習的內容抄錄下來,帶回家,日夜誦讀。」
「……可晴明明明是個天才。」
「因自己的天賦而驕傲自滿, 只會招致滅亡。我想,我的老師是這麼考慮的。」
「晴明的老師是……賀茂忠行大人嗎?」
「是啊, 就是賀茂老師。」
沈韻發現安倍晴明非常尊重自己的老師,明明他要比賀茂忠行厲害得多,可依然尊重自己的老師。
「不過。」
「不過?」
「我有一位摯友。」
「誰?」
「您也見過他。」
「哦, 晴明你說的是道滿大人啊。」
「道滿大人啊,他可是非常厲害的人。」
「是很厲害。」
平心而論,除了蘆屋道滿的咒術實在有些……喪心病狂之外,他的才能確實是讓人看到瞠目結舌的地步。
才華橫溢之輩。
一出就是兩個。
沈韻不是靈能力者,又處在旁觀的角度,即便如此,她也覺得化野紅緒和皇昴流挺慘的。
明明應該死了一千年的兩個人,居然還「存在」。
「贏不了這兩個人了」一旦出現這個想法,就真的是輸了。
「但我也不想您如此稱贊道滿公。」
安倍晴明嘆了口氣。
「我很妒忌。」
沈韻有些困惑的看向了安倍晴明。
「為什麼?」
「因為您夸獎了他。」安倍晴明笑了起來,他的笑容里有些猶豫,仿佛在猶豫這話說得是否恰當。
此刻,他的「心」輕飄飄的。
仿佛回到了千年前的那個夜晚,第一次見到這位唐國的姬君時的心情。
「我有些妒忌。」
沈韻瞪大了雙眼。
「啊,誒呀。」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為好。
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說道︰「可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夸贊晴明了。」
隨後,沈韻又有些苦惱的說道︰「我總算是知道,天子發現自己的功臣封無可封時的心情了。」
一時無言。
畢竟伊麗莎白女王從未遇到過這種事情。
她總是能給歷下功勛的人找到一堆的頭餃和官職,還有各種土地和土地附贈的金銀財寶。
今劍發現自己被眼前的這兩人遺忘了。
剛剛誕生的付喪神,因為被自己的「主人」遺忘在一旁而有些情緒失落。
沈韻注意到了這一點,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向著今劍伸出了手。
「站著挺累的吧?坐到這里吧。」
沈韻拍了拍身邊的椅子,今劍小心翼翼地挨著沈韻坐了下來。
只是坐在她的身邊,今劍的心情就好了起來。
安倍晴明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差點忘了怎麼說話了。
「姬君吶,」晴明張了張口,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為好,「您這樣,讓我有些猶豫。」
「猶豫什麼?」
「我不知道您喜歡什麼,我想要送您禮物,卻猶豫不知道送您什麼禮物才好。」
听到安倍晴明的話,沈韻想了好一會兒。
「那您告訴我,黃金之王是怎麼成為王的吧。」
她想知道這個答案很久了,但是赤司一直不說,也不知道是故意不說,還是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是安倍晴明的話……
沈韻覺得他知道的應該會更多一些。
安倍晴明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道︰「‘黃金之王’國常路大覺——最初,這個名字是他繼承家業後得到的。在成為國常路家的家主時,他就已經拋棄了自己最初的名字。」
對于安倍晴明來說,這種違背了「最簡單的咒」這個理論的做法,令他感到一絲厭煩。
不過,安倍晴明又說道︰「這個世界上,也只會有這最後一個叫做國常路大覺的人了。」
就像是叫「列奧納多」的人那麼多,但是說起「列奧納多」這個名字,所有人第一反應就是全能型的天才達`芬奇。
沈韻接受了這個說法。
「‘黃金之王’的能力來源是在德國發現的德累斯頓石板。」
「這塊石板是天外之物。「
「這塊石板不斷地向外釋放力量。擁有這些力量的人,會擁有種種特殊的能力。能夠將能力分享給他人的超能力者,一共七人。這七人就是‘王選者’,每個‘王選者’的能力都不同。黃金之王的能力是‘命運’……就是,可以將自己子民的才能最大化。」
听到這里,沈韻立刻理解了安倍晴明之前的話。
(怪不得晴明會覺得自己的學習方法已經落伍了。)
現在的人想要獲得特殊的能力,不需要經過刻苦的鍛煉,也不需要擁有足夠的天賦,他們只要是王的部下,就能分享王的能力了。
雖然這個話題听上去很嚴肅,可沈韻只覺得听上去有些微妙。
「怎麼听上去像是共享wifi……」
听到這里,安倍晴明忍不住笑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才繼續說了下去。
「‘王選者’之外獲得石板力量、但卻不能分享自己力量的人,則是‘權外者’。」
「……為什麼這個稱呼听上去那麼像是原創動畫的設定?」沈韻忍不住吐槽,「這就和我當年看《罪o王冠》時听到那些亂七八糟的名詞很類似。雖然西洋的語言听上去很炫酷,但那本詞典對照的看一看,就知道是在胡說八道。」
明明也是從胡說八道的編故事起家的沈韻,心里從未將自己放在剛才自己所說的那一欄里。
(我明明是二次元偶像的發起者。)
(現在的二次元偶像戰國時代全都是從我開始的。)
「偶像的時代」從五年前開始到如今已經穩步邁入了戰國時代。
二次元偶像的戰國時代發起人,毫無疑問就是言音老師。
當年只想掙點零用錢的言音老師如今已經成為了「大前輩」一樣不容忽視的業內大佬,可她現在寫書的目的,早就不是掙點零用錢,而是處在「快點把坑填完我就可以無限期休假了」的狀態。
不過比起自稱「輕小說作家」這種讓沈韻只覺得尷尬到無地自容的事情,她反而覺得自稱「二次元偶像時代發起人」比較好。
比起前者,後者听上去更加不明覺厲的多一些。
對于沈韻這種避重就輕的回答,安倍晴明只覺得這種拙劣的表現也很可愛。
哪怕是她掉落在肩膀上的頭發,也一樣很可愛。
「是是,言音老師。」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之前還給安倍晴明的書上簽過名,但是現在他又提到了自己用的筆名,沈韻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總覺得不好意思。」
沈韻到現在都不想讓很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雖然「言音」的身份看樣子是捂不住了,但是小範圍的傳播也好過站在大庭廣眾之下自證身份。
更何況她還有兩個目前為止根本不想被揭穿的筆名。
「為什麼呢?」安倍晴明笑著問道,「您寫的書在尸魂界大獲好評。道滿大人也很喜歡您寫的《戰國浪漫譚》。」
「不,這一點才是問題。」
沈韻覺得比起尸魂界的那群「死神」都是自己的腦殘粉,還是蘆屋道滿喜歡看輕小說這件事情比較可怕。
「那本書是輕小說哦?可不是什麼正經的歷史書。」
沈韻總覺得自己以前推薦過《史記》的蘆屋道滿,不應該是會看輕小說的那種【死宅】類型。
然而,安倍晴明卻又說道︰「該如何描述呢?這有點像是我第一次看司馬遼太郎在報紙上連載的歷史小說一樣,非常的有趣。」
「怎麼說呢,我不太想和那種大神相提並論啊。」沈韻覺得安倍晴明在這方面吹的有點過分了。
無論如何,眼紅言音老師的黑子已經夠多了,麻煩這位千年大陰陽師不要給自己再招惹黑子了。
「在虛構歷史這方面,您的準確性還比較高一些。」
「我可是把上杉謙信寫成了女人哦?」
「您怎麼知道上杉謙信不是女人呢?」
「啥啊?」
「這件事情是我開玩笑的。」
「所以啦……」
「不過,那個戰國時代,確實是活躍著許多禍津神。」
「誒?」
這次換自以為「胡說八道」的言音老師驚愕了。
「晴明,」沈韻心中的好奇壓過了「不想多管閑事」,所以她開口問了,「剛才你好像說了很不可思議的發言?」
安倍晴明的這些發言讓今劍听得津津有味。
(這可是安倍晴明這樣的人物揭開的歷史八卦!)
雖然剛剛誕生不久,但今劍卻依稀記得關于安倍晴明的話題。
也許,這就是賦予刀劍「今劍」之名的大陰陽師的影響力。
「我確實是說了這些話。」安倍晴明的語氣里有些可惜,「明明活躍著許多禍津神,可是該活下來的人怎麼也不會死,該死的人,怎麼也活不了。」
在那個戰國時代,也是安倍晴明和蘆屋道滿賭約數量最多的一個時期。
互有輸贏也是從那個時代開始的。
這個賭約的源頭,也許要從源平之戰開始了。
當時,已經在尸魂界的晴明和道滿在這場戰爭中各站一方,最後的結局,自然是站了源氏獲勝的安倍晴明取得了勝利。
從那之後,安倍晴明一直都維持著自己不敗神話。
一直到戰國時代,這個不敗神話才被上杉謙信給終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加班太晚了,我今天的內容還是沒寫完……
斷在這里是有點少,但是我真困得不行了……
我明天爭取補上字數。
大家晚安,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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