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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陳情令(01)

「雲飛拜見師祖。」俊美少年身著一襲青衫,神情恍惚的行禮。

抱山散人看著芝蘭玉樹的俊美少年,嘆道,「雲飛,你入山至今有多少年了?」

被喚作雲飛的少年微微一怔,「回師祖,已有……十五載。」

「十五載……」抱山散人悵然,「一轉眼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俊美少年不解的看著自家師祖,不明所以。

抱山散人看著俊美少年,幽幽一嘆,「昔年你重傷垂死,你娘為了救你,將你托付于我,我就料到會有這一天,」頓了頓,「明日,你便下山去吧。」

俊美少年聞言面色一變,砰地一聲跪下,急聲道,「師祖為何讓雲飛下山?是雲飛做錯了什麼嗎?」

「你近日修煉總是恍恍惚惚,心神不寧,時常望著山下出神,我看你是在山里待不住了。」

俊美少年聞言語塞,他沒想到師祖早就發現了他的異常。

「雲飛有負師祖多年苦心栽培……」俊美少年面帶愧色道。

抱山散人搖搖頭,「你不必如此,我知道你這些年一直掛念著爹娘弟弟,你如今年歲尚且不足二十,讓你待在山中陪我這個老婆子也實在是為難你了……」

「不是的師祖,雲飛不為難,只是……」俊美少年想解釋什麼,卻又無法否認自己想下山。

抱山散人聞言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思,知道你不是嫌棄我,只是多年沒有你爹娘和弟弟的消息,我又一直避世不出,也不許門下弟子出山後再回來,你自然心中掛念爹娘弟弟,修煉有成當然也想下山去找你爹娘他們。」

這番話確實說中了少年的心思,他無法反駁。

「雲飛,我不怪你想下山,不要覺得愧疚,明日你便下山去吧。」抱山散人說著,「你得我九分真傳,修為精湛,想來只要不惹到五大世家老一輩的人,你都能安然無恙,我也能放心了。」

俊美少年張了張嘴,面帶愧色道,「不滿師祖,近日雲飛確實心神不寧,我總是夢見爹娘渾身是血的倒在我面前,讓我去救阿嬰,我怕他們出事了,所以一直無法靜下心來,也……不能置身事外。此番雲飛下山,恐再也不能回來,還望師祖保重自身……」說著,已是雙眼泛紅,語帶哽咽。

「魏嬴,魏嬰……還真是兩兄弟,」抱山散人嘆了口氣,笑道,「做什麼小兒姿態?都這麼大了,也該學會撐起門戶了,下了山好好跟你爹娘他們相處,去收拾一下吧。」

魏嬴,字雲飛。

魏嬴又在師祖這里賴了一會兒才離去,一夜未眠,次日拜別師祖,便頭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魏嬴下山後,便四處打听爹娘的下落,起初問的都是些普通人,竟無人听過他爹魏長澤和他娘藏色散人的消息,直到有一天他路過雲夢時,遇到了江家家主江楓眠。

江楓眠剛從外面回來,在路上卻看見一個與魏嬰相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看上去卻比魏嬰要大一兩歲,又听到這少年在打听故人魏長澤夫妻的消息,不禁下意識的喚住那少年。

「這位公子請留步!」

魏嬴下山至今已有月余,卻一直沒有打听到爹娘和弟弟的消息,心里隱隱有了不詳的預感,忽然听到身後傳來的聲音,下意識的停下腳步,回過頭便見一俊美男人站在身後,他愣了愣,拱手見禮,「你是?」

江楓眠看著魏嬴,想起當年藏色那個身受重傷性命垂危的長子,他一直以為已經救治無效早早夭亡,他听說魏長澤夫妻出事,找到的也只有魏嬰,便理所當然的認為魏長澤的長子已經死了,如今卻遇到這麼一個相貌與魏嬰相似,年齡也跟魏家長子對上號的少年,便隱隱有了猜測。

「在下江楓眠,恕我失禮,請問公子貴姓?」

魏嬴聞言,頓時想起江楓眠是誰,雲夢江氏的現任家主。

「原來是雲夢江氏的江家主,」魏嬴見了禮,便道,「晚輩姓魏。」

這會兒魏嬴也想起他爹貌似當初就是雲夢江氏的家僕,只是當初他被送到師祖避世的山中時尚且年幼,還不足五歲,這麼多年過去,也僅僅記得他爹曾是雲夢江氏的家僕,更多的卻不知情。

他會找來雲夢也是想起他爹跟雲夢江氏的淵源,特來江氏打听父母的下落,沒想到還沒去江家拜訪,就先遇到了江家家主,還真是緣分。

一听少年姓魏,江楓眠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測,壓制著內心的激動,問道,「令尊令堂可是魏長澤和藏色散人?」

魏嬴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始探口風,就先從這位江家主口中听到父母的名字,頓時一怔,旋即回過神來,也有些激動,「正是家父家母,江家主認得家父家母?不知江家主可知家父他們的下落?我找了他們好久,但都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消息。」

江楓眠聞言有些錯愕,听魏嬴的口吻,仿佛並不知其父母已經亡故。

他沉默片刻,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賢佷先隨我回蓮花塢再談?」

魏嬴這才想起他們還在大街上,連忙點頭,「江家主說的是。」

江楓眠打頭往蓮花塢走,一邊道,「你父親與我是舊相識,情同兄弟,賢佷不必如此見外,直接喚我江叔叔便是。」

「嗯……江叔叔。」魏嬴微微一怔,從善如流的喚了一聲。

魏嬴素來聰慧,雖然江楓眠沒有說,但從江楓眠的表情和態度來看,只怕他一會兒得到的不會是什麼好消息,再思及他一路走來,好些修煉的人都沒听過他爹娘的消息,不是他妄自菲薄,他娘是抱山散人的徒弟,天資非凡,修為精湛,絕不可能默默無聞,怎麼會沒人知道他們?

除非……

魏嬴心下一沉,默默的跟在江楓眠身後進了蓮花塢。

江楓眠帶著魏嬴來到書房,說起這些年發生的事,包括魏長澤夫妻夜獵身死,他找到魏嬰帶回蓮花塢收養等等。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但當真從江楓眠口中听到如此噩耗,魏嬴還是猝不及防。

好容易緩過來,想起僅剩的親人魏嬰,不禁道,「那舍弟現在何處?」

「岐山溫氏以教化為名,令眾世家派嫡系子弟去岐山听訓,阿羨和我膝下的阿澄都去了岐山听訓,算算日子,也有好些天了。」

魏嬴聞言皺眉,「岐山溫氏?論規矩,還是姑蘇藍氏最為出眾吧?怎麼眾世家嫡系子弟還要去岐山溫氏听訓?」這有些不對啊。

江楓眠也不瞞著魏嬴,將這其中的情由道給他听。

听得江楓眠一番話,魏嬴哪兒還坐得住,「如此,阿嬰他豈不是很危險?」

陰鐵此物他也曾听師祖提起過,師祖曾有一位摯友,是藍家那位唯一的女家主藍翼,當初藍翼妄想度化陰鐵,結果失敗,不得不以自身靈識將其鎮壓,溫氏得到陰鐵不但不是為了度化,反而還利用陰鐵以活人煉制傀儡,這與邪魔外道有何區別?

連雲深不知處都被燒了,還用那麼可笑的理由,魏嬴都聞所未聞。

溫氏將各家嫡系子弟喚去,分明是存心折辱,甚至死在岐山都不稀奇。

「江叔叔,我不放心阿嬰,我這就去岐山看看。」說著便要起身離去。

江楓眠攔住魏嬴,道,「岐山溫氏如今聲勢浩大,連其他四大家族都只能俯首,你年紀輕輕這是跑去送死嗎?」

「江叔叔,我只剩下阿嬰一個親人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阿嬰去送死,听你剛才所言,阿嬰是個性子跳月兌又喜歡管閑事的,溫氏行事又如此狠毒,阿嬰絕不會坐視不管,一旦阿嬰管了,豈非要出大事?」

江楓眠無言以對,「可是……」

「江叔叔放心,我不會橫沖直撞的跑進去,我會小心潛入,不會讓他們發現的,我好歹是抱山散人教養大的,哪兒會那麼容易就被發現?我師祖說了,只要不遇上五大世家老一輩的高手,我就不會有事。」

江楓眠聞言驚異,剛才一直是他跟魏嬴說魏嬰和魏長澤夫妻的事,倒忘了問魏嬴這些年去了哪兒,沒想到會從魏嬴口中听到抱山散人的消息,這都多少年了,抱山散人居然還健在,而且還養大了魏嬴,抱山散人那也是一個奇女子,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想來魏嬴不會刻意欺瞞他。

如此,江楓眠就放魏嬴離開了。

從蓮花塢離開,魏嬴直接御劍往岐山而去,剛到暮溪山,就見一群人狼狽的身影,魏嬴看他們的衣飾,像是岐山溫氏的人,便隱藏了身形,偷听這群人說話。

「公子,魏無羨他們會不會逃出來?若是他們逃出來把今天的事泄露出去……」

「哼,我已經封了洞口,他們怎麼出來?別胡說,今天的事,你們都給我閉緊嘴巴,要是泄露了出去……」

魏嬴听到這里,險些沖出去,但想了想,還是沒暴露自己,偷偷的離開,然後用自己的血施法尋找弟弟魏嬰的蹤跡,根據法術的指引來到被封的洞口。

看著被巨石封的嚴實的洞口,魏嬴擰眉,抽出佩劍,往佩劍里注入靈力,然後揮劍劈碎了堵住洞口的巨石,而後進了洞中,不多會兒就听到有人的聲音傳來。

「你們剛才也都听到了吧?難道溫晁良心發作,又打開了洞口放我們出去?」

「你做什麼白日夢呢?」

魏嬴看著懸崖下面,御劍而下,很快就看到了人影,看衣著大多是除了溫氏之外其他四大家族的子弟。

看到有人進來,這群人圍在一起做出防備的姿態,但看清來人面貌後,都是一怔,下意識的看向一個胸口被烙了烙印的黑衣少年,魏嬴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一個跟他面容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立刻就認出,這是他弟弟魏嬰。

「阿嬰……」魏嬴看著魏嬰心口的傷,這是剛剛烙的,看樣子是那群狼狽跑出去的人干的。

心中恨恨,下次看到這群人,他一定要狠狠收拾他們。

魏嬰素來是個活潑的,今日看到魏嬴這個跟他如此相似的人,也不禁傻眼。

「你,你是誰?」

江澄與魏嬰是一起長大的,對魏嬰最熟悉,魏嬴與魏嬰長得如此相似,他也疑惑,看著魏嬰說道,「喂,他是你親戚?他剛剛好像是在叫你,莫不是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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