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了要送什麼聖誕禮物給赤司後, 其他人的禮物就很好買了。
給美雪老師買的是寫樂的長刀研鋼筆和鯰魚墨水, 給父母一人織了一條圍巾。
給詩織夫人的禮物,沈韻就準備送一箱葡萄果汁的汽水。
反正她連赤司征十郎缺什麼都不知道,就更想不到詩織夫人缺什麼東西了。
神明和神器不過聖誕節, 沈韻準備了新年禮物。
給夜斗和蠃蚌兩位神明準備了一邊一個二十萬現金的酬謝神明的禮金。
給雪音和悠鳴兩位神器準備的是五萬元的壓歲錢。
這樣應該差不多了吧。
仔細想想, 應該差不多了。
聖誕節禮物的圍巾用快遞寄到父母工作的單位了。
而果汁汽水在周六的時候正好一起帶到療養院。
那麼就剩下要準備現金——
還在思考這些東西的時候,沈韻撞到了人。
她低頭下意識地道歉,結果卻听到一句︰「不是您的錯。」
抬起頭一看, 是身穿白色和服的美麗女子。
縴細的四肢, 如雪一般潔白的肌膚。
白色的長發散在腰側。
仿佛冬日初雪一樣干淨美麗的女性。
(雪女。薄櫻。)
沈韻驚呆了。
顯得她是被女子美麗到非人的容顏迷惑了一樣。
然後,雪女——薄櫻, 露出了能夠讓積雪消融的笑容。
「姬君……」
沈韻眨了眨眼楮。
「不好意思, 請問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也許。」薄櫻笑著點了點頭。
「那麼, 失禮了。」
沈韻提著今晚的晚餐用菜向著住所而去。
雙腳穿著木屐的薄櫻注視著少女離去的身影。
「冬天真是太冷了。」從來不覺得冬天寒冷有什麼問題雪女,頭一次發現了氣候太冷,對于普通的人類屬于是非常難熬的氣候,「人類一定很難過冬天的日子吧。」
怪不得姬君到了冬天都不怎麼出門了。
雖然夏天也不怎麼出門,但是冬天出門的次數也實在是太少了。
天上漸漸飄下了雪花,雪女決定等到了晚上, 再把姬君窗台上的積雪擦去。
每天早上,姬君起床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開窗通風。
雪女總不想讓姬君自己伸手擦掉窗台上的積雪。
大天狗嚴厲指責了雪女這種踫瓷的行為。
「不是都說好了不去打擾姬君生活的嗎?」
雪女發現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大天狗時, 氣得差點將對方的羽毛凍成冰雕。
萬幸,保有一絲理智的雪女回答道︰「閉嘴,跟蹤狂。」
大天狗覺得雪女這個說法太過分了。
于是, 大天狗毫不客氣的指責道︰「你也是個跟蹤狂,沒資格這麼說我。」
荒川之主表示自己現在只想吃香魚,完全不像和這兩個幼稚的同僚說話。
蚌女小心翼翼地端上了活蹦亂跳的香魚。
荒川之主抓起魚就直接吞下了肚。
無論看幾次都很不文雅。
大天狗打從心底覺得水獺這種進食方式真是即野蠻又粗俗。
「但是啊,姬君完全認不出我來了。」
雪女想到遇到自己的少女露出了那副的茫然表情。
心中苦悶至極。
「因為姬君現在是人類嘛。」荒川之主看得很開,陸陸續續半睡半醒的渡過了一千年的水獺妖怪,對于時間的流逝可能沒有雪女和大天狗那麼敏感,「這就像是……」
荒川之主想了個形容詞。
「晴明以前說過的,女孩子很喜歡玩過家家的游戲。」
大天狗覺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一個笑話︰「女孩子很喜歡玩過家家的游戲?」看了一眼身邊冷如冰雪的雪女之後,大天狗更加覺得這是晴明忽悠水獺時說的話。
「你說的是那個匣子吧。」
匣子是個女孩子。
反正,姬君認為裝在匣子里的「妖怪」是個早夭的女孩子。
安倍晴明就順從了姬君的認知。
妖怪們順從了晴明的認知。
于是,匣子里裝著的是一個「女孩子」。
然而,那個孩子在到能夠確認性別之前就被母親打掉了。
「姬君也是女孩子,」荒川之主問道,「會不會是她沒有經歷過普通的女孩子的生活呢?」
所以才會想要扮演普通的女孩子。
普通的女孩子不會和妖怪們相識。
所以——她也不認識雪女。
雪女下定了決心。
「那就重新認識好了。」
大天狗看了雪女好一會兒,才喃喃說道︰「原來你那麼喜歡姬君啊。」
雪女瞪了一眼大天狗。
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映著大天狗的身形。
「想死的話我幫你啊。」
大天狗氣得直接跳了起來。
被姬君夸贊過的柔軟羽毛變作了擁有尖銳刃邊的「凶器」。
荒川之主黑著一張臉說道︰「比起這些,你們不擔心姬君喜歡上別人嗎?」
雪女和大天狗不再吵架了。
大天狗說道︰「那晴明一定會很難過吧。」
喜歡了姬君那麼久,結果姬君在什麼都不記得之後,喜歡上了其他人。
雪女不能理解︰「晴明哪里不好呢?」
「也許是因為神明的關系吧。」包括荒川之主在內的大妖怪們,都猜到晴明太在意姬君背後的那位神明了。
「到現在為止,也不知道是哪一位神明在看顧姬君。」
不知道才是最恐怖的。
不知道該和什麼樣的神明為敵,所以不知道該做什麼針對性的準備。
所以做再多的準備也不夠。
結果,做了太多的準備,就這麼白白錯過了機會。
眼睜睜地看著機會消失了。
「無論是哪一個神明。」大天狗想到了在妖怪的世界中廣為流傳的一張邀請函,「只要有弒神之箭都能殺掉吧?」
只要有那支箭的話,就能殺掉了那個神明,晴明就不用擔心要和神明戰斗了。
大天狗越想就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喂,」大天狗從衣袖里取出了那張邀請函,「我們三個要不要去搶了這個黑暗武斗大會上的獎品?」
讓這三個大妖怪老老實實按照規則去和其他的妖怪戰斗?
開什麼玩笑。
(我這一生,除了安倍晴明之外,沒有听過其他人的任何意見!)
荒川之主和雪女在弄懂了那張邀請函上的內容,也知道了那支弒神之箭的用處後,立刻覺得大天狗終于說了個靠譜的主意。
荒川之主看到了邀請函上多出來的一行字︰「這個比賽的地點,居然是在京都嗎?」
大天狗腦子里閃過一個想法,但是很快就忘了。
(反正也不會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吧。)
雪女則站起了身,
「我晚上還有事情要做。」
妖怪說了一個時間。
「明早出發。」
水獺是荒川之主,荒川所過之地,盡是領土。
水流所過之處,任何秘密都無所遁形。
順著地下的水系,水獺找到了武斗大會比賽的地點。
「居然建在了這種地方……」
曾經流淌著光之河的地下河道,如今光河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蔓延上千里的空曠之地。
黑暗的,空曠之地。
(再往下,就是黃泉之地了吧。)
荒川之主看著這個地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也許晴明就是從這里取走的光酒。)
但是那麼大的地方,晴明怎麼可能喝得空?
對妖怪來說,光酒是一種珍貴的飲料,最主要的是,這是一種可以讓妖怪染上黃泉氣息的酒。
在妖怪中間,流傳著一個說法。
只要喝了足夠多的光酒,就可以潛入黃泉。
據說在黃泉之里,住著那位夫妻感情破裂後的黃泉女神。
在黃泉的外側,那無邊無際之地——
據說潛藏著許多躲入黃泉的大妖怪。
也有許多在黃泉誕生的妖怪。
荒川之主忽然想到,大天狗曾經許多次的潛入黃泉,去尋找安倍晴明的下落。
「那家伙,到底喝了多少光酒啊?」
雖然光酒得味道很好,但是再怎麼美味的酒也會帶來嚴重的宿醉。
光酒的宿醉後遺癥,對于大妖怪來說也會元氣大傷。
(仔細想想,普通的人類喝了光酒之後,會變成妖怪。)
但是晴明喝了光酒也沒什麼關系。
因為他是半妖。
那麼蘆屋道滿為什麼也敢喝光酒?
他也不是普通的人類嗎?
但是那家伙的身上一點也察覺不到妖怪的氣息。
反倒是……更像是神明那側的討厭氣味。
荒川之主覺得自己睡了太久,導致一些古早記憶的細節,如今也變得模糊不清。
然後,荒川之主遠遠見到了一個大腦。
巨大的人類腦子。
(真是惡心。)
這是什麼妖怪?
天生天養的水獺妖怪覺得這種後天的人類自造的妖怪實在是太惡心了。
水獺雪女和大天狗本能的反感匣子。
全是看在同樣屬于安倍晴明式神的份上,才會和匣子心平氣和的說話。
但是如果見到了匣子以外的人造妖怪——
荒川之主不介意送這種妖怪去死。
那個人類大腦也看到了荒川之主。
人類大腦——山本五郎左衛門——妒忌的快要瘋掉了。
強大又冷峻的妖怪。
那種傲慢無禮的眼神,明明白白的蔑視和厭惡。
讓四分五裂的山本五郎左衛門的心中滾動著極其惡毒的點子。
越是內心惡毒,就越是會口蜜月復劍。
山本五郎左衛門的大腦諂媚的出聲說道︰「這不是荒川之主嗎?」
荒川之主準備干掉這個惡心的玩兒意時,山本五郎左衛門又說道︰「您見過了晴明大人嗎?」
「你這種妖怪,沒資格說晴明的名字。」
荒川之主是冷酷、殘酷,冷血無情的妖怪。
從地上突然掀起的水柱將那顆巨大的人類大腦狠狠地沖到了峭壁上。
大腦軟踏踏的落了地後,又爬了回來。
「安倍大人啊,現在就在黃泉里面。」
大腦說道︰「小人正是見到了安倍大人。安倍大人無法離開黃泉,就委托了小人一件事情。」
荒川之主決定听听這個惡心的大腦能說出什麼話來。
就算這是個浪費時間的錯誤決定也無所謂。
不只是人類,就算是妖怪也只想听自己想听到的東西。
這就讓山本五郎左衛門這樣的人造妖怪,有了可乘之機。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已經寫膩日常了。
終于要寫到黑暗武斗大會了!
雖然晴明和聚聚要在很多章(幾十章)後才能見面就是了。
大家晚安,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