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瑤看著眼中滿含殺意的魏嬴,心中暗道不妙。
魏無羨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哥哥修為深不可測,隨便兩下就奪走兩位宗主的命,這修為怕是比昔日有陰鐵在手的溫若寒還要可怕。
這樣修為精深的人,沒道理默默無聞至今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光善臉色難看,對魏嬴又懼又怕,更不甘心被魏嬴攪了好事。
「這位公子,你可知你弟弟到底做了什麼?他用邪術將人煉成凶尸,驅使凶尸殺害我兒,你莫不是真要為了你弟弟殺盡天下人?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魏嬴冷笑,「金光善,少在我面前說這些道貌岸然的話,我弟弟就算殺了金子軒,我也已經將金子軒救活,你以我弟弟殺了你兒子為由召集仙門百家圍剿我弟弟,是何道理?」
「好,就算我兒被你救了,那你弟弟殺我佷兒金子勛和我金氏子弟又該如何解釋?」金光善見魏嬴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回了他的話,心下大定,暗忖︰魏無羨這個哥哥看來還是忌憚他蘭陵金氏的。
魏嬴眼中寒光一閃,「你是說金子勛被下千瘡百孔惡咒一事?」
金光善沒發現魏嬴的眼神不對,仰頭冷哼,「你弟弟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話未說完人就倒飛出去,整個人掛在不夜天炎陽殿前的石柱上,眼珠瞪大,雖氣息尚存,但這輩子估計也就只能做個廢人了。
魏嬴倒是想直接殺了他,但動手的那一刻卻覺得,金光善這種人就這麼讓他死了,實在是太便宜他了,還是讓他做個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廢人吧。
「我弟弟就算修了鬼道,他為人也是正直的,從不屑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誰知道是不是金子勛自己給自己下咒陷害我弟弟?他那種小人,做出這種事我一點都不意外,甭說我弟弟殺了他,就算他今日沒死,我也會將他五馬分尸!!」魏嬴冷笑掃過金氏眾人,殺氣凜然。
金光瑤被魏嬴滿含殺意的目光看得渾身發冷。
這個人,這個人是真的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里,說殺他是真的敢殺……
此刻便是巧舌如簧的金光瑤都不敢擅自開口了,他總覺得自己若是開了口,立刻就會步金光善的後塵。
而金光瑤,他是最惜命的。
魏無羨呆呆的看著魏嬴,腦海里只回響著一句話。
【我弟弟就算殺了金子軒,我也已經將金子軒救活】
金子軒被救活了?
怎麼可能?
他明明看見溫寧一拳打穿了金子軒的胸膛,這哪兒還有救?
除非將金子軒也煉成如溫寧一樣的凶尸。
可他這個哥哥,雖然只出手寥寥幾次,他也能感受到,那是很精純的靈力,而且與靈力又有所不同,他說不出哪里不對,但他哥哥修煉的路子跟他絕對不一樣。
仙門正統也有辦法將死人救活嗎?
下方的江澄也注意到了魏嬴那句話,臉色陰晴不定。
他倒是接到姐姐的傳信,說是有個自稱魏無羨哥哥的人救了金子軒,只是還得等幾天才能徹底醒過來,但只要金子軒一日不醒,他就對此存疑。
何況,他與魏無羨從小一起長大,從未听他提起自己還有什麼哥哥。
但是魏嬴確實與魏無羨長得很像,相似程度僅次于藍氏雙璧。
這……到底怎麼回事?
魏嬴看著下方噤若寒蟬的仙門眾人,冷笑。
忽然,身側伸來一只手,抓住了魏嬴的手腕,魏嬴扭頭看向身側的魏無羨。
魏無羨深吸了一口氣,低著頭,嗓音暗啞,「金子軒……真的活過來了?」
聞言,魏嬴心中針扎一般的疼。
他捧在手心的弟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如此小心翼翼……
魏嬴眼中寒芒大盛,緩了緩,柔聲道,「阿羨,金子軒真的活過來了,只是他死的時間已經超過一天,得將他的魂魄定在他身體里,否則他魂魄不穩,會出事。」
魏無羨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卻能理解,「那師姐……」
金子軒被溫寧一拳穿胸後,他最害怕的就是看見師姐,怕師姐恨他怨他……
魏嬴心中酸澀,氣息不穩的道,「魏無羨,你是不是傻?你根本不欠雲夢江氏的,你把金丹給了江澄,自己被迫修鬼道,這一切根本就怪不得你……」
魏無羨霍然抬頭,驚駭的看著這個自稱自己哥哥的人。
「你怎麼知道……」
這件事只有溫情和溫寧知道,就連江澄自己都不知道!
溫情姐弟答應過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魏嬴是怎麼知道的?
魏嬴忍不住想哭,抬手捂住眼,聲音顫抖,「你當我是什麼人?我看到江澄的那一刻,就知道他體內的金丹是你的。江澄不可能莫名其妙挖你的金丹安在自己身上,既然不是他,那就只能是你自己把金丹換給了他。」
站在不遠處的藍湛將魏嬴的話听得最清楚,頓覺自己仿佛落入寒潭之中,連靈魂都被凍住。
魏嬰沒了金丹?
江澄哪怕在下面,也將魏嬴的話听得清清楚楚,不止是江澄,其他人都听到了魏嬴的話。
他們都沒想到,魏無羨居然將自己的金丹挖給了江澄。
從未听說過這種事,魏無羨當年也是仙門世家中的天驕,即便整日玩玩鬧鬧嘻嘻哈哈,也能跟藍氏雙璧的含光君打得不相上下,誰能想到他居然把自己的金丹給了江澄。
怪不得江澄在岐山溫氏被滅後,能重建蓮花塢,原來是得了魏無羨的金丹。
江澄臉色說不出的難看,僵著臉飛身上了屋檐,抓著魏無羨的肩膀質問,「魏無羨,你不是說抱山散人可以修復我的金丹,讓我去找抱山散人嗎?你騙我?!」
魏嬴一听,就知道了前因後果,打開江澄抓著魏無羨肩膀的手,冷笑道,「我怎麼不知道我師祖有這樣的本事?我師祖醫術是不錯,但還做不到修復人的金丹。」
「我的金丹……」江澄顫著聲,臉色慘白。
魏嬴嗤笑,「我本不想說什麼,畢竟這是阿羨自己的選擇,但是我萬萬沒想到,圍剿阿羨的人還有你,我心中意難平!就算你不知道阿羨把金丹給了你,你與他從小一同長大,難道不知道他的為人嗎?你們倆,不是兄弟勝似兄弟,你怎麼能做出幫別人殺阿羨的事?」
「我……」江澄心中有千言萬語,這一刻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魏嬴心中明白,也許江澄有苦衷,但是……阿羨是他弟弟,他此刻哪兒還管得了苦衷不苦衷。
再多的苦衷,在他這里,現在也不管用了。
別說江澄,便是藍湛此刻都不敢靠近魏無羨半分。
他一直勸魏無羨放棄鬼道,重回正途,哪兒知道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沒了金丹,如何立足劍道呢?
這是直接將劍道的基石挖得干干淨淨,一點不留啊!
「哥,別說了……」魏無羨臉色蒼白的開口,聲音不大,但成功讓魏嬴閉上嘴。
魏無羨看著精神恍惚的江澄,苦笑。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不說,溫情溫寧不說,卻被突然冒出來的哥哥看出來,還說了出來。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安慰江澄的話,他卻發現自己完全說不出來。
江澄不知道的時候,他還能裝作若無其事,江澄知道了真相,他反而說不出勸慰的話了。
畢竟,剖金丹,真的很疼很疼啊!
若不是拼著一定要救江澄的信念,他根本堅持不下來。
沒了金丹,被溫晁抓住,丟進亂葬崗,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的痛苦,他跟任何人都沒法說,江澄不行,藍湛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只能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
他本該怨突然冒出來的哥哥如此口無遮攔,但……他心里卻不可抑制的生出幾分暖意。
自從出了亂葬崗,他就再也沒感受過這份暖,便是面對師姐,也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恐怕只有自己的親哥哥才會這樣無所顧忌的幫他。
魏無羨緊緊閉著眼,忽然月兌力倒在魏嬴身上,魏嬴穩穩接住弟弟,面上擔憂,「阿羨……」
「哥,走吧,我們走吧。」他不想魏嬴在這里大開殺戒,他也怕魏嬴會遭天譴。
魏嬴緊緊摟著魏無羨,看著江澄,「江澄,阿羨不願為難你,我也不想為難你,但是有些話我還是要說,不管你有什麼苦衷,我弟弟這顆金丹,也足夠償還欠你江家所有的一切,今後……」
魏無羨緊緊的攥著魏嬴的手,「別說了!」
他何等聰明,知道魏嬴要說什麼,但是……他沒辦法割舍蓮花塢。
溫寧殺了金子軒後,他一度的懷疑自己,為什麼要保溫家的人,不保他們,這一切或許就不會發生,但是魏嬴說救活金子軒後,他剛剛又在想……就算回到過去,他也一樣會救。
他就是這樣的人啊,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魏嬴心疼弟弟什麼都自己扛,但魏嬴就是想讓江澄知道,他弟弟到底為他做了什麼,憑什麼要默默的奉獻?
扶著魏無羨,兩人腳下聚集一團雲,二人慢慢騰雲而起。
魏嬴俯視眾人,冷漠的道,「我魏雲飛在此立誓,今後任何人膽敢在背後陷害我弟弟,污蔑我弟弟,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自殺逃入十八層地獄,我也要將你打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回!」
話音剛落,天空響起驚雷。
眾人臉色大變,這是天道回應?
這個魏雲飛立的誓言被天道認可了?
這到底是什麼妖怪!
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