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腰只隔一層單薄的布料, 貼著略燙的手掌，那幾根手指稍稍一緊，仿佛就能感受到漂亮分明的骨節壓著脊椎, 麻癢溫膩。
沈暄忽然有種隨時都會被這只手挑——腰帶探入的錯覺。
「行了，都別鬧了。」
沈暄閉了閉眼, 一撥楚雲聲的手臂, 從他身上退——, 淡淡瞥了一眼門口晃進——的擠眉弄眼三人組，和舉著鍵盤護崽腦補的魏修——, 揚眉道︰「既然起了，就下樓去吃飯。」
「今——給你們約了訓練賽，一小時後——始。勝敗兵——常事, 頹廢了幾——也該夠了。」沈暄說。
嚴塘原本饒有興致吃瓜看戲的表情瞬間垮了︰「不是說有一周的假期嗎，阿sir？這才第五——！」
「你可以繼續放假, 需——我批多久？」沈暄坐回沙發上綁繃帶，語氣不咸不淡。
忽然感覺到了被ak頂著腦門的殺氣, 嚴塘擠——一個笑容，非常誠懇道︰「休假，休什——假？咱們休息的時間都這——久了, 再不訓練還像樣嗎？必須訓練！打成那個德行, 多休息一——我的良心都在痛！」
另外兩名隊員王路真和趙峰勾肩搭背, 站在嚴塘背後探了探頭︰「那——隊還——嗎？——說他們昨晚——去團建剛回。」
沈暄重新拿起叉子吃飯︰「不。」
嚴塘抱胸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道︰「得了吧, 就——隊那水平，去給人——送菜嗎？——是像kl一樣正經搞隊伍還好，現在這樣有什——意思？打成那狗樣兒還有臉——去團建……——我說，早解散早拉倒, 本——建的時候就連管理層的意見也沒征求，選人也那——多貓膩，還想從咱們一隊拉人過去給少爺們當牛做馬，——不是隊長強硬……」
沈暄皺眉︰「少說兩句。」
嚴塘嘴一閉，聳了聳肩。
這邊沈暄幾人說著話，另一邊楚雲聲彎腰撿起了那把裁紙刀，放回桌上。
轉過頭，他看了眼還舉著鍵盤瞪著自己的護崽男媽媽魏修。
以魏修——剛才有些過度的反應——看，他很可能知道沈暄手受傷的事，而這件事必然有些內情，否則即便是看到自己觀察沈暄的手，魏修——也不該這——一副仿佛自己——一刀捅了沈暄的樣子。
楚雲聲朝魏修——點了點頭，認真地胡扯道︰「副隊，剛才是隊長——給我看看手傷，不小心摔倒了，我扶了他一下，踫掉了桌上的裁紙刀，你可以不用這——緊張。」
魏修——看沈暄的反應好像是真的沒什——事，楚雲聲面對他的鍵——威脅，也是面不改色，于是舉著鍵盤的手不由有點僵硬了。
剛才那握著傷手捏——捏去的——是他誤會了？
「好端端的，給你看什——傷……」
魏修——把機械鍵盤放回去，蹙了蹙眉，猶有不解地嘆了口氣，但卻也沒再說什——，而是招呼嚴塘三個下樓︰「今——訓練賽的事我昨晚就告訴你們了，還真喝多了，一句話也沒——進去？」
「都別在這兒磨蹭了，真這——喜歡訓練室，一會兒你們就能待個夠，全都下樓吃飯。」
魏修——左手推一個，右手搡一個，把還有點夢游的王路真和趙峰帶下樓，後邊嚴塘眼疾手快地從沈暄的飯盒里掏了個半個雞腿，嘴里一叼，就跑沒影兒了。
沈暄完全懶得理這活寶，只是低頭吃了兩口飯。
吃著吃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他捏著叉子的手頓了下，抬起頭，看見面前落下一片陰影。
沈暄微仰著頭，過長的發絲掃著眉眼，落著點光的眼微微顫動著，使得這張略有些張揚明艷的臉顯——了一點被壓制的羞惱乖巧。
楚雲聲垂眼看著，從口袋里抽——了——意帶過——的一盒牛女乃，打——放到沈暄面前，道︰「隊長，傷還沒好，多休息。」
說完，他不等沈暄——口反應，當即拎起電競椅上掛著的外套，轉身就——了訓練室。
剛才還有些吵鬧的訓練室瞬間安靜下。
幾秒後，坐在沙發上的沈暄捏著叉子的手緊了——松，松了——緊，最後低低罵了聲︰「有病。」
wz的訓練基地是幢四層別墅，三樓四樓都是配給一隊的訓練室、休息室、健身房，還有隊員們的宿舍，——樓劃給了青訓生，一樓則算是生活區，有飯廳和大休息室。
楚雲聲晚一步下——，嚴塘三個已經吃上了，魏修——老媽子一樣幫忙從冰箱里拿飲料，角落里還有幾個一看就——紀不大的青訓生在邊玩手機邊吃飯。
原身平常的性格比較孤僻，寡言安靜，所以楚雲聲晚——一點，沉默坐下，也沒人多問一句。
魏修——拿完飲料落了座，飯還沒扒一口，就——始說今——訓練賽的事，嚴塘話多，時不時搭腔，兩個人跟兩把機關槍一樣不停地說了半——，王路真附和著，趙峰則像是有什——心事一樣，一直低著頭，不——聲。
這次的訓練賽在原劇情里也有，但原身因為前一——晚上威脅了沈暄，——宿醉頭疼，直接推了沒——，最後是讓黎柳臨時頂上的。
黎柳雖然打得不是很——色，但表現得非常——話，中規中矩，比楚雲聲這個沉默頑固的替補看起——好得多。也就是這一次，一隊隊員們——始對黎柳這個原本不受他們歡迎的——隊隊長，有了一點改觀。
「雲聲，剛才的事是我誤會了，對不住。一會兒比賽別緊張，就是個訓練賽。這次換嚴塘指揮，趙峰的路數太容易被紅雪和yu那倆隊針對了，記得——指揮，穩住。」
「隊長不能上，沒了王牌指揮，咱們幾個就輪流上著試試，訓練賽嘛，就是練，練——了，才能打好正式比賽……」
聊完訓練賽，魏修——還不忘關心下坐在邊緣的楚雲聲，耐心安慰了兩聲，把這個副隊做得盡職盡責。
雖然提起訓練大——表面上都垮著臉不樂意，但真的願意拋下——前的安穩學業和生活，——吃這——一碗拼——賦拼運氣拼青春的電子競技飯的職業選手，——有哪個不是真的熱愛？
嘴上說著磨蹭，但大——還是以比平常快很多的速度風卷殘雲般吃完了飯，扔了外賣盒，早早回了四樓訓練室。
訓練室里，沈暄也早就吃完了午飯，正拿著一疊紙和——練唐莫說話。
楚雲聲掃了眼，在垃圾桶里看到了喝完有些癟的牛女乃盒。
隊員們進——各自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機試設備，找手感，耳機戴上，臉上的表情也不由自主跟著認真起。
楚雲聲點——《war》的圖標，登錄游戲直接進了練槍場。
他本身的記憶里，是從——沒有過玩游戲的經歷的，所以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適合繼續做一個電競選手。
畢竟原身的記憶只是記憶，是灌輸進他的腦海里的，原身的能力他只能現學現賣，而無法——生。
楚雲聲的游戲人物是個一身綠軍裝的馬尾少女，捏臉冷酷還沾著血跡。
但正式讀條進入游戲後，他就看不到這張臉了，因為《war》是個非常純正的fps第一人稱射擊游戲，視角一低，只能看到一雙縴細有力的持槍的手。
《war》的畫面做得寫實精細，練槍場是一片極為——闊的平台，各類靶子豎在遠處，手邊則是幾排槍支彈藥。
楚雲聲搜尋著原身的記憶，略顯笨拙地拿起一把akm，裝彈瞄準一個最近的靶子，砰砰——了幾槍。
akm後坐力不小，楚雲聲壓根兒沒做壓槍的準備，子彈擦著靶子過去，一個也沒射中。
「趕緊到廣場組隊，你在練槍場干什——」
嚴塘坐在楚雲聲右手邊，邊隨口催著楚雲聲，邊瞄了眼他的屏幕，一眼就看到了楚雲聲的槍法，當即嗓子一噎，眼楮都瞪——了︰「不會吧，楚雲聲，你人體描邊大師啊？才休了幾——假，槍都不會壓了？」
楚雲聲計算著剛才的射程、後坐力和感受，道︰「找找手感。」
嚴塘狐疑地瞥著他，但卻沒再說什。
畢竟楚雲聲——為一隊的替補，也是和他們混了不短的時間的，沒人能想到一夜——間他就從職業選手變成初次模槍的菜雞。
「時間快到了，進廣場提前準備吧。」——
練唐莫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楚雲聲看到了屏幕上的反光，沈暄也走了過——，正看著他的屏幕。
隔著一片反光，楚雲聲好像感受到了沈暄有些壓抑和向往的眼神，他現在坐的位置，原本應該是屬于沈暄的。
手受傷，與其說是讓沈暄的職業生涯斷送，倒不如說是毀掉了沈暄的理想。
「訓練賽，都好好打。」
沈暄看著楚雲聲的屏幕，忽然道。
楚雲聲眼神沉了沉，垂眼看著手里的槍。
他沒時間再去試其——的槍了，隨意掂了掂手里的akm，——了兩槍，他退——練槍場，進了預備廣場，和其他四名隊友組上了隊。
預備廣場已經站了幾——個人，有的呆呆站著，有的——回回跑跳。右上角顯示的人員數量在不斷增加，很快，——支隊伍，一百名選手，全——進入了預備廣場，耳機里傳——了倒計時的提示聲。
眼前畫面一變，飛機起飛。
隊伍頻道傳——魏修——的聲音︰「右下角的航線……小塘，跳哪兒？」
「這條線窮得很，高飄去城區吧。就z城，老地方。」嚴塘說著，在地圖上標了一個紅點，示意等會兒跳傘跳到那里。
魏修——︰「沒問題。」
王路真︰「行，去這地方就跟回——一樣，咱們大本營，落了這——多次，閉著眼楮都能搜東西。」
趙峰沒說話，楚雲聲則是一如原身的沉默。嚴塘初次指揮，大——都表現得很配合，沒人反對他選的位置。
飛機飛到z城附近時，五個人同時跳傘，高飄向遠處的z城，但剛飄了沒多久，嚴塘就突然罵了聲︰「臥槽，還有人，至少兩隊！」
楚雲聲不太熟練地轉動著視角朝周圍的——空望了望，果然看見遠處還有幾個小黑點——傘降落，看方向目的地同樣是z城。
王路真咋舌︰「這是——和我們落地對槍啊，膽子真肥，也不知道是哪個隊伍。」
「肯定有紅雪。」魏修——說，「這次比賽就是他們狙了咱們拿的冠軍，成了最大的一匹黑馬，嘗到甜頭了。」
話雖說得激動，但魏修——他們也不是很緊張，都是老狐狸了，和別的隊撞上剛槍的時候也不是沒有，絕對不會因為看到選好的地方——了不少人就慌了手腳。
這時，趙峰的聲音突然從耳機里傳——，沙啞里帶著一絲譏諷︰「何止兩隊，我看是——了三個隊伍。誰不知道咱們wz最愛——的就是z城，從前這——大一個城區一個敢——的都沒有，現在隊長不在，指揮——回換，比賽表現也不理想，這是都——始拿咱們當軟柿子捏呢。」
隊伍頻道內靜了兩秒，嚴塘嗤道︰「隊長不在咱們就是一群廢物嗎？世界賽的三連冠都是人——友情送的？」
「都有點信心，落了。」魏修——打斷道。
楚雲聲邊——著隊伍頻道的語音，邊從空中觀察著這處游戲地圖的環境。
《war》的比賽地圖是隨機選擇的，這場訓練賽隨機到的是荒野。
這張地圖城區數量少，荒蕪的平原面積很大，整張圖可以說是物資較少，相當窮，如果想發育起——，只能從別人手里搶。
z城高樓林立，外圍是戰火後的廢墟，楚雲聲選了一棟四層樓落下，其他四名隊友也都落在了附近的樓頂，周圍還有——幾道身影帶著傘幾乎同時降落。
楚雲聲剛從樓頂撿起一把手.槍，正在裝彈，就——左邊傳——了槍聲。
「我隔壁有人，標點了。」
王路真的聲音同時在耳機里響起。
楚雲聲朝那個方向看了眼，正好看到不遠處一棟樓的一扇窗戶後，有個戴著頭盔的人舉起槍，瞄準了他。
砰一聲槍響。
子彈打中了楚雲聲的胳膊，逼真的血花一串濺。
楚雲聲側翻滾到了——台的門邊，頭也不回立刻下樓。
看到隊伍里一個人的血條忽然少了一格，心思很細的魏修——立刻問道︰「怎——回事，雲聲？剛才這狙聲打的是你？」
「沒事。」
楚雲聲跑到四樓，挨個兒房間快速撿東西。
另一邊，紅雪戰隊的隊伍頻道傳——一陣嘖嘖的笑聲︰「隊長你看見沒？回字樓里落的是個呆瓜啊。剛才就拿著把手.槍站在——台，幾秒鐘動都不帶動的，不過反應倒是快，側翻躲了，否則我這一槍就爆到頭了……這是哪個戰隊——隊的新人？這場面嚇傻了吧。」
紅雪的隊長一邊換槍一邊道︰「那邊的樓，wz的老。」
隊員們驚訝︰「哦？」
「先去清理周圍的，再和他們對。」紅雪的隊長淡淡道。
而回字樓里，有點生疏地搜了兩層樓物資的楚雲聲，終于看到了一把相對而言比較熟悉的槍——剛剛在練槍場模了兩下的ak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