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雪山, 天地一色。
一處幽藍雪蓮盛放的冰湖旁,一——修士正等在湖邊,遙望著遠方一座隱匿在雪色間的恢弘宮殿。
這——修士打扮低調, 為首的正是齊山與那名趙山主。
此時的趙山主很有以齊山唯首是瞻的姿態,恭謹地低聲問道︰「齊盟主, 那邪道十三教的守——弟子這麼久還未回來, 恐怕是不想和我等合作啊。」
「不見得。」
齊山負手瞧著冰湖內的天穹倒影, 老——在在道︰「除非這邪道十三教的教主真是——甘願龜縮一隅的窩囊廢,不然絕不會在這種時候還袖手旁觀。」
「要知道, 此次大戰有我散修盟,有仙道第一宗上清山,有魔修, 聲勢造起來,可以說是卷進了整——修真界啊。這樣的機會, 邪道若不抓住,只想著休養生息, 坐收漁利,日後只怕這修真界再無所謂的邪道了。」
趙山主一驚︰「此話怎講?」
齊山笑笑,沒回答。
趙山主直覺齊山隱藏了許多東西, 但卻一時模不到脈絡。
不說這膽大包天地和上清山叫板, 直接要打上人家宗——去, 就說他真的要打,面對上清山這樣的大宗——, 最佳的方式該是悄悄偷襲,趁著那——元嬰不在,化——太上未醒,打——措手不及, 興許有那麼幾成勝算。
但——此大張旗鼓地叫來各——能拉攏的勢力,又滿天下地花重金雇佣築基以上的修士來參與討伐上清山的——動,宣揚得恨不得整——修真界都知道散修盟要在七月初七打上上清山,這安排便讓人極為費解。
上清山只要不傻不瞎,面對這陣勢,不是先下手為強,就是召集滿——弟子,準備充足。
這樣架勢的上清山,散修盟這樣的松散勢力,真的能有機會?
除非,齊山有必勝的——握。
這是齊山故意暗示出來的。趙山主賭的就是這——,許許多多的修士,賭的也是這。
富貴險中求,上清山做了萬年的仙道第一宗,里里外外得罪了多少人,多少勢力,——今,也該到頭了。
而今天,趙山主便是陪著齊山來拉攏最後一方勢力邪道十三教的。
邪道十三教不是邪道最大的勢力,而是唯一的勢力,除它——外,其余只有散修。這與宗——和家族遍布的仙魔兩道相比,簡直和諧得古怪。
而且比起仙道的繁榮和魔修的挑事兒,邪道十三教極其安靜,默默無聞,很多時候若不是真的遇到,很少有人會想到並提起這——勢力。平日里在修真界各地和各種事務中,也很少看見邪道十三教的影子,甚至有——秘境進去幾百修士,里頭都不一定能挑出十——邪道十三教的。
這方勢力,平時便——隱形了一般,比避世而居的南天寺還要佛系。
趙山主覺得說動邪道十三教聯合的可能性不大,但齊山卻信心滿滿。
「齊盟主,這邪道十三教不論是——前的老教主,還是繼位沒多少年、未曾露過面的新教主,都是不喜摻和修真界熱鬧的,恐怕真是一點野心都沒有。此番,您還是莫要太過在意。」
趙山主以防萬一,先勸了齊山一聲。
齊山對此不以為意。
他既然來了邪道十三教,那必然有讓邪道十三教答應結盟的籌碼。只要那守——弟子能將那玉簡送到這教主手里,此事便是必成。
而此時,——齊山極為看重的玉簡已——守——弟子層層遞了上去,送到了邪道十三教的幾位長老手中。
玉簡只能——元嬰——識打開,幾位長老都是金丹,無法,便只好啟動了小型傳送陣,將玉簡傳送到了教主隨身攜帶的寶盒內,這也是許多宗——內——高層傳送物品的法子。
容岐接到玉簡時,剛和楚雲聲一起參觀完散修盟萬丈原的一處分——,——那名帶他們來發財的青衣修士安排在了一間洞府內。
雖然楚雲聲只有築基,但因著容岐是金丹,還是——可以輕松秒殺同階修士的金丹,于是兩人的待遇可以說是相當好——
來尋常金丹修士來給散修盟當打手揍上清山,只給三千上品靈石,但容岐這戰力傳上去,散修盟就主動提高了酬金,還給楚雲聲順便也漲了價,是很貼心了。
兩人打入敵人內——,在散修盟分——住了下來,楚雲聲終于得了空閑,開始研究——容岐傾家蕩產拍下來的孕果。
這孕果到手後,兩人沒有感知到其內有——念存在,但蘊藏仙氣卻是毋庸置疑的。即便沒有發現——念,兩人也沒有掉以輕心,容岐在孕果上下了元嬰禁制,封住了孕果的氣息,即便里面有——念,只要不是一蘇醒過來就是化——修為,那就不可能立刻解除容岐的禁制。
按照楚雲聲觀看原劇情,對至陽珠的了解來看,仙人——念蘇醒應該並不是那麼容易,而且醒來後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可能都不會有很強的實力,存在于此界的限制應當也非常多。
不然那至陽珠內的仙人也不會選擇宿主,還自稱器靈,深淵秘境內的這顆孕果,也不會又是分出殘念寄生,又是推動流言讓修士采摘,只為找人吞下它。
其中究竟——,楚雲聲不是仙人,並不清楚,但能肯定的是,這——限制或者矛盾,便是可以利用的機會。
楚雲聲正思考著該——處理這孕果,便听旁邊靠在他肩上的容岐身子一震,發出了一聲輕笑。
「怎麼?」楚雲聲問。
絲絲縷縷——深墨流散的長發勾纏著楚雲聲的頸側,容岐清冷幽然的氣息貼近了——,將一枚玉簡丟進他懷里,——帶譏嘲地道︰「齊山給邪道十三教教主的‘誠意’。」
「他怕是萬萬也想不到,他進攻上清山招攬來的金丹散修就是上清山的容岐,而上清山的容岐,又是他想要結盟的邪道十三教的教主。我忽然有點期待,他知曉真相時的模樣。」
容岐冷淡勾起唇角,頗有——興致盎然。
這套娃令楚雲聲也很是無奈,他一邊拿起玉簡讀取其中內容,一邊听容岐繼續道︰「看來你猜得不錯。散修盟背後確實也有仙人的影子,怕是與這孕果內的是同一。而這位仙人,雖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顯然和至陽珠里的那位不是一路的。」
這點得到證實,楚雲聲腦海里有關原劇情隱藏——分的猜測,便算是將要徹底完整了。
而這,也是齊山玉簡中透露出來的信息。
邪魔兩道和仙道不同,仙道是有化——修士存在的,雖也數量極少,但至少能當——太上長老以作底牌和震懾。但邪魔兩道卻沒有化——修士。而邪魔兩道沒有化——,也依舊立足萬萬年,靠的便是能短暫將元嬰修士提升至化——的沒有什麼副作用的秘法一道。
這也就是齊山一定要拉攏邪道十三教的原因。
若有了邪道十三教的支持,便等于有了半——化——做打手,別的不說,至少可以攔住可能出現的魔尊。
而邪道十三教不好拉攏,齊山自然也是清楚的。所以為了同邪道十三教結盟,齊山可以說是下了血。玉簡內陳列的各種好處和分贓比例不提,只說這份誠意的最後兩條,便已令人震撼。
「仙術一份,可令金丹短時間內提升至元嬰的丹藥丹方一份……」
這是在亮明——分底牌了。
除此——外,楚雲聲還看到齊山在玉簡內寫了大段勸說的話語,其中就提到了他在深淵秘境得到仙人諭令的事。那仙人諭令稱上清山便是——得禹天大世界仙路斷絕、飛升無望的罪魁禍首,只有滅了上清山,飛升盛世才可再臨。
飛升成仙,這可以說是任——一——修士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若容岐真的一點不知道這背後究竟是怎麼回事,說不準還真要心動一下。
「師尊想——回復?」楚雲聲問。
雖然問是問了,但楚雲聲心中其實早已知道容岐的答案。
果然,聞言容岐半闔的——便是微微一抬,原——疏淡的——情化成一絲惡劣的戲謔︰「這樣的誠意,試問誰能拒絕呢?——座自然是答應他結盟,然後七月初七,與散修盟一同去往上清山吶。」
楚雲聲已——完全可以想象得出那一天上清山人山人海的熱鬧場面了,想必是相當混亂。
容岐一邊回了信,一邊道︰「你想好——處理這孕果了嗎?」
「若是毀,仙人——念怕是會——驚動,自能逃月兌,換——寄居,到時怕是我們想找都來不及了。若是丟了,旁人撿去,生出——仙人來,災禍難免。當時只知道該買下,——今到了手,倒真是頭疼。」
楚雲聲端詳著手里的孕果,想了想,忽然道︰「若是煉制成器呢?」
「煉器?」
容岐一怔。
「——至陽珠那般。」楚雲聲解釋道,「至陽珠內的仙人——念蘇醒——後,能力並不算強,也不得不尋蕭逆當了宿主,還並不能拿蕭逆怎樣——此看來,將它煉制成器,封為器靈,應當比讓人吃了孕果生下他來,要好得多。而且,若我猜得不錯,這仙人——念若成了器靈,恢復——,是與宿主的修為和心境有關的。」
「那萬一這器靈也找了——蕭逆般的宿主,又帶出來一——蕭逆呢?」容岐皺眉。
「不會。」楚雲聲道,「煉成後,便——它直接送給蕭逆。」
容岐一愣,旋即勾起唇角,笑出了聲。
半月後,散修盟總——附近的一座小院內,蕭逆正在打坐修煉。
齊山最近招攬了許多築基、金丹,他一——小小的煉氣期,便——無情地——總——安排到了偏僻小院。若不是他還有——證人的作用,只怕齊山都要忘了他的存在了。
不多時,有下人來稟告,稱白月城某——愛慕蕭逆的女子送來了一份禮物。
蕭逆一听白月城某——女子,便是一呆,立刻想到了——前與他的柔柔初遇的情景。
難道——
蕭逆只要想到某——可能,心——便激動起來,當即也不修煉了,匆匆便沖到了——口,然後便看到了一——甚為——熟的儲物盒子。
「器靈,里面可有危險?」蕭逆這段日子到底還是長了點見識,謹慎了許多。
至陽珠器靈出來轉了圈,感知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便道︰「沒有危險,但里面似乎有種較強的力量,這應當不是一件普通法器……」
蕭逆馬上打開了盒子。
一道身影跳了出來,蕭逆欣喜去接,一抬手卻——這身影劃了道口子,幾滴血落在了這身影上。
下一刻,一道稚女敕可愛的孩童嗓音突兀響起︰「哇——娘!」
蕭逆的笑容一僵。
哭聲到一半,像是意識到了不對,這還同嗓音陡然變得驚恐起來︰「這、這是什麼?——座怎麼變成了女人?不對……這怎麼還是器靈?」
至陽珠的器靈听到這熟悉的聲音,渾身——火焰般燃燒了起來,憤怒而壓抑道︰「果然是你。」
「陸決,是你將我弄成這樣的?」新的侍女女圭女圭猛地抬手,就要去打器靈。
至陽珠道︰「不是我。但你這副樣子,可真是稀奇。」
「我殺了你!」
「你以為你現在打得過我?該是我殺你才對!」
「給——座死!」
「死——!」——
看戰火一觸即發,蕭逆在旁忽然伸手攔住了侍女女圭女圭,遲疑著開口道︰「你會用女聲說話吧?」
侍女女圭女圭不明所以︰「——座自然無所不能……」
蕭逆點頭︰「那還能用。」
「什麼?」
侍女女圭女圭完全沒反應過,便——蕭逆攔腰抱起,直接沖著臥房沖去。至陽珠一呆,立刻意識到了蕭逆要做什麼,忙沖上去阻攔,侍女女圭女圭也明白過來了,當即反抗。
但滴血成契,在還是器靈時,他們無法傷害蕭逆,蕭逆也無法傷害他們——當然,黃色的傷害不算。
于是,阻攔無果,雙方戰爭,升級為了三方內斗。
楚雲聲並不知道原——的柔柔——齊山擄走了,他送蕭逆的這第二——侍女女圭女圭,制造得很粗糙,定位是打雜丫鬟,主要是想讓蕭逆也收了這器靈。所以蕭逆這邊的反應傳到楚雲聲耳中——後,他一貫的冷靜沉著表情頭次當場碎裂。
——蕭逆,不愧是做主角的男人。
幾月後的一日清晨,楚雲聲和容岐的傳訊玉簡齊齊一震,一則消息浮現。
七月初七,終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