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公寓門口,雅信醫生回頭看向稍稍落後自己一點的晴川靜司,他剛準備說一句「好了靜司君不用送了」的時候。
晴川靜司臉上那一臉自責和心疼的表情,讓雅信醫生不由得愣了愣。
‘真的是一位好哥哥呢,靜司君。’
默默地在心里說了這麼一句話後,他抬起手、掌心輕搭在垂著臉、看不太清表情的晴川靜司肩膀上。
等對方抬頭看向自己之後,雅信醫生這才笑著安慰道。
「靜司君,別想太多。」
「作為醫生,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一句,靜司君你已經盡到了作為哥哥的責任了。」
小朋友得個小感冒,這本來就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正如那句俗話「只有笨蛋才不會感冒」所說,晴川愛憐這麼一個充滿了靈性、聰慧而又善良的小姑娘,肯定不是笨蛋了。
再說了,雖然晴川家的家庭原因比較復雜,但只要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晴川靜司這個哥哥是真的做到、甚至是超過了哥哥的責任了。
如果不是有他的付出,在這麼復雜的家庭環境下成長的晴川愛憐,又怎麼可能會有今天這份誰都喜歡、誰都呵護的靈動和善良呢。
晴川靜司也听得出雅信醫生話語中的真摯,這也讓他的內心一暖。
點了點頭後,他緩緩開口對真心安慰自己的雅信醫生,認真的道了一聲謝。
「謝謝你,還有今天真的麻煩你了,雅信哥。」
「小事小事。」
雅信醫生滿不在乎的說道。
「你又不是不付給我診金,再說了,只要小姑娘能健健康康的。」
「我這個醫生跑多幾趟又何妨呢。」
雅信不說診金這回事還好,一說起這個。
「可是我付給雅信哥的診費,你又不肯要多用藥也不像醫院,您是能不用就」
說到這里,晴川靜司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想想昨天晚上,凌晨三四點給雅信哥打電話,對方不到十五分鐘就趕到家里了。
還有剛剛出診這兩次出診的費用,雅信也只不過是要了三萬的診金。
「三萬」這個數字真要算起來的話,都只不過是趕過來的時候的車費而已甚至還不夠,畢竟夜晚的出租車是有額外收費的。
而且,明明雅信就可以借著「開藥」這個理由,用一些廉價的維生素來多賺點錢。
畢竟,晴川靜司和雪之下雪乃對這方面也不太懂(要不然剛剛雪乃就不會問要不要開點藥了)。
可到最後,雅信都完全沒有這樣做,反而是勸說他們夫婦倆「小朋友最好不要濫用抗生素」、「只要不是病毒性感冒,讓小朋友適當的接受一下、鍛煉一下免疫力」等等之類的話。
雅信的這些行動,都讓晴川靜司都感覺到有些對不住對方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哦,「受人恩惠、不知如何回報」。
見晴川靜司又在那鑽牛角尖了,這也讓和他認識了有一段時間的雅信感覺到有些無奈。
怎麼這孩子就這麼執著「報答恩情」這件事呢?
抬手用力地搓了一把晴川靜司的「狗頭」,把這個愛轉牛角尖、又愛胡思亂想的小子搓的站都站不穩、整個人搖搖晃晃之後。
「靜司喲,算老哥我求你了。」
「你小子能不能像個高中生一點?你這樣讓老哥我壓力很大的。」
被說的有些懵的晴川靜司,很是無語的回了一句。
「你再說什麼啊?雅信哥,我哪里不像一個高中生?」
「那你說說,你哪里像高中生了?講道理,如果不是我見過你穿校服的樣子,打死我都不相信你小子還在讀高中,一天天的都表現的和出社會好幾年的老油條一模一樣。」
兩人笑著互懟了一小會後,接到電話要出診的雅信急匆匆的離開了。
而將對方送上出租車的晴川靜司,原地站了一小會後,也轉身準備上樓了。
就在他走到公寓門口的門禁機處、準備拿出鑰匙卡刷卡進去的時候。
「啊,是靜司哥哥。」
「靜司哥哥下午好。」
「靜司大哥!下午好!」
「靜司大哥。」
回過頭,看著清一色背著紅書包、整整齊齊的在自己面前排成一排的四個小鬼頭,晴川靜司當場愣住了。
過了幾秒後,他才緩緩的向四個小鬼頭開口道。
「真衣、凜、還有你們倆小子,你們怎麼來了?」
「姐姐。」
背靠在姐姐、整個小人兒窩在姐姐懷抱里的晴川愛憐喊了一聲身後的姐姐。
「嗯?怎麼了?」
正拿著自己手機、給窩在自己懷里的愛憐放「哆啦A夢」的雪之下雪乃聞言,聲音溫和的說道。
「是不是想看其他動畫片?」
「唔唔,不是。」
晴川愛憐搖了搖小腦袋,然後扭頭看了眼房門,再重新轉回臉來。
接著昂起小腦袋、視線顛倒的看著姐姐的下巴,晴川愛憐聲音有些糯糯的對雪之下雪乃說道。
「哥哥不是去送一下醫生先生嗎?怎麼哥哥這麼就也沒回來?」
「唔這個問題,姐姐也不知道。」
低頭和小姑娘的雙眼對視著,雪之下雪乃笑著給小姑娘建議道。
「要不,愛憐給哥哥打電話?幫姐姐好好的問一問哥哥是不是偷偷跑出去玩了,不帶姐姐和愛憐一起去?」
雪之下雪乃的提議讓晴川愛憐眼楮都亮了。
腦袋飛快的啄了啄,小姑娘聲音多出了一份平日靈動的歡快的說道。
「好!姐姐,讓我來打電話給哥哥!」
「噢。那就全交給你了,愛憐大人。」
「嘻嘻,姐姐~」
或許是因為自己心里知道小姑娘今天生病了,雪之下雪乃心也不自覺的變軟許多。
甚至都有種無意識的放縱,不然她也不會在床上、帶著愛憐一起看動畫片了。
平時的她,連看多少分鐘電視都嚴格要求晴川愛憐。
眉眼彎彎的看著重新恢復些許活力的小姑娘,興致勃勃的拿著自己手機、準備打個「追債」的電話給哥哥。
雪之下雪乃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了些許疑惑。
靜司是怎麼了?去了這長時間,還不回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