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舞台上劉一達道︰「首先我得申明,這幅畫不是我捐獻的,是蔣必楚蔣先生捐獻的。今天,他听說一位女士要來,所以特意為她而捐獻!」
「哦?這位女士是誰?這麼幸運?!」女主持人很配合地問道。
「下面,有請燕大的蘇琪同學上場!」劉一達大聲道。
台下的蔣必楚立刻給劉一達豎了個大拇指,劉一達則還以「顏色」,心里說道這下可是夠哥們了吧。蘇琪是歷史系的,喜歡古董善鑒定,正好趁著這個機會直接叫號,讓蘇琪上場,這就叫攻其不備。
蘇琪這一桌第一有反應的卻是胡言。他身子一震,順著那劉一達目光看過去,正看到帥氣外帶些邪氣的蔣必楚正朝這邊舉杯致意。胡言剛歸國不久,雖有應酬卻都局限在圈內,因而並不認識蔣必楚,當下眉頭一皺,對這人的「霸道」十分不爽。很顯然,這也是一個蘇琪的愛慕者。
蘇琪臉現慍怒,卻听二叔蘇德說道︰「老胡,這幅畫我記得是從你們拍賣公司拍出去的。」
二叔不會無故開口,蘇琪轉瞬明白,自己有可能陷入一場麻煩當中。
「不錯,當時拍了兩百四十八萬。」胡遠哈哈笑道,神色卻有些不自然。
「哈,原來這人比兩百五還二啊!」周宏適時插話道。
周宏看劉一達不爽,現在他公開叫「蘇琪」無異于「將軍」,這麼多有來頭的人眼巴巴看著、等著。蘇琪你倒是上去還是不上去?
胡言看了周宏一眼,卻是覺得周宏說了那麼多話就屬這句最為順耳。
胡言對那蔣必楚只是掃一眼,就能感覺他的強大。胡言心道自己蠢了,何必跟周宏這等粗鄙的家伙爭一時長短。蘇琪這樣的女孩少不了人追,更強的情敵有的是。
「有請蘇琪同學!」劉一達又大聲叫了一遍,嘴角掛出一絲笑意,周圍已經有人在交頭接耳,小聲議論這個叫「蘇琪」的是什麼人。
蘇琪看了周宏一眼。她發現現在對周宏越發有些依賴。她不想上去,但是這等陣勢不上去似又不行,不過,蘇琪知道。周宏應該有辦法。
周宏心道怎麼又是我?當下微微一笑,三分真誠七分詭異,對胡言道︰「胡言,你家學淵源。想來這鑒定功夫也不錯,不如你上去評說一番?」
胡言楞了一下,直覺這周宏不安好意,但卻心中一動,雖然他現在在金融業。但他從小耳濡目染,對鑒定的確學了許多,眼力比一般的掌眼卻是要強一些。
「再說了,這是胡叔叔公司拍出來的東西。」周宏倒是不客氣。「胡叔叔胡叔叔」親切地喚著,「蘇琪上去。認定是真品那自然皆大歡喜,但萬一。我說萬一啊,若是這幅畫看不好,那蘇琪該怎麼說?若直說看不好,當場掃了胡叔叔的面子,壞了兩家關系,若依然堅持說是真品,日後若是有不同看法,豈不又墮了季老的面子?我看,捐獻此畫叫蘇琪上去的那個人,實在居心叵測啊。」
蘇德暗自點頭,周宏說到點子上,方才他挑明就是要提醒蘇琪。胡遠看了胡言一眼,蘇琪上去以她的眼力說不定還真看出問題來,雖然胡遠很有信心,但是季老的弟子,他手中那些掌眼卻是要略遜半籌的。
胡言會意,立刻起身,走向舞台。
胡言一邊走一邊心中暗笑,這周宏暗中耍花槍支派著自己上去打頭陣,自己豈能不明白他的小伎倆?既然如此,又有老爸暗示,那他就索性擺出「當仁不讓」的氣派,最後很好地解決這樁麻煩,在美女心頭分值豈不大增?這周宏只是一味耍奸偷滑,這等品質豈能真入蘇琪的法眼?
蘇琪臉上泛起微微笑意,看來這個師弟能幫自己許多。蘇琪不喜應酬,但也知一些應酬是必要的,她只是煩一些蒼蠅式的追求,打擾到她。現在看來,以後這種場合就帶著周宏,可保無虞。
胡言走得昂首闊步,劉一達就有些楞了,怎麼上來一個男人?對方沒按劇本來啊這該怎麼接招?
「這位先生是?」劉一達問道。
「我叫胡言,蘇琪的朋友。」
劉一達笑了笑,道︰「古玩界剛剛听聞,蘇琪同學在潘家園一堆碎瓷片里硬是找出元青花瓷片,這本不算什麼,問題是蘇琪居然把一完整的元青花盤全部完美地找出來了,這可謂撈瓷中的傳奇。胡先生,你自問能跟蘇琪能比嗎?」
劉一達這麼一說,在場就有人發出驚嘆聲。有人從碎瓷片找出完整元青花盤的事听說過,但是卻不清楚是誰,現在看來這個制造傳奇的人就在現場,誰不想看看?在場非富即貴,錢多得放在銀行都發愁,藝術品在座的各位可謂或多或少都有收藏、涉獵。
「居然有人能從碎瓷片淘出完整的元青花盤來,元芳,你怎麼看?」劉雪晴問酈元芳。
「這運氣太逆天了,我都想見見這個人。」酈元芳道。
「蘇琪是我們燕大的,歷史系研究生一年級。」柳青衣適時插話。
「哦,你認識她?」酈元芳問道。
「我們燕大每個人都認識她。」
「為什麼?」劉雪晴問道。
「她是我們燕大的第一美女。」柳青衣語氣不乏酸溜溜地說道。
「比你還要美嗎?」劉雪晴問道,臉上泛起促狹的表情。
柳青衣點點頭,目光在各桌巡視了一遍,先看到周宏然後看到蘇琪,用手輕輕一指︰「酈總,看到周宏沒有,坐在他身邊的那個就是!」
酈元芳順著柳青衣手指看過,看到周宏就看到他身邊的蘇琪,半晌居然沒有聲音。劉雪晴也看過去,立刻嘖嘖嘆了一聲,道︰「素面朝天,這女孩,可把在場的女明星全比下去了!」
酈元芳呵呵一笑,道︰「蔣必楚蔣少想追這女孩,估計夠懸。」
劉雪晴點點頭,道︰「一看就是個冷艷美女。」
「她跟周宏都是季老的弟子。」
「燕大的季老?!」劉雪晴驚嘆道,這樣的女孩追到手,真是人生所有的目標基本完成。
台上的胡言被劉一達一句話憋在那,總算他反應快,道︰「正因為此,這沒上千萬的東西大抵也勞駕不了她,我看看也是行的。」
劉一達笑了,還真有跳出來的,做了一個「上眼」的手勢。胡言立刻細細地看起來。
胡言看了有五分鐘,然後轉身道︰「是真跡!」
「說說看!」
胡言清了清嗓子,把這幅《雙松圖》從鄭板橋善畫竹少畫松說起,輕輕點出此畫的罕見,然後逐一點評構圖、用意、墨色渲染,滔滔不絕。
周宏眯起眼楮,心道這廝倒是好口才,而且點評看起來很到位,因為連蘇琪也眉頭舒展開。
點評結束,台下掌聲雷動,胡言雙頰微微泛紅,心道這次真是露臉,幾乎都要綻開笑臉向台下諸多名流致意,卻看到劉一達臉上笑容詭異,心里一突,旋即就听到他一字一句道︰「胡先生,你,確定,這是真跡嗎?」
胡言心道糟糕,但是方才一通話已經說得滿滿的,雙目迅疾地再掃了《雙松圖》一眼,沒錯,絕對是鄭板橋的真跡,萬人矚目也由不得他想太久,隧點頭道︰「沒錯!」
「不好意思,這不是真跡!」劉一達微微一笑,道。
此話一出,台下一片嘩然,劉一達立刻道︰「諸位息怒,雖然這是一幅仿品,但它的價值也不菲,因為這是蔣先生在拍得真跡後專門請範增照著真跡完全臨摹的,大家說它值多少?」
劉一達這麼一說,眾人心中不爽頓時消除,當代範增大畫師的畫本就非常值錢,更何況專門臨摹鄭板橋的這幅《雙松圖》,這是後輩向前輩的致敬,意義非凡,價格應當也是能上去,至少比前面那些「零碎」好太多。
劉一達「啪啪」拍了兩掌,一個助理模樣的飛快地上台,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畫卷交到劉一達手中。
劉一達沒有展開畫,看了胡言一眼,道︰「還是讓蘇琪上來吧。」
胡言當下臊得滿臉通紅,本來上來是想在蘇琪面前露臉,不想卻被人打臉。
胡言倒不會認為對方是誑他,眾目睽睽之下,他要說一句假話,得罪的就是在座所有人,即便再有來頭的人也不敢狂妄到這個地步。
胡言也算是心理素質無比強悍,呵呵一笑道︰「學藝不精,讓諸位見笑了。」走下台步子很穩,倒是全程保持好風度。
原來,蔣必楚生性跳月兌,說不好听就是頑劣,這等場合兩幅畫,前假後真拿出來也算是小小開一玩笑,臨摹的那副是範老爺子三天三夜關在房中畫出來,道破這點,眾人恍然,回想起來反覺有趣,他蔣必楚蔣少特立獨行的風格也就再一次彰顯出來。
蘇琪眉毛一挑,心下著實好惱,這人卻是不依不饒,看來硬是要自己上去,正準備起身,香肩頭被周宏一按。蘇琪轉身,周宏卻是已經站起。這時胡言走下台,風度保持到這也已現潰敗之勢,瞪了周宏一眼。
周宏哈哈一笑,道︰「胡兄,這個仇我幫你報!」說著,很牛皮地徑直上台。
胡言听得心里無端一暖,但旋即臉色通紅,自己的失敗難道就是為了襯托這家伙?胡言禁不住心道,老天保佑,周宏跟自己一般鎩羽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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