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11、在陽炎下彷徨的魔女(十一)

從天而降的鋼筋。

血和肉塊混雜的水泥地面。

左轉的路口是失控的卡車。

被撞進牆里的殘破肢體。

右轉的小巷是無序的殺人魔。

身上被連續刺下的刀口。

直接穿過書店的後堂奔向隔壁的街道,會遇上搶劫犯。

「把、把、把身上的錢,全部、全部都交出來!」

必須阻止搶劫犯。

「不行,這個錢是我女兒的醫療費……我不可以給你!」

抬手當下搶劫犯刺來的小刀,將手上一箱子的一百萬現金交給對方。

「如果沒有一百萬的話,我的媽媽,我的媽媽就要……」

不能收下被搶劫者的謝禮。

「這個是禮金,謝謝你……」

直奔到街尾處攔下一輛出租車。

司機會因為車上載了殺人魔而被殺害。

給司機二十萬元的現金讓他收工回家。

「請回家給孩子買個生日蛋糕吧。」

之後就需要依靠路邊的投幣電話亭打電話報警,匯報殺人魔等待的地點。

「我看見了被通緝的殺人嫌疑犯xxxx,請立刻到xxx街道的小巷里面來,他身上帶著刀,請小心!」

接著要買二十個飯團捐給路邊橋下的ngo慈善人員,讓前來的流浪漢全部都拿到食物。

沒拿到食物的流浪漢會喪失希望的跑到公園里來搶劫。

最後,在公園獲得了休息時間。

以上,就是沈韻找到的最優解。

現在,有時間和這位長得很想自己友人的太太聊一聊了。

「您為什麼想死呢?」

「……」

沈韻站起身,在邊上的自動販賣機上買了兩罐葡萄味的冰汽水。

「您不問我為什麼要帶著您做剛才那些事情嗎?」

「小姑娘是想救我對吧。」

「沒錯。」

「為什麼要救我呢?」

「您長得和我的朋友很像。」以及,我不服。

「‘我長得比較像媽媽。’我的朋友是這麼說的。」

「是這樣啊。」太太那美麗的面龐上露出了脆弱的笑容,「原來我是拖了小征的福啊。」

「seityan……」

沈韻露出了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也許是她吃驚的表情娛樂到了對方。

美麗的太太掩唇一笑。

「怎麼說呢,這個名字意外地可愛?」

和赤司外在的可靠表現完全不同。

果然是父母的特權?

「是啊,小征是個很好的孩子。」

赤司太太坐在公園的靠椅上,捧著冰冷的葡萄汽水,呢喃道,「但是,我害得他……」

「嗯,什麼問題?」

「我的……我的家族有遺傳的精神病。」

美麗的太太說話的聲音又輕又飄,像是從天邊傳入耳中的呢喃。

「該叫做人格分裂,還是雙重人格呢……」

「哦,這樣子啊。」

沈韻點了點頭。

「至少您知道自己的家族疾病啊。」

她看著手上的葡萄果汁。

上一輪的循環到達了這個點後,買的是熱紅茶,結果被太太說自己比起熱紅茶,更想要冰葡萄果汁。

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說自己不想要紅茶而是想要庶民的葡萄汽水。

于是這一輪的循環沈韻就買了葡萄汽水。

「我的雙親出生就被遺棄了,雙方都是孤兒,家族有什麼疾病都不知道。」所以現在是比慘大會嗎?

沈韻沒有拉開自己手上的葡萄汽水的拉環。

她在等。

一邊說話一邊等待。

身上最起碼要留著一樣武器才比較好。

之前的輪回次序里,已經得到以上全部內容種所有的最優解,等下要面對的是「未知」。

比無數次面對死亡更糟糕的是「未知」。

沈韻早就理解了這一點。

「這樣啊。」

「是的。」

在一陣沉默後,太太又說道︰「我害了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我的話,他也不會有這個遺傳病了。」

「如果改變了這個情況的話,我就永遠不會認識現在的赤司征十郎了。」

「也是啊。」

「對了,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赤司會叫征十郎這個名字,不是很奇怪的名字嗎?就算是赤司家這樣子各行各業都有產業的財閥豪門,也不是正好第十代的繼承人。所以,我想了一下這個名字的可能性,于是就想到一個可能性。」

「……是什麼呢?」

「中國的《公羊傳》里有這麼一句話,‘九世猶可以復仇乎?雖百世可也。’簡單來說,‘九世之仇,猶可報之。’,在當時的風俗是,哪怕家仇也只論五世。但是《公羊傳》卻認為國仇不受世代限制。這是儒家的一個分支學說公羊學派的論點。如果結合這個記錄的背景來看的話,這個名字的意思是不是說,到九為止就結束了。一切就到此為止。這樣子的意思呢?從‘十’開始是新的征途了。我是這樣理解的。」

「是一個很好的解讀呢。」

「我也就是隨便說說的,千萬別當真啊。」

「這是,我听過最好的說法了。」

「哦這樣啊。」

沈韻點了點頭。

「其實我也是胡說八道的。」

「那麼……」如同鴉翅般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細微的陰影,「我的家族啊……是前華族。」

美麗的太太說起了自己的家族。

「據說是九條公家的旁支,而且有一份可以追溯到藤原氏的華麗族譜。但是這個族譜的可信度,大概到我為止也只有九代而已。也就是說,江戶時代以前的家譜,可信度都非常低。」

「所以,小姑娘說‘到九代為止’,也許確實是有這個含義吧。」

「唔……」沈韻明明知道不可以這麼問,但還是問了,「請問您是政治聯姻嗎?」

美麗的太太又笑了起來。

「我們家啊,到我父親的時候就死撐著也不想賣掉唯一的地產。畢竟賣掉了,就是只剩下一張族譜而已的普通家庭了。但是債台高築的情況下,就算不想賣又能怎麼辦呢?但是我們家的債主正好是小征的父親,他向我的父親提了個建議,用和我結婚來抵債。」

「這是人口販賣。」

「不對哦。」太太斷言,「我是心甘情願的。」

「嘖。」

沈韻抿起了雙唇。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個。

在她的認知里,這就是毫無疑問的人口販賣。

但是在另外一種情況下,在文學小說,言情小說,垃圾讀物里面,這就是可以稱為一個讓一部分人喜歡的巧取豪奪的強制愛的劇情。

「小姑娘不喜歡這種事情啊。」

「對的,我很討厭這種拿女兒抵債的行為。」

「但是那部分的債款也用在了我的身上,我的身體不好,醫療費的支出是個嚴重的負擔。」

「唔。這個的話。」

「我想活下去。」

美麗的太太說的是當時的心情,還是當下的想法呢?

她確認了自己想活下去。

她決定了要活下去。

沈韻應該松了口氣的。

她送這位美麗又脆弱的太太回了家。

在圈內能夠有著佔地面積巨大,而且還帶庭院山水的日式宅邸。

毫無疑問,徹頭徹尾的豪宅。

門口的大理石柱上還掛著「赤司」這個宅邸主人的姓氏。

豪奢過頭了,沈韻一點也不激動。

反倒是充滿了「隨你便」的情緒。

「小小姐。」

太太在僕人的迎接下,站在了門口,沖著出租車邊上的沈韻鞠躬道了謝。

「謝謝您的救命之恩。」

沈韻一側身躲過了道謝,鑽進了出租車里。

出租車的司機透過反光鏡看著坐在後排的沈韻,輕輕地笑了起來。

沈韻手上握著裝在包里的西瓜刀,冷靜的將刀從椅背後面捅了過去。

穿過了靠背,直接插進了司機的頸部。

她直接踹開了出租車的後座位的駕駛座的車門,滾下了車。

出租車直接撞毀了路邊的欄桿,滾入了下放的河里。

沈韻取出了手機,打電話報警。

「您好,我發現了那位上午逃月兌警方抓捕的殺人嫌疑犯xxxx,請速來……是的,他偽裝成了出租車司機,被我發現了,對的,我不會離開現場的。」

沈韻看著下面的河道,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

「被你殺了那麼多次,你以為我還不記得你的臉嗎?」

居然能夠忍到車上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才下手,算你厲害。

但是,第二天,循環並沒有終結。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