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溫氏什麼時候打算放過我們了嗎?」魏無羨哼了一聲,撇嘴道,「岐山溫氏一直都想著把我們一網打盡,仙門百家全變成岐山溫氏的奴僕,順者昌逆者亡,呵!」
魏嬴皺著眉,道,「溫晁此番帶人前來,肯定是做好了血洗蓮花塢的打算,如今他們全都折在蓮花塢,等消息傳回岐山,溫氏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早作打算。」
「我爹很快就會回來,等我爹到家,我便將今日之事告知于他。」江澄道。
魏嬴聞言額首,「如此,我們就等江叔叔回來再商議如何解決當前的危機。」
江澄吩咐弟子們收拾尸體,清洗地面的血跡,還沒清理完,江楓眠就帶著江厭離和帶去蘭陵金氏的弟子家僕們回到了蓮花塢。
甫一進蓮花塢,看見滿地血腥和尸體,江楓眠就變了臉色,待看清尸體都是溫氏子弟的,方松了口氣。
這會兒魏嬴三個小輩都在試劍堂里坐著聊天,門正對著蓮花塢的大門,江楓眠進門就被他們發現了,連忙出門迎了上去。
「江叔叔!師姐!」
「爹!阿姐!」
「江叔叔。」
前面兩道激動的喊聲是魏無羨和江澄的,後面一道平淡的喊聲是魏嬴的。
江楓眠拉著江澄和魏無羨的手,眉眼間帶著幾分焦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岐山溫氏的人怎麼死在蓮花塢?阿澄,你娘呢?」
江澄便將王靈嬌、溫逐流和溫晁前後來蓮花塢示威卻反遭魏嬴殺得一干二淨的原委道來。
「娘下午回了屋就沒出來。」
江楓眠一听虞夫人沒事,便放了心,轉而看向站在魏無羨和江澄身後默不作聲的魏嬴。
「雲飛,今日多虧有你在,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那溫逐流,便是他都要忌憚三分。
沒想到溫逐流竟被他這剛相認的佷兒抓住,還丟了命。
「江叔叔,」魏嬴拱手,「溫晁和溫逐流都死在蓮花塢,帶來的數百溫氏子弟又被我殺了個干淨,事情發生在蓮花塢,只怕溫若寒會把這筆賬算在雲夢江氏頭上,我們得趁著消息還沒傳回岐山溫氏之前,早作打算啊!」
江楓眠點點頭,嘆了口氣,「我此番前去蘭陵金氏,為的便是此事,沒想到岐山溫氏居然趁著我不在,想趁虛而入。」
「蘭陵金氏那邊是怎麼說的?他們可同意結盟伐溫?」魏嬴問道。
江楓眠微微一嘆,「岐山溫氏雖然行事霸道,對蘭陵金氏卻不曾多加為難,金宗主不肯出面與岐山溫氏對抗。」
聞言,魏嬴皺眉,「我對金宗主大名也早有耳聞,沒想到……」竟是個跟溫晁不相上下的草包一個,蘭陵金氏落在這種人手上,沒有敗落當真是多虧祖輩留下的底蘊深厚。
「爹,金宗主不肯出面,那怎麼辦?」江澄也有些不安。
如今姑蘇藍氏的雲深不知處被燒,清河聶氏也被鎮壓,今日溫晁前來說是要懲罰魏無羨,實則只是找個借口對付雲夢江氏,如今不但沒有成功,帶來的人包括帶頭的溫晁都折在了這里,溫若寒絕不會善罷甘休。
光憑雲夢江氏絕對是抵不住岐山溫氏的,只有聯盟才有勝算,可如今保存實力最全的金氏卻不肯合作,即便雲夢聯合了清河聶氏和姑蘇藍氏,要對抗溫若寒和整個岐山溫氏,勝負也是懸得很。
魏無羨想了想,道,「金光善不肯結盟,無非是畏懼岐山溫氏如今的聲勢,若我們能說服清河聶氏和姑蘇藍氏結盟,再號召其他仙門百家加入進來共同討伐溫氏,想來大勢所趨,金光善再怎麼想獨善其身,也絕不會在大勢之下,還縮頭不肯出面。」
「阿羨說得有道理,盡量封鎖溫晁等人死在蓮花塢的消息,我明日起程去清河,赤鋒尊聶明i修為高深,素來剛正,他對岐山溫氏早有不滿,他這里應該不難說服。至于姑蘇藍氏那邊……」江楓眠話音未落,魏無羨搶過話茬,道,「姑蘇藍氏那邊我去,雲深不知處都被燒了,整個姑蘇藍氏正痛恨岐山溫氏呢,肯定不會拒絕結盟的。」
「好,你和阿澄、雲飛一同前去,我也好放心。」江楓眠道。
魏無羨聞言搖頭,「還是我自己去吧,兄長和江澄就留守蓮花塢,省的岐山溫氏再派人來,到時候蓮花塢沒人守著,恐怕會出事,師姐和虞夫人都還在蓮花塢呢。虞夫人雖然有紫電在手,到底雙拳難敵四手啊。」
江楓眠聞言笑道,「無妨,溫逐流已死,溫旭獨木難支,溫若寒不會親自出手,你師娘一人就能守住蓮花塢,別小看了你師娘。」
何況,他雲夢江氏子弟也都不是吃素的。
江澄和魏無羨都是首次從江楓眠口中听到如此稱贊虞夫人的話,不禁驚異。
不過他們倆也沒說什麼煞風景的話。
晚間,江澄和魏無羨兩小只都跑去江厭離那里喝湯去了,魏嬴則跟著江楓眠進了書房。
魏嬴沒有提起虞夫人給他臉色看的事,只是向江楓眠打听岐山溫氏和其他幾大家族,將當下的信息了解的差不多了,準備離開前,才開口道,「江叔叔既然心里有虞夫人,為何不將誤會都解釋清楚?」
江楓眠微微一怔,還沒反應過來,魏嬴已經拱手離去。
過了一會兒,江楓眠長嘆一口氣,默然不語。
他根本不知該如何解開虞紫鳶心里的結,他與藏色之間清清白白,他敢說問心無愧,只是因為這些年他對魏無羨視如己出,便有人在背後傳謠言,女人素來是不講道理的,一旦相信了她們願意相信的,不管你解釋什麼都沒用。
何況,虞紫鳶說話素來難听,即便他深愛虞紫鳶,有時候也受不了她的脾氣。
不過雲飛的話不無道理,可是……他也根本不知如何解開這個結。
順其自然吧。
魏嬴離開了書房,便往魏無羨住的院子走去,在院外就听到里面的吵吵鬧鬧,氣氛很和諧,仿佛他日前在虞夫人面前受到的刁難和刻意嘲諷都是幻覺。
他好像有些明白,為何阿嬰如此眷念蓮花塢了。
這里雖然有蠻不講理又難以相處的虞夫人,但也有溫柔的師姐,意氣相投的好朋友江澄,如師如父的江叔叔。
魏嬴在院外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打擾,靜靜的轉身離開。
趁著蓮花塢現在安安靜靜,魏嬴取了陣旗在蓮花塢周圍布下一個防御大陣,只要有人入侵,大陣便會自動觸發御敵。
雖然江叔叔說虞夫人能守住蓮花塢,可誰也保不準會不會發生意外,阿嬰對江厭離很依賴,他便是不喜虞夫人,也得為了江厭離的安危考慮。
布好了陣,魏嬴便回屋歇息。
次日,魏嬴三人先送走了江楓眠,後向虞夫人和江厭離道別,登船往姑蘇藍氏而去。
剛到姑蘇藍氏山下的小鎮,魏嬴腰間的玉佩卻忽然變紅了。
魏嬴取下腰間的玉佩,面色大變。
江澄和魏無羨見狀對視了一眼,有些不安。
他們自認識魏嬴,還從未在魏嬴臉上見過這種神情,那是震驚又擔憂的神情。
發生什麼事了?
「兄長,怎麼了?」
魏嬴搖搖頭,「我也不知,待我問問。」說著,便施法往玉佩中注入了靈力。
很快,玉佩里忽然傳出一個讓魏無羨很耳熟的聲音。
「雲飛,你現在何處?能否來一趟白雪閣?」是曉星塵。
魏無羨這時才想起來,曉星塵是他和兄長的小師叔,這些年他兄長一直被抱山散人養著,想來是與曉星塵一同長大的,曉星塵會聯系魏嬴,一點也不稀奇。
魏嬴現在沒心思兼顧身旁的魏無羨和江澄,他這個小師叔修為高強,若非出了大事,是絕不會聯系他的。
「小師叔,發生了何事?」
曉星塵半響沒說話,過了許久,帶著哽咽和愧悔的聲音響起,「薛洋屠了白雪閣滿門,還弄瞎了子琛的眼楮……雲飛,你醫術承自師尊,一身醫術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你一定有辦法救子琛的眼楮對不對?」
魏嬴不認識薛洋,但他認識宋子琛。
他沉著臉,道,「我還沒見過子琛的傷勢,不敢妄下斷言,你待我過去看看,你且別急著做出什麼傻事,我向你保證,一定會竭盡全力救治子琛。」
他與曉星塵一同長大,說是師叔師佷,實則情同兄弟,尤其曉星塵年歲與阿嬰相仿,他雖然稱呼曉星塵為師叔,實際上卻將曉星塵當做弟弟一樣照顧,這也是因為他把對阿嬰的感情移情到曉星塵的身上。
他深知曉星塵的脾性,若他現在說沒法子救宋子琛,沒準曉星塵就會把自己的眼楮挖給宋子琛,他怎麼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而一旁的江澄和魏無羨听到曉星塵的話,臉色難看至極。
沒想到分別數月,白雪閣就被薛洋屠了,可是薛洋不是被關在清河聶氏的地牢嗎?怎麼會跑去屠了白雪閣?
這……這是他對曉星塵的報復!
這個人真是太可恨了!
「雲飛,我相信你,我在白雪閣等你。」
魏嬴收起玉佩,深吸一口氣,看向魏無羨和江澄,面帶幾分歉意,「阿嬰,江澄,我現在得趕去白雪閣,就不能陪你們去藍氏了。」
魏無羨忙搖頭,「阿兄既然是為了救宋道長,那就快去吧,我們已經到了雲深不知處山腳下,沒什麼危險了,小師叔還在等你呢。」
魏嬴並不想跟魏無羨分開,畢竟魏無羨這個人實在太跳了,性子不沉穩,他擔心會出事,但現在卻不得不走。
想了想,魏嬴從身上取了一枚玉佩給魏無羨,卻與他身上剛才佩戴的那塊不相同。
「這塊玉佩你隨身攜帶,莫要弄丟了。」只要阿嬰帶著這塊玉佩,一旦有危險,他就能憑著這塊玉佩,找到阿嬰。
魏無羨接過玉佩,毫不猶豫的戴在了身上,以此安魏嬴的心,「兄長放心,我一定會隨身帶著的,就算睡覺也不取下來。」
魏嬴放心的點點頭,御劍離去。
無需問白雪閣在何處,他曾給過曉星塵一枚定位玉佩,他只要借著玉佩的指引,就能準確的找到曉星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