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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一百零六章

#第一百零六章

——阿十。

長夜雨聲淅淅瀝瀝, 大雨洋洋灑灑, 沈晝葉听到那兩個字, 先是一愣。

其實沈晝葉的記性不能算多好,尤其和陳嘯之相比的話, 她會忘記許多東西——可是鬼使神差地,這兩個音節沈晝葉沒能忘掉。

她還記得‘阿十’這兩個字,就像某種冥冥的注定, 又像是鐫刻在歲月褶皺中的記憶。

陳嘯之的眼神太苦痛了, 沈晝葉甚至覺得他會垮在自己的面前, 令她生出一絲不忍。

沈晝葉︰「……」

沈晝葉在傘下好奇地問︰「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

陳嘯之舉起兩根手指頭——過了會兒,又舉起了第三根。

「……?」沈晝葉嚇死了,難以置信地問︰「兩斤?三斤?」

陳嘯之嗤地一笑, 然後又依戀地在沈晝葉脖頸處一蹭,手指收起,嗓音嘶啞地開口︰「……不管。反正我想不起來了,阿十。」

沈晝葉柔軟地道︰「別喝這麼多呀。」

陳嘯之面頰又紅又燙, 在沈晝葉耳畔微微一蹭, 低聲道︰

「……我控制不住。」

沈晝葉攙扶著他,感覺本來不高的個子都被壓扁了。陳嘯之滾熱的鼻息穿過微冷的空氣,在烏黑漫長的夜的盡頭,落在了她的耳廓處。

那動作, 由一個爛醉如泥的人做來明明一點□□的意味都無——卻莫名地令沈晝葉面紅耳赤。

陳嘯之附在沈晝葉的耳邊,朦朧地問︰「阿十,我們去哪?」

沈晝葉不開心地心想你叫誰阿十呢, 我有名字的——但是不能和醉鬼計較,答道︰「我帶你回我女乃女乃家,先對付一晚上。」

陳嘯之笑了起來,答道︰「好。「

……

深夜,暴雨沖刷世間,萬物在雨中緘默不言。

沈晝葉一天走路走得太多,此時還要背著陳嘯之,累得幾乎都走不動了,她只是小心地扶著陳嘯之,胳膊累到近乎麻木。

她害怕陳嘯之摔了跤,因此緊緊抱著他的胸月復,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醉鬼在暴雨聲中,模糊道︰「你……女乃女乃家真遠。」

沈晝葉小聲安慰他︰「打不到車,只能從校園里面走過去,你忍忍哦……」

陳嘯之貼在沈晝葉的面頰旁邊,溫溫熱熱地蹭了蹭,沙啞地說︰

「……好。」

他的氣息滾燙,雨水無窮盡地落于傘面上。

沈晝葉莫名地想起多年前,陳嘯之沖上來救她的那一天——那群混混卡著沈晝葉的脖子,劃開她的書包,里面所有的東西都泡了水,陳嘯之看到白刃還是沖了上來。而隔過這麼漫長的歲月,沈晝葉卻總記得那一串落在水里的千紙鶴,和紙上洇開的、屬于陳嘯之的、如牡丹花一樣的血跡。

「……阿十。」陳嘯之模糊地低喃道,眼眶赤紅,顴骨青了一片。

沈晝葉眼眶發酸。

那青年咳嗽了兩聲,道︰「……我沒事。」

寒雨連江,道路黑蒙蒙的一片。

沈晝葉努力扶著連路都走不穩的陳嘯之走過烏黑悠長的路——她想起多年前,她扶著校服被血洇透的少年,一邊哭一邊扶著他去醫院。路上陳嘯之靠著她,啞著嗓子說‘我沒事’。

「陳嘯之。」

沈晝葉鼻尖兒都酸了,聲音啞得可怕,問︰「……你說實話。」

陳嘯之嗯了一聲,抬頭看向沈晝葉。

沈晝葉︰「……我們十五歲的時候——就是你在醫院住院的時候。你是不是想讓我去探你的病,你又等不到我,才一直遲遲不肯出院的?」

「……」

過了許久,醉酒的男人極其輕微的嗯了一聲。

沈晝葉一眨眼,眼淚順著眼角滾落了下去︰「……幼稚。」

一陣溫柔的風吹了過去,吹動沈晝葉的裙角。

「你打李磊做什麼?」女孩子鼻尖兒泛著酸︰「……他萬一要……」

陳嘯之閉著眼楮︰「沒有萬一,你不、不用操心這麼多……想揍就揍了。」

沈晝葉心疼得不行,眼淚不住地往外滾︰「……可……」

「……我不疼。」

醉鬼說話時垂著頭,忍著痛嘶。

沈晝葉卻听了出來他的苦痛。她心里疼他,卻又無法幫他,小金豆兒吧嗒吧嗒地往外掉,用力扶著陳嘯之,帶他走出校門。

這個門她走過無數次,老舊而偏僻,楊樹參天。

「你以前總凶我。」

沈晝葉穿過樹下時,帶著哭腔控訴道︰「……又嫌我到處亂跑,又嫌我做事不合你心意,一會兒又要讓我滾,讓我換指導教師。」

醉酒的人沉默了許久,終究沒有回答。

沈晝葉也不覺得自己能要出解釋,她扶著陳嘯之向前走去。他們身後水窪倒映著北平的柳與雨夜,泥牆斑駁剝落。

「還有多久?」醉酒人啞著嗓子問︰「……我挺累的。」

沈晝葉答道︰「快了。」

陳嘯之點了點頭,疲憊地靠在沈晝葉身上,閉目不言。那胡同口的老楊樹隔著老遠清晰可見,路上滿是被雨水泡透的石子兒、

大雨傾盆,傘都被打透了。

陳嘯之閉著眼楮,痛苦而模糊地道︰「……阿十,很多事,和你所見到的,其實不一樣。」

「……,」沈晝葉眨了下眼楮,酸楚的眼淚又滾了下去︰「可是我只見到了我所見到的呀。」

她前男友說︰「……是。」

「…………」

靜默在他們中間流淌,沈晝葉又忍不住道︰「還有,你一路都叫錯人了。」

陳嘯之︰「?」

「我不是阿十啊。」

沈小師姐憋悶地問︰「阿十不是你小時候養的豬嗎?」

「……」

醉酒的男人聞言,嗤地笑了出來。

沈晝葉一听陳嘯之居然還敢笑,火速立刻馬上……翻了一個醋壇子,咄咄逼人地問︰「還是你哪一任女朋友被你起名叫阿十了?我大半夜去派出所撈你,回來一路上沒叫對過我的名字,陳嘯之你今日必摔跤……」

「……我沒叫錯。」陳嘯之開口打斷了她。

沈晝葉一呆︰「……?」

在落雨的長夜中,垂著頭的陳嘯之醉意朦朧,對沈晝葉道︰

「阿十,就是你啊……」

夜深人靜,秋雨綿綿,沈晝葉扶著陳嘯之,呆呆地看向將頭靠在她脖頸處的男人。

「沈晝葉,你他媽……」陳嘯之慢吞吞地停頓了一下︰「……就是個弱智。」

沈晝葉聞見陳嘯之身上濃厚的酒氣,看見他袖口的血點,昏暗老路燈映著漆黑如墨的樹葉,又映照著他指骨上破開的皮。

下一秒。

「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記得?……嗯?」

那個傷痕累累的醉鬼模糊、酸悵而絕望地對沈晝葉說。

「——我的阿十。」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了一整天寫了兩千字,真的崩潰了,期間無數次想把老陳和我葉拖出來進行人生的再教育……

擠牙膏不過如此,我晚上繼續寫點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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