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為了任務,大陽花終究還是委屈的將自己團成了團子, 跟在眾人身後進入地道。
樓梯向下延伸了很久。
隊伍里面失去戰士之後, 在前面開路的就變成了死靈騎士。
騎士也是一個持盾戰斗的職業, 小毛領身上的圓盾被風信子貢獻出來, 交到死靈騎士的手上,讓他舉著盾,在前面開路。
陸德左手舉著煤油燈, 同時拿著魔法杖,跟在死靈騎士身後。
走在他旁邊的,是全敏盜賊風信子, 最後面跟著的是移動緩慢的白狼。
走在這台階上,陸德感覺自己一直在下降、下降。直到周圍的牆壁上,都帶上了一絲潮濕水汽的時候,他們終于到達了底部。
拐過卡彎,是一條寬闊筆直的通道。
陸德扔出去一個點亮術,照亮了這一段通道。
通道里面至少兩三個人的高度, 左右寬度和高度差不多等長。
這一條通道給陸德的感覺看上去,十分像是在現代的時候,旅行時看到的那種漫長的火車隧道。
封閉、寬松,但是看不見盡頭。
確認周圍沒有危險, 全敏盜賊第一個走進去,四處查看。
「這上面有壁畫。」風信子靠近牆壁,抬頭打量著。
陸德問道︰「有機關麼。」
風信子直白的說︰「用我的等級看上去,那就沒有。考慮到這是獸人制作的通道, 就算有機關,能被我偵查出來的幾率幾乎為零。」
陸德看著眼前黑魆魆的通道,知道風信子說的是事實。
獸人,從現在得到的消息來看,擅長的就是這些制造的行業。
鍛造、冶煉、縫紉,如果獸人真的在通道里面弄下一些陷阱,至少制作通道的獸人的技術等級,絕對超乎風信子這個盜賊的水平。
這個情況下,就沒有辦法讓風信子走在前面探路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觀察壁畫的風信子,這個盜賊是個全敏的盜賊,血量一定十分的感人。
畢竟盜賊本來就不是血厚的職業,再加上風信子加點的時候,全加的敏捷,血量肯定就還是那隨著等級提升的初始血量。
就算他還沒有搞清楚這個游戲里面加點的屬性區別,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風信子,絕對是全隊里面,最脆的那個。
比他這個法師脆多了。
畢竟他亡靈法師的面板上,血條看上去很好很厚實。再加上明教的血條,說不定他比死靈騎士的血都要厚幾圈。
陸德走到死靈騎士身旁,手里握著法杖,「弗朗明戈,你去我後面。」
听到他的話,研究壁畫的風信子一愣,「你要在前面開路?」
陸德回答道︰「這樣比較安全。」
昏迷藥劑、超高的移動速度、高出在場玩家的血量、控制技能的法術。
他走在前面,遇到問題之後,能更好的解決,還不至于暴露自己npc身份。就從這一點來看,他走在前面就比死靈騎士好得多。
死靈騎士一旦遇到問題,不能發揮除了騎士之外的技能,很容易陷入危險。
陸德又不能看著他維持血量的死靈騎士掛掉,到時候還得費力去救。或者死靈騎士直接暴露,怎麼想都很麻煩。
陸德不看還想再說什麼的風信子,直接走到前面,「我有藥劑,我走前面。」
陸德的決定,讓隊伍頻道再次炸鍋,小毛領瘋狂的發著信息。
【隊伍】大陽花︰還有弗朗明戈啊,他是騎士,讓他在前面。
【隊伍】大陽花︰再不濟還有我。我的血量和體型可以擋攻擊。
【隊伍】大陽花︰哪有四個人的隊伍,有戰士有騎士有盜賊,卻讓一個法師在前面開路的。你要是掛了,之後還有boss怎麼辦,法師是攻擊力最高的職業了。
風信子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在隊伍頻道無盡的轟炸中,拉開變成展示狀態的面板。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特別是小毛領的面,選上了信息屏蔽。
瞬間,盜賊的隊伍面板安靜了。白狼臉上是全然的不敢置信。
做完這一切,盜賊才轉過頭,看著他這邊開口問道︰「按照我的經驗,我不贊成你在前面。」
盜賊停頓了一下,與陸德注視著,「不過這是一個全新的游戲,還是完全沒有辦法按照過去經驗來完成任務的那種。
既然你之前能完成血色平安鎮的任務,那就說明你在這個游戲里面,有更合適的判斷方法。」
陸德看見盜賊一貫懶洋洋的臉上,現在寫滿了猶豫和嘗試。
盜賊撩開發絲,對他說︰「你要是覺得這麼處理更合適的話,我听你的。」
白狼在後面,狼臉上滿是質疑和困惑,「嗷嗚???」
「別叫了。」風信子一把將狼頭按下去,「路德維希是法師沒錯,但他也是全游戲等級最高的玩家。身為戰士結果變成這幅德行的你安靜閉嘴。」
瞬間安靜。
陸德回頭,看向死靈騎士,「你在我後面,出問題隨時支援。」
「好。」
騎士收好盾牌,跟在他後面。
陸德將煤油燈交給死靈騎士,自己釋放了點亮術,匕首和藥劑貼身準備好,戒備著可能出現的問題。
腳步聲在寂靜的通道里面回響。
這通道設計的時候,很可能是由獸人制作的,白狼的體型走在通道里,倒是一點都不逼仄,十分寬松的走在通道里。
陸德不時扔出點亮術,照亮遠處的通道。
看不見盡頭的通道里面,左右兩側都繪制著壁畫。在確認周圍沒有問題的時候,陸德側頭看向兩側。
長長的通道牆壁,就像是一幅畫卷。隨著他們在通道里面的深入,旁邊的畫卷一路給他們講述著故事。
這些壁畫的畫風十分的原始,充滿了古早的原始戰斗的氣息。
筆觸間,只用最簡單的線條,劃出最精準、最有標志性的事物。而少量出現一些復雜的圖案的時候,總是充滿了象征意義。
雖然是簡陋的畫風,卻帶著極高的辨識度。
從野獸集體戰斗,再到出現弦月的圖案,出現了一些看上去像是獸人存在,捕獵,慶典,篝火,制造……
在一系列發展之後,出現了有著其他非人特征的人形,然後幾方勢力在作戰……
陸德腳步一頓。
就在這里的時候,壁畫戛然而止。
後續的牆壁上,出現了大面積火燒的痕跡,將後面發生事情的記錄信息燒毀,抹的一干二淨。
「應該是人為的。」風信子這麼說著,盜賊的手指向其中被燒黑的一部分。
陸德走過去,這才看到,那塊被火焰燎過變得漆黑的石壁上,出現了劃痕一樣的痕跡。
只是這劃痕上,一樣被火焰燎到,伴隨著黑色的痕跡,一起隱藏在火灰里。
陸德伸手在這痕跡上模了模,大面積的不平整感從指尖傳來。
他確定了情況,「是先用刀刮掉,然後用火燒的。」
風信子看上去十分遺憾,「上面一定記錄了重要的東西。如果僅僅是火燒就好了。」
陸德認同的點點頭。
如果僅僅是被火燒到,那壁畫後面的東西,是有可能恢復的。
畢竟牆壁是石頭為主,金屬為輔助。這些都不是可燃的材質。
那些黑色的灰,是附著在上面的,用一下方法,總可以將灰塵後面的信息露出來。
然而毀掉信息的存在也知道這一點,干脆直接將所有不想保留的壁畫刮掉了。
陸德順著道路檢查了一番,所有被火燻黑的壁畫,都是不平整的,模上去之後,比旁邊平整的壁畫要凹陷下去一點。
連石壁都被刮掉了一層。
風信子從他身邊經過,看著這些漆黑的牆壁,「從前面的壁畫推斷來看,被毀掉的內容,應該是幾族的戰爭。」
陸德繼續往前走,抬手仍出一個點亮術。在點亮術的盡頭,那段通道的兩側,依舊是被毀掉的壁畫。
他帶著隊伍繼續向前,連續幾次走出點亮術極限範圍之後,他開口說︰「如果僅僅是戰爭,壁畫不會畫這麼長。」
「所以有其他的信息。」風信子‘嘖’了一聲。
「主城的圖書館也毀了,想查都查不到信息。」
陸德回答,「很快就會恢復的。」
「很多密辛不會恢復,這是大學者那邊傳來的消息。」風信子回答。
「這些被毀的信息,如果主城有記載,也很有可能在密辛的範圍里面,不會恢復。甚至還有可能不在記錄里。」
陸德視線微動,他第一次听到風信子說這個事情。
他都不知道,原來,恢復主城的圖書館,不是所有的書籍都會恢復到原來。
那他想要查閱的黑暗議會信息,還能復刻出來麼。
陸德加快腳下的步伐,「圖書館的事之後再說,先去找吉克,抓到他,知道的信息更多。」
現在,吉克是唯一一個能明確和黑暗議會產生聯系的家伙了。
沒有兩側的壁畫之後,他們一行的行進速度變快了一點,但是也沒有快太多。隊伍後面,還跟著一個步伐僵硬的白狼。
地下深邃的通道里面,逐漸開始有了上下的起伏。陸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地面的不斷調整中,他已經失去了高度的認知。
安靜,沉寂,看不到盡頭。
在劍三的世界里面生活了一段時間,遇到了各種事情之後,陸德對這種環境倒是還可以忍受。
但是風信子似乎有些急躁起來。
盜賊從後方走上前來,朝死靈騎士伸手,「煤油燈給我,我去前面看看情況。」
陸德回頭,看向風信子。盜賊的手伸在半空,而死靈騎士不為所動,看向了他的方向。
陸德只是問道︰「要是有問題,你的血量夠麼。」
風信子回答,「一路下來都沒有什麼問題,也沒看到吉克的尸體,這段路應該是安全的。我也有血瓶。」
隊伍里安靜了一會。
陸德示意死靈騎士將煤油燈給風信子,「小心周圍情況。」
風信子接過煤油燈,點頭,「我知道。」
盜賊的身影飛速的劃出,煤油燈的光亮迅速遠去。
起伏的通道里面,就見一段光亮迅速的向前,漸漸消失在視野上方。
陸德看著那消失的光點,微微抬頭,看向光點消失的方向。
通道有所起伏,他對于高度的定位已經失去了概念。
但是在風信子帶著煤油燈離去後,他立刻發現了不對。
他們一直在水平面的通道里面走的話,風信子的燈光會變弱,有可能左右拐彎,光點從左右消失,但是不可能從視線上方消失。
畢竟光是直線的。
在風信子帶著煤油燈離開之後,他親眼看到那個小光點一點點上移,最後消失在視野里。
陸德想到了一點,「我們在往上走。」
這些地面的起伏,讓他們沒有注意到高度的變化。周圍的牆壁一如既往的濕潤,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變化。
這通道設計成這樣,一定是有一些緣由的。
死靈騎士問道︰「我們在靠近地面,那會是去哪?西奎特附近全是森林。」
陸德也不知道,他只是抬腳,卻是往回走,直接走到白狼身後。
「我們加速跟上去。」
死靈騎士一言不發的跟在他身後,走到了白狼的後面。
白狼臉上帶著不解,扭過頭來,發出了嗚咽聲。
陸德舉起法杖,在白狼逐漸變得驚恐的眼神中,緩緩張口,「疾風咒。」
一股強風瞬間凝聚在法杖的尖端。
陸德將法杖往前一指,狂風瞬發,呼嘯著沖向了白狼。
「嗷嗚?!」
白色的毛團腳緊緊抓住地面,毛發被狂風吹得貼在身上。
旁邊的死靈騎士有些猶豫,「路德維希……」
「馬上好。」陸德又是一個【疾風咒】,風力再度加強,可是白狼還可以堅持在地上不動。
他看著眼前白狼的情況,僅僅是這樣的話,白狼還是沒有辦法加速離開。
陸德突然想到,之前擊殺蜘蛛母體後,他得到了一把經驗。
他拉開技能列表,將亡靈法師的技能展開,看到了一項術法——變小術。
【變小術——
這就是一個快樂的玩笑。
在戰場上發出術法,將敵人變小,這充滿了樂趣不是麼,給敵人帶來的屈辱,僅次于變羊術。
發明這個術法的人,一定是個天才。
消耗法力值9500,單體目標體積縮小1/3、攻擊傷害削弱1/3。
持續時間15秒,效果可被驅散解除。】
陸德將這個技能解鎖,隨後朝著白狼施展出去。
大半個人高的白狼被白光擊中,瞬間變得只有犬只的大小。
在兩個【疾風咒】的疊加下,笑白狼在也支撐不止,先是倆爪離地,最後,騰空而起。
白色的一團哀鳴著翻滾飛遠。
陸德握住法杖,朝大陽花飛遠的方向追去,「走。」
死靈騎士︰「……」
沒有白狼拖後腿,他們的速度更快。
在地道里面狂奔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們重新看到了遠處的小亮點,那亮點從上方出現,正一點點放大、下降。
陸德放緩了腳步,停止釋放技能。
風漸漸消散,飛出去的白狼如同一個球一樣,在前方的通道里面彈了幾下,啪嘰一聲,掉在地上,後腳抽搐倆下,隨後餅一樣癱在地上。
風信子的身影很快出現在他們眼前,盜賊看到他們的身影十分驚訝,「你們怎麼這麼快?」
隨後他就看到了地上變小的白狼,「這是怎麼了?」
視線挪到陸德的身上,「法師的技能?」
陸德默認,問向風信子,「前面有什麼東西?」
听到這個問題,風信子再也沒心情關注大陽花的情況了,「是個門,我試著打開看了一下,通向的就是那個關押獸人的洞窟。」
陸德視線微微一動,「西奎特村長家的通道,通向關押獸人的洞窟?」
「是這樣,我也沒有想到。」風信子拎起癱倒的白狼,帶著一行人快速前進。
沒過多久,陸德就看到了風信子說的那道門。
這門就在通道盡頭的穹頂上,下面布置上了很多的機關,將門死死的頂在上面。
盜賊身體輕盈熟練的在機關里面穿梭,握住把手,將門向上一推。
門板輕松地被頂開,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幾人迅速的從地道里面爬出,陸德扔出點亮術。周圍的環境確實眼熟,到處都是分割成單間的柵欄。
陸德低頭,看向這扇出乎他意料單薄的門。
門板上刻繪著密集的咒文。而接觸洞窟的另一側,干淨光滑的什麼都沒有。看上去就是普通的鐵門。
之前這扇門他們發現了,但是沒有動,因為風信子偵查後發現,這扇門從外面無法打開。
再加上強行突破的話,位置可能有一些問題,洞口會坍塌。
結果就在普通的鐵門背後,居然是這麼繁瑣的咒文,還有密集的機關。
陸德離開洞口附近,「發現吉克了麼。」
風信子拎著大陽花,跟上陸德,「通道里沒有,就跟消失了一樣。洞窟里也沒有,在往外的通道我沒去,就去找你們了。」
陸德快步向前,發出去點亮術,將溶洞里面所有的邊角都照亮,「吉克的速度不應該這麼快。」
風信子認同,「我懷疑有其他的路,但是我偵查不出來。」
這處關押獸人的地方,和蜘蛛母體的洞穴一樣,是個封閉的環境。
吉克想要離開的話,就必須通過通道,來到這處關押場所,然後經過洞窟的洞口離開。
他們快速的移動,朝著洞口的方向進發。一路上,陸德的點亮術就沒有停下來過,他們經過的地方,留下來一片光亮。
然而就是沒有吉克的身影。
風信子有些低沉,「他不可能跑這麼快的。」
說話間,三人的身影已經來到了整個洞窟的洞口。
淺淺的水流踩在腳下,映照出來外面的一弦血月。周圍空蕩蕩的,依舊是那個寂靜的森林。
吉克,真的不見了。
風信子不甘心的四周轉了一圈,發出幾個偵查術,沒有收獲的走回來。
盜賊回憶著之前的情況,「從將吉克捆在石頭上,再到我們發現,一共也沒有過去多久,大致只有五分鐘。
吉克不是職業者,速度不會很快。」
而這幾分鐘的差距,不足以讓一個平民npc擺月兌盜賊的追查。
陸德手中的法杖轉動了一下,戳進水里立住,「這里有其他的路,或者被人帶走了。」
風信子看上去十分的頭疼,拎起手中的小白狼,「那大陽花怎麼辦。」
白狼四肢自然下垂這,听到聲音,尾巴虛弱的搖動了一下。
風信子手放下去,「他沒變回來,說明詛咒沒有解除。村長家的地道通向囚禁獸人的地方,那獸人所說的‘奪取力量的瘋子’,應該就是西奎特村民。」
說到這,盜賊嘆了口氣,「想要解除詛咒,就得找到吉克……」
而吉克不知道去哪里了。
「回去,在找一次。」陸德轉身,進入洞窟。「而且主線任務也沒有完成。」
一行人重新返回洞穴。這一次,他們的速度慢了許多,在洞窟里面慢慢的移動,尋找著所有可疑的痕跡。
突然,陸德的腳步一頓,看向了一側。
那處溶洞的位置遠方,出現了道身影。
是個穿著黑色法袍的曼妙背影。
對方正舉著一個發亮的光球,緩步的移動著。
而在這個身影的旁邊,漂浮著一個被捆綁的身影,看上去就是吉克。
看到這一幕,三人誰都沒有沖動的上前,而是同時把武器拿了出來。
他們這里已經被陸德發出大量的點亮術,但是那兩道身影就像沒有看到一樣,繼續按照自己的步伐,緩緩的走著。
陸德朝身後死靈騎士點了下頭,隨後朝著那道身影靠近。騎士緊隨其後。盜賊也跟了過來。
那道背影越來越近,銀灰色的長發,法師袍。
似乎是听到腳步聲,那身影轉過身,側臉轉了過來,在浮球光亮的照影下,幾人看到了對方眼角的一枚痣。
一道冰凍術發了出去,擊中了這道身影。下一刻,空中殘影一閃,盜賊出現在身影身前,手中的匕首劃過一道紫芒。
曼妙的身影瞬間被割裂開,和旁邊的吉克一起,化成一灘水,融入了水面。
陸德法杖往下一戳,寒冰乍起——冰凌小徑。
周圍的水面瞬間冰封。
冰面下,一大團水流飛速遠離。這團水離開冰面的範圍後,在水面上一點點拱起,漸漸升高,形成了一個透明的人形。
陸德看著這透明的身影,想到了之前遇到的怪物,「是水妖。」
那個擅長幻術,讓路過的人看到所有想看到的東西的水妖。
陸德抬手一個火球扔過去,水妖尖叫著化成了水氣,給陸德加了點經驗。
風信子往那邊看了眼,「什麼都沒掉。」
被盜賊拎在手里的小白狼‘呼哧’一聲,似乎在笑。
陸德︰「……沒有提示,找不到吉克,等八次弦月之後,你就永遠是狼了。」
小白狼這下僵住了。
風信子拎著小白狼的手晃悠了一下,「應該不會有無解的任務,至少我們現在知道,是那個灰頭發的女法師將吉克帶走的。」
陸德想到吉克之前的介紹,「隸屬于黑暗議會的女巫。」
風信子說︰「關于黑暗議會,你還知道什麼信息麼。」
「回城再說。先解決隱藏任務。」陸德看著任務面板,這麼回答。
小毛領的事情出現了意外,是因為吉克跑了。
可隱藏任務到現在都沒有完成,就有點問題了。
【隱藏連環任務分支劇情二︰罪魁禍首
昔日里安寧的小鎮已經被低迷與死亡所籠罩,一系列的異常昭示著背後的陰謀。
將導致小鎮變成這個情況的真凶找到吧。
一切的開始,都源自森林的深處。】
明明他們已經找到了部分的真相。
村長、或者說西奎特村子全村的人,囚禁了一支獸人族人,然後將獸人的技術佔為己有。
之前圍在村子外面的怪物,就是獸人的一部分靈魂。這就是西奎特村出現問題的原因。
風信子拎起來小白狼,「任務沒有完成,但是大陽花的血統……似乎已經到手了,只是並不完整。」
小白狼扭頭,朝著風信子拎著他後脖頸的手咬去,卻被來回晃的什麼都咬不到。
陸德沒有看那邊的胡鬧,繼續打量著任務的列表。
按道理來說,他們的隱藏任務已經完成才對。
可是任務一點動靜都沒有,最關鍵的是,連新的提示都沒有。
任務似乎已經卡在了這里,無法再進一步。
如果任務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西奎特村的泯滅,那也不對。
從之前的任務狀態來看,如果真的出現了違背任務狀態的情況,那顯示的會是‘任務已失效’。
現在他們任務還在,那就說明,任務和村民是不綁定的。
畢竟村民們已經泯滅在大火和廢墟里面,那【無盡的恩賜之泉】獎勵又沒有失效,這個任務的情況,已經和西奎特沒有關系了。
陸德注視著他的任務面板,任務列表里面,這個任務還在保持著一個正常進行的狀態。
沒有失敗,沒有失效,也沒有新提示。
陸德又看向了任務面板,這個任務下方,顯示著之前獸人消失的時候,出現的新線索。
在什麼都沒有進展的時候,這個新線索,就是他們最後的重要提示。
【得到隱藏任務——隱藏連環任務、分支劇情二︰罪魁禍首•新線索
一個偏僻貧困的小村莊里,出現了不屬于人類鍛造技藝的通道,通向未知的地方。西奎特村子的遭遇,是一開始就造就的必然。
去將他們悲傷的靈魂解放吧。
提示︰凡所做的,必將留下痕跡。所有的道路,都將通向貪婪。】
陸德來回看著任務的介紹,陷入沉思,他嘗試用那個獸人的角度,去思考這個任務的想法。
然後,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一個偏僻貧困的小村莊里,出現了不屬于人類鍛造技藝的通道,通向未知的地方。西奎特村子的遭遇,是一開始就造就的必然。
去將他們悲傷的靈魂解放吧。’
這個任務,正常情況下連起來看,都會以為說的是‘將西奎特村子的悲傷靈魂解放’。
可換個角度,將任務的主體換成獸人的話……那悲傷的靈魂,指的是誰?
「……路德維希、路德維希?」
陸德回過神,抬起眼,看到死靈騎士的手在他的眼前晃動。
他推開死靈騎士的手,「什麼事。」
死靈騎士讓開身體,「點亮術失效了。」
周圍已經是一片黑暗,只靠著火把和一盞煤油燈支撐。
風信子抱著小白狼,盤著腿,坐在一塊突出水面的石頭上,他打量著法師的神情。
看得出來,法師的思路現在也沒有在他們身上。風信子看向弗朗明戈。
二人對視了一眼,確認了法師的異常狀態。
風信子張口,用的是一貫懶洋洋的語調,「你想到什麼了,看你想的那麼認真,我和弗朗明戈都沒敢打擾你。」
法師注視著前方的空氣,視線虛虛的聚集在某一點,看上去應該是在看面板。
听到他的話,法師視線動都沒動,只是小聲的出聲,「唔……」
風信子無奈,法師沒搭理他們就算了,甚至都沒有給他們補一個點亮術。
他們一行人就等在洞穴口,黑黝黝的舉著火把和煤油燈,等著法師發呆。
風信子擼了一把大陽花的毛,看向法師身旁的人,發出私聊。
【私聊】風信子︰你問問他情況,咱們一直在外面也沒有進展。
【私聊】弗朗明戈︰你去問,我能不說話就不說。
看到這個信息,風信子眉頭一挑。
【私聊】風信子︰不說話?你還在法師那裝酷呢?我和他又不熟。
【私聊】弗朗明戈︰有點其他的原因。
所以還得他去問?就在風信子思考,用什麼理由打擾這位第一法師的時候,路德維希似乎想起來了什麼,看向他的位置。
煤油燈的照耀中,法師朝他走來,站在不遠處,光被大帽檐的巫師帽遮住,留給他一個剪影。
語調冷淡,又帶著點喑啞的聲音響起,「獸人洞窟里,有多少骸骨。」
周圍的樹林里,夜風緩緩吹過,樹葉發出莎莎的聲響。身前明滅的光亮里,穿著黑色法師袍的身影發出這樣的疑問。
風信子感覺渾身一冷,明明知道眼前的是玩家,但還是不自覺的站起身,有一種真的遇到了神秘法師的感覺從腳底升起。
詭異、神秘、強大……未知的因素混雜著合適的場景,讓風信子一瞬間有些混亂。
他起身之後,語氣不自覺鄭重了一點,「挺多的,洞窟那些上鎖的柵欄房間里,大部分都有骸骨。」
法師點頭,拿起法杖,率先走回洞窟,「回去,我們把骸骨帶出來。」
風信子立刻扭頭看向弗朗明戈,騎士也扭頭看向了他。可沒有等他問些什麼,就見騎士已經轉過頭,快步追上了法師的步伐。
洞穴里,明亮的光瞬間亮起,法師又開始釋放點亮術了。
被遺忘在後面的風信子低頭,看向手中的白狼。
小白狼嗷嗚叫了一聲,狼臉上滿是催促。
風信子嘆了口氣,「我知道了,這就跟上。不會像你一樣遇到水妖的。」
在法師的帶領下,他們飛快的回到了關押獸人的洞穴。
騎士被法師叫走,用騎士的技能,將封鎖著獸人骸骨的欄桿全部拆掉。
看著法師要求騎士將骸骨收好,風信子自動上前幫忙。
看著這些帶著非人類特征的骸骨,風信子將視線投向另一邊,就是之前,他們遇到那個瘦骨嶙峋的獸人所在的地方。
一瞬間,有一點靈光劃過。
他拉開面板,看著上面的任務提示,「這是任務的一部分麼。」
法師听到他的聲音,回答道︰「只是嘗試。讓獸人的靈魂解月兌。」
確實,任務的提示里面已經說了,讓靈魂得到解月兌。很有可能任務提示說的靈魂另有所指,不是被怪物騷擾的西奎特村民,而是獸人。
「確實,尸骨都被困在監牢里面,算不上是解月兌。」風信子想到了這點。
他們快速的將所有的獸人尸骨收集好。法師在完成這一步之後,又開始陷入思考。
風信子打斷法師,「帶去森林吧,獸人信仰的是自然之母。」
這附近,最接近自然的,就是外面的森林。
他們重新出發,來到洞窟外,法師毫不客氣的命令騎士,讓騎士在樹林里面挖掘出來一個大坑,然後一行人將所有獸人的尸骨放入。
在將土培好的那一刻,系統提示聲響起。
風信子看向自己的面板,隱藏任務,完成了。
一個自作自受的村子,因貪婪而帶來倆個族群的悲劇。
獸人的墳墓上,緩緩飄出了綠色的光點,這些光點一點點浮動,在他們眼前,聚集成了一條光帶。
光帶緩緩流動著,朝樹林里飄去。
風信子看向騎士和法師,和他們對視一眼之後,三人同時跟上了這條光帶。
如銀河一樣的光帶緩緩移動,終于在一處開闊的地帶停下來。
這是一片小湖,旁邊有一捧泉眼。
光帶籠罩住了這眼泉眼,隨後一點點消散。
在綠色光點的照應中,這眼泉水漸漸停止流動。
被泉水常年沖刷的小石槽里,出現了一捧血紅色的泉水。
風信子看著似乎蘊含著紅色流光的泉水,抬頭看看同樣血紅的月亮,喃喃道︰「無盡的恩賜之泉。」
幾人看著這捧泉水,都沒有說話。這個泉水的顏色,說實話,和他們預想的有些差距。
恩賜之泉,本以為會是現實中月色的那種銀白,結果居然是血紅色的。
看上去一點都不恩賜,格外的不詳。
安靜中,還是法師率先動作,掏出空的藥劑瓶,將這一捧泉水收集起來。
不多不少,正好四個藥劑瓶的數量。
路德維希走過來,遞過來兩個藥劑瓶,「鑒定術鑒定一下。」
風信子接過藥劑瓶,瓶子里面的血紅色泉水滾動了一下,冒出紅色的氣泡。
帶著難以形容的心情,風信子將鑒定術發出。
【無盡的恩賜之泉——
在自然的祈禱中,被月色所恩賜的聖泉,流淌著月色一樣的光輝。
這是極少出現的恩賜。並不是無盡的存在。
但是只有要真正供奉自然的人,就可以不斷發現它們的蹤跡。由此得名︰無盡的恩賜之泉
是所有的藥劑師都憧憬、渴望得到的珍貴藥劑材料。也可以直接服用。
首次飲用後,獲得體質屬性+10永久;抵抗屬性+5永久。
debuff等級低于無盡的恩賜之泉,debuff直接消除。
debuff等級高于無盡的恩賜之泉,debuff減益效果減半。】
得到確認後,他隱隱有些激動,將自己的鑒定頁面分享出來,「沒錯,是隱藏任務的最終獎勵。」
一共四瓶,大家誰都沒有說什麼,直接默認在場的人,一人一瓶。
風信子看到法師直接仰頭,將一瓶恩賜之泉喝了下去,臉上什麼變化都沒有,如同喝了瓶補血藥劑一樣。
然後就見法師毫不在意的抬手,將另一瓶藥劑給了弗朗明戈。
一點都沒有看到極品獎勵之後的貪婪。
風信子低頭看向手中的藥劑。
這是最後兩瓶無盡的恩賜之泉。+10體質、+5抗性,如果拿出去,給任何一個高級玩家看,那都是肯花重金買走的。
自己喝、自己的勢力喝,總歸,這個泉水,能引起高級玩家的爭斗。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路德維希那里,風信子只感覺到了一股得償所願。
就是一種‘我努力、我得到’的滿足,多余的什麼都沒有。
這讓本來得到極品藥劑後,有些興奮發飄的風信子重新冷靜下來。
他看著法師冷靜沉穩的身影,嘆了一口氣。
這難道就是差距麼。
在之前的游戲里面,他和大陽花就算不是頂尖,也一直處于領先地位。
再進入這第一個擬真100%的游戲之後,雖然還在一流,但是對比路德維希這樣的玩家,他們還是差了一點什麼。
在完成這個任務之後,他才發現,他們這些昔日的高級玩家,和路德維希之間,差的是意識。
之前他一直不知道,為什麼路德維希這個之前毫無名氣的玩家會成為第一。
在所有優秀的職業玩家都艱辛不已的時候,這個新出頭的法師,輕松地就站到了所有人的上方,雲淡風輕的看著他們。
他們差的是意識。
身為高手的自我意識,身為高手,卻能融入劇情、將自己融合進游戲背景的低調想法。
他看向喝掉藥劑的弗朗明戈,發過去一條信息,
【私聊】風信子︰你眼光不錯。
騎士茫然的看了過來。
風信子沒有理會這個在法師面前裝相的人,拔開藥劑的蓋子,將一瓶藥劑給小白狼灌下去。
然後又給自己灌下去一瓶。
體質數值增長,帶動他的血量都往上漲了一點點。
可以引發爭斗的【無盡的恩賜之泉】,就這樣快速的銷聲匿跡了。
風信子咂了一下,撇嘴,有種遺憾的感覺。
他起身,走向路德維希,這一次,鄭重的介紹。
「重新介紹一下,風信子,大陽花的二哥,你叫我風子也可以。情報玩家,和現階段所有大公會領導層現實中都有聯系。
有什麼消息,可以來問我。以後要是有任務,我們一起合作怎麼樣。」
听到這番介紹,陸德沒有什麼反應。
听起來似乎不錯,與全游戲里面的高級公會都有聯系,換信息十分的便捷。再加上有獸人血統的大陽花。
作為合作伙伴,他們已經十分優秀了。
然而前提是,普通玩家的合作伙伴。
交換信息,已經有郭嘉信息部在,風信子倒是可以作為和郭嘉信息部信息的補充。
至于小毛領的戰斗力?陸德看了眼後半程全程添亂的小白狼,不置可否。
他和死靈騎士是npc,並不需要高級玩家作為伙伴。
看著風信子,陸德冷冰冰吐出仨字,「不用了。」
說完,不再理會僵硬的一賊一狼,帶著死靈騎士準備找地方傳送回城。
「等一下。」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了風信子的呼喊。
陸德回頭,看向盜賊,「我現在不需要合作。」
「不是這個。」風信子听到這話臉色有些無奈,「是其他公會的人。」
「很多人已經完成圖書館修復1%的任務,要來領獎勵,現在全城搜索,沒有找到你,就找我這來了。」
在陸德越來越僵硬的身形旁,風信子繼續問,
「你的昏迷藥劑……還夠麼?」
陸德︰「……」
作者有話要說︰ 陸德(十分無情)︰就讓我們保持著一個金幣契約的交情吧
風信子︰不、我們還有大把的藥劑交易沒有結束!
花掉了大量藥劑的陸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