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眼皮似乎被什麼東西黏住了一樣,沉沉的抬不起來。耳旁還有水滴一點點滴落的聲響。
陸德皺起眉,想睜開眼,可是眼皮上粘稠的液體帶來了阻礙,濃郁的血腥味道撲鼻而來。
渾身的疼痛中,他費盡力氣,緩慢的眨了眨眼楮。
逐漸清晰的視線里面,是一片浩瀚星空,上面是一輪血紅色的月亮。
躺在地上的青年眼楮緩緩瞪大,張開了嘴,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一口血涌了出來。
他垂下眼眸,看到了插在胸口上的一柄匕首,匕首整個沒入胸膛,只留下刀柄在外面。
這刀柄上面還雕刻著花紋,帶著濃郁的歐洲教廷的風格。此時,這璀璨的花紋在黑夜里面閃爍著金色的流光。
陸德盯著那個刀柄看了半晌,默默握住胸口的刀柄,往外一拔。
瞬間出現了一個人體噴泉。
血月的照耀中,躺在血泊中的青年僵硬的坐起身,在胸口孜孜不倦的噴血的同時,手在空中一劃。
一道中國古風的游戲面板出現在陸德眼前。
他毫不猶豫的打開了背包,從里面拿出來所有補血用的丹藥。一邊吐血,一邊面無表情的往嘴里面塞。
最後一口丹藥塞到嘴里,陸德抬頭一看,背包里面能補血的東西已經沒了。
然而血還沒有止住,身體也昏昏沉沉的,似乎是某種debuff。
他需要女乃媽,或者補血的藥。
青年緩緩的起身,在看到身上充滿歐式風格的長袍斗篷的時候,視線再度停頓了一下。
這似乎是,西方世界里面的那種巫師的衣服。
就在他走神的這一刻,身後傳來了伴隨著嗚咽的呼嘯聲。
陸德完全沒有回頭,而是以不符合法師身份的姿勢就勢向前一滾,整個人在空中一翻,輕巧的反身落地。
他抬起,想要看向攻擊他的東西。然而就在他撩開垂下的兜帽抬頭的那一刻,天空中飄過一朵雲,遮住了血月,將眼前最後的一絲光亮遮掩住。
一片漆黑中,傳來了動物腳步環繞的聲音,伴隨著威脅的低吼。
一場捕殺即將出現在夜色中,這群狼形魔獸放緩腳步,依仗著完美的夜視能力,靠近了這個看起來柔弱的人類。
它們遇到過這樣的人類,也捕殺。只要不是遇到那種穿的和罐頭一樣的家伙,那麼只要它們一靠近,那就是完勝。就算有那種會噴火的小木棍也不行。
更何況這個人類手上還沒有小木棍。
魔獸首領,低吼一聲,眼底帶著興奮,在黑暗中朝著這個人類沖了過去。
天上的雲彩散開,血紅色的光照耀到了這里。
魔狼的視線里,就見這個柔弱無比的人類抬起了頭,牢牢的握住一柄匕首。隨後,那道身影猛地消失在了原地。
這就是魔狼首領最後的記憶。
吼
淒厲的吼叫響起。
夜色的森林里面,正在樹下挖掘著什麼的二人一愣,不約而同抬頭朝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
只能看到一片被血紅夜色籠罩的迷霧。
就是這樣看不到情況,反而引起了最深刻的恐懼。
那淒慘而絕望的嘶吼換了聲線又響了幾聲,隨後只留下一片靜寂。
夜色中,二人僵在了樹下。
本來正在挖東西的人喉嚨滾動了一下,握著鏟子,緩緩起身,推了推自己有些滑落的巫師帽,一點點挪動靠近舉著燭台的那個人。
他用手肘輕輕踫了一下,小聲的用氣音說︰「听見了嗎听見了嗎听見了嗎你听見了嗎,這方向這聲音那是不是就是那些高級怪啊乖乖,這大晚上的誰去刷那麼高級的怪簡直就是勞模啊,也不知道是哪個公會去干的,神跡天守誓約血盟劍雨……听這聲音也不知道是被宰了還是宰了,簡直就是」
舉著燭台的人表情穩如泰山,小聲而確定的回答,「是魔狼。」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人被打斷以後,長長的吸了一大口氣,隨後,
「你回答的是我哪個問題啊,是我之前說的高級怪還是我問的宰了還是被宰了的話題,快說啊我好焦急,你要是說的後一個的話,到底是想說魔狼被宰了還是魔狼宰了勞模,你每次說話能不能多說幾個字我簡直都要被你憋死了我說你」
絮絮叨叨的聲音突然消失,一直念叨不停的那個法師扭頭,看向了之前傳出聲音的那個方向。
散發著淡淡紅色的霧氣緩緩流動,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里面醞釀出來。
「這看上去簡直要比恐怖片還恐怖尤其是期間天看的那個恐怖片,我說那玩意演的到底是個啥玩意弄出來的氣氛那叫一個垃圾,還沒有這個全息網游弄得好要我說」
「閉嘴。」說話的人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他鄭重的掏出法杖,並且吹滅了手里的蠟燭。
在他們戒備的方向上,霧氣一點點流動著,終于,在夜色中,一道有些瘦弱的身影走了出來,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在血月的照耀中,雙方踫到了一起,來者腳步一頓,微微抬頭,漆黑的眼楮與他們的視線猛地對上。
兩個法師渾身一個機靈。明明只是一個游戲,卻不知道為什麼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的氣息籠罩。
血紅的月色中,身穿神色長袍的法師背光走來,長袍一點點往下滴落著深色的液體。
兩個法師默默的湊在一起,往後退了一步。
之前絮絮叨叨的那個人嘴巴緊閉,二話沒說拉開了私聊頁面。
【私聊】大蔥︰這是怪還是玩家啊!我滴媽這個打扮簡直可以參選今年的萬聖節了為什麼這麼的恐怖。誒我說這是不是游走boss啊,要不要去叫裹烙餅他們來?
【私聊】大蔥︰他抬頭了我靠居然長得還挺帥,等等他走過來了救命!
【私聊】蘸醬︰隨時準備跑。
在兩個法師隨時準備戰略性撤退的時候,那道身影緩緩的走到他們身前,在血月的照耀中,已就能看出來顏色白到可怕的俊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
就听到這個法師開口。
「有藥麼。」
「……」
這兩個法師一起搖頭,一個緩緩的,另一個搖的速度之快看著像頭都要掉下去。
「打擾了。」對于這個回答,陸德一點意外的感覺都沒有。
從來都是事事不順,要是隨便遇到的玩家就有血藥,那反而要奇怪。
陸德只是默默地看著小地圖,繼續朝著主城的方向前進。
在他視線里面的面板上,血條一欄閃爍著危險的光。一個名叫‘教皇的詛咒’的debuff明晃晃的掛在頭上,影響著他的傷勢愈合,讓他持續性的失血著。
點開那個debuff,就見讓人心寒的介紹,
「教皇臨死前耗盡所有神力進行的詛咒,就算你現在還沒死,那也沒關系,我在神明那里等待著審判你。
造成每秒現存血量1%的持續性失血,自身任何血量技能失效。接近光明守序陣營npc時,會被自動攻擊。」
自身任何血量技能失效,這一條,導致他那些伐魔懺罪、破死忘生等可以恢復、穩定血線的技能全都被報廢。只能借助血瓶,或者哪里找個女乃媽之類的。
最好的方法還是趕快回到主城,然後弄點補血的藥劑,再找個能消除詛咒的職業。
作為一個穿到游戲里面的人,在游戲里面掛掉之後,到底會不會復活這種事情,陸德真的一點都不想去驗證。
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想辦法在這個游戲里面活下去。
只是這個目標看上去有些困難。
在他解決那幾十只狼之後,他得到了一點經驗外加銅幣,隨後,就看到了距離他醒來不遠處的另一具尸體紅色精致滾邊長袍,頭戴金色頭冠的老者。
聯想到‘教皇的詛咒’這個debuff,他覺得,這老頭看上去,和教皇這個身份很是般配。
陸德直接了當的將這具尸體放進了劍三的背包。
莫名其妙就和一個勢力結仇,簡直是最爛的開局。
明教的技能還在,但是受制于這一具法師重傷的身體,發揮出來效果並不好。而這個法師自帶的技能,似乎已經被封印了。
又是因為‘教皇的詛咒’那個debuff。
看著這個debuff,陸德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他得趕快進城補充血量,然後打探一下這個游戲的設定。
畢竟在一個西幻魔法教廷的游戲里面,出現了教皇的詛咒這種東西,這個身體的身份似乎有點頭疼。
其他玩家拼命研究升級是為了游戲。
他是為了活命。
就在這個時候,大蔥和蘸醬兩個法師正在公會頻道里面匯報著之前的情況。
【公會】裹烙餅︰你說,那個法師殺了至少三只以上的魔狼?
【公會】蘸醬︰我們听到了三聲哀鳴,設定上來說,應該是被擊殺的聲音。
【公會】大蔥︰讓開讓開都讓我說,事情是這樣的,我和大醬去挖制藥任務環的藥草的時候突然听到了遠處傳來了不知名的怪物的哀鳴,簡直可怕,大半夜的听到這種聲音,真的比前幾天上映的那個恐怖片還要、
【公會】大蔥已被禁言
塞倫特主城里,酒館的一角傳來了一片細細的笑聲。
在那群人中間,一位法師思考著收集來的信息。「會長,大蔥他們遇到的那個法師,絕對不簡單。」
「怎麼?」
「魔狼之前已經有盜賊用探查術試探過,顯示的是問號,毫無疑問是高級怪。」
酒館這角的人停止了對大蔥遭遇的嘲笑,聚集了過來。
說話的那位拉開屏幕,「現在戰力榜單上,最高十五級。當時放探查術的那個盜賊十二級,探查術最高探查跨二十級的怪,也就是魔狼至少32級……而等級榜單上,最高級是神跡的狂戰士,21級。」
絕大部分的玩家都在20級以下游蕩,怎麼可能殺最少32級的怪。
這人壓低聲音道︰「我懷疑那個法師手里有什麼道具,或者他有什麼隱藏任務。」
片刻後。
【公會】鮮花餅︰按照分好的隊伍守在主城四個門,注意目標特點男法師,深色兜帽長袍,黑發黑眼長得挺好看,臉色比一般人要白很多。
【公會】鮮花餅︰對方很大可能血條見底,而且沒有血藥,一定要在進城之前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