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嬰接過話茬,哼笑,「我大哥什麼人沒見過,會怕那溫晁?」
別說溫晁了,便是溫若寒,他大哥都敢斗一斗。
「魏兄,你不懂,我若是有青雲君這樣的膽量就好了。」
魏嬰就開始給聶懷桑出餿主意,說什麼要練膽量,得先會玩,聶懷桑信以為真,被他弟弟忽悠著去了後山模魚。
「魏無羨,你別誤人子弟了,別忘了,罰你抄的家規還有兩百六十遍呢!」
江澄也是早上才知道魏嬰昨晚上跑出去,還被藍二公子逮到罰抄家規。
一听江澄提起這茬,魏嬰就懨懨的,拿著劍的手推了江澄一下,懶洋洋的道,「你又來了,你就不能不提這件事嗎?!」
這件事簡直成了他的黑歷史,自從被他大哥帶回去,他沒少干壞事,在雲夢江氏的時候也經常偷偷跑出去喝酒,但還是頭一回因為喝酒和回來晚了被罰。
這樣一想,魏嬰心里愈發不得勁。
一行人從廊道走出來,就踫見了藍湛,魏嬰立刻朝著藍湛招手,「機兄,機兄,是我!」
走在後面的魏嬴險些笑出來。
這種不著調的稱呼,魏嬴敢說他弟弟絕對是故意的。
藍湛看了魏嬰一眼,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一定沒听見,耳朵不好!」魏嬰有些訕訕。
聶懷桑一臉不可思議,「魏兄,你居然敢去招惹大名鼎鼎的藍湛藍二公子。我來藍氏這麼久,見到他也只敢繞道而走。」
「這算什麼?」魏嬰想起昨晚上的事,嘿嘿一笑,「我跟你們說……」說著壓低了聲音,「我昨天晚上還跟他干了一架呢!」語氣頗為得意。
站在後面的魏嬴,「……」
這小子是忘了抄家規的時候是何等欲哭無淚?
聶懷桑瞪圓了眼楮,「你跟藍忘機打架?」
魏嬰挑眉,應了一聲。
聶懷桑朝著魏嬰豎大拇指,「魏兄,你可真是囂張啊!」
「我跟你們說,你們倆是不知道,昨天晚上那個情景有多麼的激烈……」魏嬰一邊說著自己的偉大事跡,一邊走,江澄站在後面翻白眼,而後看向魏嬴,「雲飛哥,你不管管他?這里可不是蓮花塢,能由著他胡來。」
魏嬴搖搖頭沒說話。
薛洋拿著劍雙手環胸,懶洋洋的道,「我說江澄,你啊,還是別操這個閑心了,有雲飛哥在還能叫魏無羨吃虧不成?」
「我就是擔心雲飛哥會縱容他。」江澄沒好氣的道。
孟瑤聞言,道,「江澄,你想多了,昨晚上阿嬰回來被藍二公子抓住罰抄,雲飛哥就沒有包庇縱容,此番來藍氏听學,想來雲飛哥也是心知自己不忍心管教弟弟,才想讓阿嬰在藍氏這里受點嚴厲管教。」
江澄聞言,搖搖頭,「我看他這是一點都不受教,沒準藍先生反過來要被他給氣死。」
這話孟瑤不搭腔,薛洋倒是哼笑,「氣死不氣死那也是藍先生的事,要我說,這藍先生也確實有些迂腐刻板,」說著不等江澄訓他,便快步往魏嬰離開的方向追去,「不跟你們說了,我去找阿嬰他們玩兒去。」
「薛子陽!!」江澄氣結的瞪著薛洋離開的背影,「你別跟著魏無羨瞎胡鬧!」
往日薛洋就是魏嬰干壞事的絕對擁護者,但凡干好事都見不著薛洋,但只要闖禍搗蛋總有薛洋的身影,江澄雖然也跟著魏嬰闖禍,但那都是在自家,這可是雲深不知處,丟人丟外面來,江澄是最不能忍受的。
魏嬴嘆了口氣,按著江澄的肩膀,「你別想太多了,阿洋雖然愛鬧,但也有分寸。」
江澄抿抿唇,到底沒再說什麼,甚至……也跟了上去,美其名曰看著他們。
「阿瑤,你為何不去?」
孟瑤笑著搖搖頭,「雲飛哥有心事。」
言下之意,不想離開魏嬴身邊,擔心他。
「別擔心,我沒事,你去跟阿嬰他們一塊兒玩兒吧。」魏嬴笑著拍拍孟瑤的頭,道。
孟瑤盯著魏嬴看了一會兒,不能看透魏嬴的心思,便順了魏嬴的意思,去找魏嬰他們玩。
等孟瑤走了,魏嬴便轉道往溫情姐弟住的精舍而去。
溫情沒想到魏嬴會來敲門,有些無措,「魏公子。」
拜禮的時候溫情听魏嬴自稱魏嬴魏雲飛,因而知道魏嬴姓甚名誰。
「溫姑娘不用害怕,我不是來找麻煩的。」魏嬴自然看得出溫情的擔憂,若只有溫情,溫情肯定不會害怕,但屋里還有溫情的弟弟,溫情這個人最在乎他弟弟。
這樣一想,好像跟魏嬴也有些共通之處,比如在乎弟弟。
溫情側身讓魏嬴進來,沒有關門。
在桌子旁坐下,魏嬴道,「我來這里,是想跟溫姑娘談談大梵山這一支溫氏旁支的未來,溫姑娘出身溫氏旁支,精通醫術,素有岐黃神醫的名號,為何要幫溫若寒助紂為虐呢?溫姑娘醫者仁心難道就不會良心不安嗎?」
「溫情不明白公子的意思。」對于溫情而言,魏嬴到底是個外人,而且素不相識,不知根不知底的,怎麼會魏嬴隨便說兩句就由著他擺布?
魏嬴不意外溫情的反應,笑了笑道,「溫姑娘不用這樣警惕,我對你沒有惡意,你也算是溫若寒的心月復之一,但溫若寒並不完全信任你,否則也不會拿你母親和弟弟脅迫你為他做事。」
溫情听得毛骨悚然,這個人到底是誰,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到底是什麼人?」
魏嬴毫不避讓的與溫情對視,「你若是想保全你的母親弟弟和族人,最好盡早做打算。」說完魏嬴起身準備離去。
「魏公子,請留步,」溫情此次來雲深不知處,本也是無可奈何,雖然不知道魏嬴到底是什麼人,但看魏嬴似乎沒有什麼惡意,甚至……是好意提醒,或許這是她的機會,「魏公子,請恕我剛才無禮,剛才魏公子說想保全我的母親弟弟和族人,就要早做打算,到底是什麼意思?」
溫情並非不懂,只是她怕是自己領會錯了意思。
事關族人母親弟弟的安危,她不能不慎重。
「我只能告訴你,溫若寒打其他陰鐵的主意,會招來滅族之禍,你若是想月兌離溫氏,我可以幫你。」溫情的醫術是鼎鼎有名的,人也是善良的,不該因為溫若寒被牽連身死。
溫情也曾看見過陰鐵的殺傷力,因此並不懷疑魏嬴的話,但魏嬴說的也很含糊,她有些猶豫。
「溫姑娘可以慢慢想,反正還有時間。」魏嬴笑了笑,留下這句話便離去。
溫情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猜測魏嬴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思來想去,都想不通魏嬴為什麼要幫她。
魏嬴把自己的意思傳達給了溫情,便回了精舍。
入夜,魏嬰端著湯回來,「哥,這是阿離姐姐讓我帶給你的。」
「你又跑去蹭湯喝了?」魏嬴好笑的道。
魏嬰把湯放在魏嬴面前,坐下,笑嘻嘻的道,「誰讓阿離姐姐的湯炖的好呢,哥你快喝啊。」
「我就不喝了,你拿去喝吧。」
魏嬰的眼楮都黏在碗上面了,魏嬴又哪兒好意思喝。
聞言,魏嬰也不客氣,「那我就幫哥哥喝了。」說著端碗喝了一口,很是陶醉,「這世上也就天子笑能跟阿離姐姐的湯一較高低。」
「你的家規抄完沒?」見不得弟弟如此n瑟,魏嬴開始補刀。
魏嬰嗆了一口,哭喪著臉道,「大哥啊,你怎麼跟江澄學啊,什麼不好提,偏提這個。」
「明日便開始听學了,你別到時候還沒抄完。」
魏嬰︰「……」
喝完湯,魏嬰苦逼的繼續抄家規去了。
魏嬴搖頭失笑。
次日開始听學,藍先生在上頭講課,魏嬴卻發現弟弟在下面睡覺,還睡得很香。
想到昨晚弟弟一直在抄家規,也就不難理解他為何如此瞌睡。
除了他弟弟,坐在他弟弟身邊的聶懷桑,竟也在打瞌睡,聶懷桑似乎沒有被罰抄吧?
孟瑤發現魏嬰睡覺,示意薛洋把魏嬰弄醒來,不然一會兒下課,說不準會被魏大哥訓斥。
薛洋倒是很听話的將魏嬰給弄醒了,魏嬰醒過來也不安分,丟紙團給聶懷桑。
這兩小只不知道在鬧騰什麼,魏嬴無奈的搖頭,轉頭繼續听課,藍先生的課雖然有些枯燥但也並非沒有可取之處。
藍先生一邊念書一邊走了一圈,忽然蘭室里響起一片悶笑聲。
魏嬴疑惑的轉頭,笑得最樂的就是他弟弟和聶懷桑。
很顯然是他弟弟做了什麼。
「笑什麼?!」藍先生扭頭呵斥,笑聲止住,待得藍先生轉回去,魏嬴便看見藍先生背後貼著的紙,上面還畫了一只烏龜。
魏嬴額頭青筋凸起,他固然寵愛弟弟,但畫烏龜貼在授業之師的背上,實在是大逆不道。
坐在魏嬴身邊的藍湛也看見了,臉色愈發冷冽,施法收了藍先生背後畫著烏龜的紙,而後瞪著笑容燦爛的魏嬰,直到魏嬰的笑容收起來,才轉回來,但魏嬴還是能感覺到,藍湛氣得不輕。
可不是嘛,授課的藍啟仁藍先生,可是藍湛的嫡親叔父。
魏嬴想起他弟弟跟藍湛的關系,不禁頭疼,藍湛如今怕是厭極了他弟弟,這次听學他該不會毀掉了藍湛和弟弟的……幾世姻緣吧?
若真是如此,他可就真是作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