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韻這邊寫寫書, 逛逛街, 上上學,日子過的不要太自在。
女王陛下這里雖然沒什麼好吃的東西,但是廚子的手藝總算是在總管大人「燒不好菜你就給我掉腦袋」的類似威脅下, 點亮了相當絕佳的廚藝。
烤牛排烤羊排比炸魚薯條不知道高到什麼地方去了、
雨川老師這里就只剩下各種羨慕妒忌恨了。
在寫了一千道料理名字之後, 眼看著要輸了賭約的門琪說︰「我不相信雨川老師您知道這些菜怎麼做。隨便編菜名這種事情誰做不到?」
帕里斯通副會長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之前他給門琪打圓場,要是她乖乖認輸多好。
但是現在她這是自己不死心的又一次撞到了牆上。
副會長立刻調整了心態,開開心心的看著雨川老師寫起了菜譜。
「我先寫五道菜的烹調方法。」雨川老師笑嘻嘻地從宮保雞丁開始寫起了料理手法, 「門琪小姐, 您先從這五道料理開始準備做菜吧。」
人麼,要是出不了安全地帶, 只能在一個地方來回轉, 總會給自己找點樂子。
雨川老師給自己找的樂子就是美食了。
還是美食獵人做的料理。
這換在沈韻的世界里, 妥妥的就是遠月的首席畢業生做的料理吧。
這麼一想,就連被困在獵人協會內部都是一件好事了。
最起碼可以隨便用廚房啊。
于是每天三頓,一頓飯五道料理,點心湯品菜肴應有盡有。
沈韻在這兩個多月的時間,不僅僅是免費享受了超豪華的料理,還讓美食獵人啞口無言。
「世界是很大的。」沈韻笑著吃完了最後一頓料理的水晶蝦餃, 「你永遠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未知的事情。」
門琪看到沈韻吃完了最後一個蝦餃後,才拿出了一本書。
「雨川老師攜手美食獵人, 手把手教你做一千道料理。」
「先不提這個書名為什麼那麼長,」門琪冷靜的問道,「雨川老師, 您知道這本書賣了多少本嗎?」
「書名要起得長才會賣得好。」雨川老師說了一個理所當然的真理,隨後,她又繼續說道,「這是你授權給我的,我也有給你分買書的稿費哦。要知道,這本書可是很好賣的,和《防騙招數》一起被評為被新婚夫婦最應該購買的兩樣結婚禮物。」
「雨川老師,」門琪干巴巴的問道,「您設計我了吧。」
在打賭輸得徹徹底底之後,門琪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但是因為雨川老師確實是厲害到能夠想出來一千道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料理,門琪佩服之余,也堂堂正正的認栽。
「對啊。」雨川老師很開心的端起了茶。
這是帕里斯通出差歸來後分發的禮物,獵人協會的雇員每人一份,簡直是明目張膽的在收買人心。
真不知道尼特羅會長為什麼能忍得下來。
他是覺得自己只要活著一天,就不會被人拉下獵人協會會長的寶座嗎?
這是自信還是自滿啊?
「我還有一千道料理沒說呢,門琪你要不要和我打賭看看,我能不能寫出來這一千道料理的名字和料理手法?」
有沈韻的世界保底,雨川老師無所畏懼。
門琪爽快地說道︰「當然行啊。」
三個月後,《雨川老師攜手美食獵人,手把手教你做一千道料理`第二輯》出版。
又一次賭輸了的門琪已經成為了獵人協會的一個傳說。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和雨川老師賭這種東西呢?」帕里斯通副會長一臉的同情,「門琪啊,你不知道雨川老師可是能夠隨隨便便就編出兩個新世界故事的天才。你和這種講故事的天才打賭,不認栽又能怎麼辦?」
門琪黑著一張臉,將帕里斯通寫上了自己最討厭的人的黑名單。
享受了好幾個月美食的雨川老師,驚訝的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在繼續回到原來的那種啃面包就礦泉水的日子了。
她一臉沉痛的看向了門琪。
「門琪小姐,我還可以寫一千道新的料理。你要不要和我打賭看看?」
門琪一口回絕了這個很有誘惑力的提案。
「不,老師,我很希望能夠看到那一千道未知的料理。但是在繼續下去,我就只是您的廚子了,這不是我想成為的職業獵人。」
沈韻很遺憾的和門琪道了別,然後在中午的時候躺在椅子上裝死。
她好想吃灌湯包水晶包蒸糕酥油泡螺。
唉,沒了門琪,難不成她還吃不了飯了嗎?
可惜,因為門琪包了她幾個月的伙食費,導致雨川老師這個月的工資早就拿去買書了。
雖然是帕里斯通幫忙帶回來的書,但是因為有些書是已經絕版的稀有品,也花了不少錢。
導致現在的雨川老師剛剛月初,就已經身無橫財,怕是不出三天便會餓暈過去。
解救她于此危難之際的是「獵人協會僅剩的良心」——
米哉斯頓。
他像是知道雨川老師身無分文,沒錢吃飯一樣,特意帶來了便當。
「這是門琪交給我的便當。」
米哉斯頓先生難得回一次獵人協會,結果就被在門口猶豫的門琪塞了一個便當盒。
這位年輕的美食獵人特意拜托這位認識雨川老師的獵人前輩,將這個便當帶給雨川老師。
「門琪的料理啊。」沈韻接過了便當,里面是放著她根本不認識的菜,「這個是……啊,是這個啊。」
米哉斯頓認出了里面那寫顆粒狀的半透明的黑乎乎東西是什麼。
雨川老師拿著筷子戳了戳,感覺像是膠狀物。
「這個是克貢雨林的一種蘑菇。吃起來的味道相當奇妙。」
「難吃嗎?」
「不,不是難吃,不過也不能說是好吃……」米哉斯頓解釋道,「這是一種新發現的物種,據說很容易就能栽培,過幾個月應該就會大量上市了。」
但是現在還是稀有的食材。
沈韻嘗了一口。
「唔。」
根本不能說明的滋味。
遠月的料理人會吃過這種料理嗎?
會吃過這種食材嗎?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滋味。
「這就是美食獵人嗎?」沈韻將便當舉到面前,仔細看了一看里面的配菜,有一種菜,就連米哉斯頓都說不出名字,「不過我在最新的報告里面看到過這種植物,據說去掉花就可以吃,味道還挺好吃的。」
這個報告也是門琪寫的。
她這幾個月不僅僅是給雨川老師當廚子,還去發掘了一堆未知的植物。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擠出來的時間。
怕是被笑話為「雨川老師的御用廚子」成了她發憤圖強的絕大動力。
吃完便當,雨川老師將便當盒的蓋子蓋上之後,滿意的嘆了口氣︰「美食獵人可真了不起啊。」
來之前就已經吃過午飯的米哉斯頓先生問道︰「雨川老師這些日子一直在獵人協會嗎?」
雨川老師有氣無力地說道︰「安全第一。」
米哉斯頓先生笑了起來,問道︰「最近在獵人協會附近的畫廊舉辦了一場畫展,您如果有空的話,是否願意和我一起去看畫呢?」
這可是職業獵人。
超強的職業獵人。
超強的那種。
雨川老師果斷的點頭︰「好啊。」
于是兩個人就去看畫展了。
這是一個雨川老師看來挺莫名其妙的畫展。
所謂的後現代藝術吧。
就是那種點啊線啊之類的作品。
(我完全看不懂這些東西到底哪里好了啊。)
雨川老師頭都大了。
無論如何,她還是喜歡自己能夠看得懂畫得是什麼的藝術作品。
然後,米哉斯頓注意到雨川老師停留在了一副將近兩米高、三米寬的巨大的油畫作品面前。
雨川老師看了一眼這幅畫,又看了一下畫下面的表情。
她念出了這幅畫的名字︰「沉睡的女神。」
畫上是鐵灰色的海洋,在海的中心有一個俯臥的美人。
美人的身上僅有薄絲遮蓋,但是關鍵的地方一點都沒掩蓋掉,坦蕩的該露的地方都露了。
「據說這幅畫里面是畫家最愛的女人。」
雨川老師看了好一會兒,沒看出這里面有什麼秘密。
她拿出了之前在美術館的前台拿的介紹手冊。
這個手冊的費用已經算在了門票里面。
「這副畫里的女主角是兩百年前就滅國的‘阿基爾德的末代公主’,據說畫里隱藏著亡國的財寶指示的地點……這幅畫是當時最偉大的畫家米斯蘭特的作品,傳聞這幅畫畫好之後畫家也在當天死去……」
雨川老師合上了這本介紹手冊。
「胡說八道。」
米哉斯頓先生轉頭看向了雨川老師。
「這是宣傳需要吧。不過阿基爾德的故事倒是在職業獵人里面很有名。」
這個故事大致上是說,阿基爾德和所有的末代王國一樣,國王窮奢極欲,忍受不了苛政的人民站出來推翻了這個國家。
然後他們殺死了國王,攻入了王國的寶庫之後,愕然發現,里面空無一物。
國王心愛的小女兒也同時消失了。
人們都在傳說,是提前預見到了國家滅亡的國王,讓自己心愛的小女兒帶著寶藏一起躲了起來。
普通人覺得這不過是個傳說,然而在三十年前,卻有一位賞金獵人拿到了「寶藏確實存在」的證據。
這個證據的其中一個論點,就是這副畫。
在寶藏的副庫里,不僅有一小部分的財寶,還有這一副在亡國之後一同消失不見得畫作。
這幅畫很快就在黑市上被高價賣出。
時隔三十年,這幅畫又一次現身世間。
在現在這個時候被拿出來進行展覽,想必也是因為所有者想要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吧。
「我的意思是,這幅畫並沒有多厲害啊。」
雖然看不懂後現代藝術,但是沈韻曾經花了大量的時間,看過了很多優秀的作品。
她可是在一日循環的時間里,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去逛羅浮宮,然後又把世界各地大大小小的美術館和藝術館都逛了一遍。
到現在,沈韻都能清楚地記起來,在莫斯科的特列恰科夫美術博物館里,講解員介紹那副《無名女郎》時說的話。
「這幅畫擁有上千個灰階。是非常了不起的作品。」
這可是1883年創造的藝術品!
這是多麼了不起的作品。
看影像照片的時候,根本不覺得這幅畫多麼了不起。
但是站在實物面前,那一瞬間受到的巨大沖擊。
這是藝術品之美。
在各個博物館里,沈韻都曾經感受過這種美的沖擊。
「噗。」一旁穿著一身黑色裙子,帶著黑色禮貌的美艷女郎輕佻的嘲笑道,「像你這樣的平民,懂什麼藝術呢?」
雨川老師冷靜又從容地說道︰「我當然說不出來這畫到底哪里好,又有哪里不好。我就覺得它畫得不對勁。」
她笑著反問道︰「您沒看出來嗎?」
美艷女郎還想說什麼,一旁走出來一個人。
那個人在鼓掌喝彩。
「您可真是厲害。」
是一位清純可愛如同春日晴天的年輕少女。
她臉上的笑容能夠融化冬日的殘雪。
她說︰「這幅畫是贗品。」
「擁有真跡的那個人不認為有誰在沒有真跡比對的情況下,能夠分辨得出真假。」
但是我覺得一定有人能夠分辨的出來。
——少女這麼說了。
雨川老師眨了眨眼楮。
「哦,這樣啊。」
在回去的路上,米哉斯頓問道︰「我都沒看出來那副畫是贗品。您怎麼知道的?」
「感覺。」雨川老師痛快的實話實說,「我就覺得這幅畫和我以前見過的不一樣。」
米哉斯頓對這種女性的第六感沒招了。
因為他沒覺得雨川老師在說謊。
她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認為這幅畫有哪里不對勁。
和她之前看過的不一樣。
感覺不對。
——感覺?
米哉斯頓咨詢了一下專業的藝術品鑒定的好友。
同為職業獵人的好友說道︰「可能是胡說的時候正好說對了吧。就像是擲骰子一樣,正好投到了一個正確的數字。」
但那是多麼天文數字一樣的概率。
「或者,」這位好友開玩笑的說道,「那個人是哪個超級富裕的國家的公主殿下,擁有無數的珍寶。如果是從小生活在那種環境里的話,當然可以憑直覺察覺到贗品上不自然的不協調感。」
好友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真的是在開玩笑的。
但是他看到了米哉斯頓沉思的表情時,扯了扯嘴角,問道︰「喂,我不會真說中了吧?」
隨即,他又說道︰「我說,你一個律師,上哪兒見到的那種超有錢的公主殿下?」
米哉斯頓說道︰「不,我開玩笑的。」
好友剛剛放下的心,又因為米哉斯頓的後半句話提到了喉嚨口。
「也許,不會是玩笑。」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