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的氣氛沉重的讓人有種窒息的感覺。
往事的記憶一點點的涌上心頭,過去那種絕望的感覺讓晴川靜司的情緒開始漸漸變得失控了。
「真的很狼狽呢。」
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晴川靜司看向坐在自己對面、已經不知道哭了多久的川崎千裕,咬牙切齒的說道。
「不知道老爸死的時候,你這個當妻子的有沒有哭這麼久。」
咯 ——
雖然四楓院京子和雨宮若葉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但她們還是沒想到,晴川靜司第一句話的戾氣都已經這麼重了。
坐在川崎千裕身邊的四楓院京子有些擔心的看了眼坐在晴川靜司身邊的ど妹。
而注意到姐姐擔憂的目光的雨宮若葉,她搖了搖頭。
「讓靜司說吧。」
她的動作是這麼一個意思的。
可四楓院京子還是很擔心。
留意到京子和若葉兩位阿姨的小動作,晴川靜司身子微微向後仰、翹起手臂。
臉上的笑容里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還是最後問一次,京子阿姨、若葉阿姨,你們真的要听嗎?」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和你們說的,但我個人認為你們還是把這個女人說的版本當做真相好了。」
「畢竟,真相很殘酷的。」
話雖如此。
可既然事情已經走到現在這一步,四楓院京子和雨宮若葉也沒法停下來了。
「呵。」
看見四楓院京子和雨宮若葉臉上表情,晴川靜司不屑的發出一聲輕笑。
「我大概能猜到這個女人和兩位阿姨說了什麼。」
「不外乎就是類似我是迫不得已的、沒錢帶不大兩個孩子、我要去賺錢養家之類的話。」
說著,晴川靜司將自己的銳利的目光投向低著頭的川崎千裕。
而對方似乎是感受到了晴川靜司的目光,身子有些不自然的顫抖了一下。
見狀,晴川靜司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果然,狗還是改不了吃屎啊。」
「靜司」
沒辦法,這句話實在有些過分了。
即便是已經決定讓靜司發泄這麼多年的恨意的雨宮若葉都忍不住開口,向靜司說道。
「就算再怎麼恨,她始終都是你的母親啊,靜司。」
——
「我沒有一個想要殺了自己孩子的母親!!」
一聲宛如啼血一般的怒吼渾身恨到極致、恨到渾身發抖的晴川靜司口中吼出。
雨宮若葉愣住了。
四楓院京子也愣住了。
此時,她們臉上的表情是滿滿不敢置信和深深的迷惘之中。
只不過,被過去的怨恨迷住雙眼的晴川靜司看不見兩位阿姨的表情了。
深呼吸幾口氣,腦海里尚且殘存著一絲理智的晴川靜司努力的控制住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緒。
「這這不可能。」
四楓院京子下意識的不相信晴川靜司這句話。
在她心里,這句話只不過是晴川靜司的氣話而已,千裕、自己的二妹不是這種喪盡天良的人。
然而,當她這麼說完之後。
晴川靜司笑了。
「我也希望不可能。」
「一個母親會想要自己的孩子死,這是何等悲劇的事情。」
當那股恨意沖口而出之後,晴川靜司突然覺得自己很累很累很想好好的睡一覺。
睡著了,就不用回想過去的事情。
睡醒了,就什麼都不記得。
舉起茶杯,晴川靜司昂著頭,一口喝干了茶杯里的茶水。
「可能是我不想死,最少我不甘心還沒看一眼這個世界就離開,所以我很小的時候,我就逼自己有了記憶。」
漸漸的,晴川靜司的聲音變得絕望。
一個母親,為了不讓孩子打擾到自己幽會,竟然給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喂安眠藥。
一個母親,能把一個生著病的孩子扔在家里,然後自己到外面瀟灑快活。
一個母親,就因為沒有錢就打著主意把自己的孩子賣了。
別人的孩子都是母親心中的寶貝。
而陪伴晴川靜司則是一聲聲「討債鬼」、「怎麼命這麼大」、「賠錢貨」。
「有一次家里進賊了,拿著一把刀,不停在房子走來走去。」
那時,爸爸在外面奔波賺錢而你,你卻在和你的好朋友喝酒瀟灑。
「我很害怕,所以我掀開了榻榻米的席子、把自己藏進了榻榻米下面我甚至連呼吸都不敢。」
我知道,一旦我被發現了,我會被殺死。
「而你,讓我想想,你那個時候應該是在和某個人約會吧?千裕。」
晴川靜司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揪住了低著頭的川崎千裕的領口。
眼里充滿了恨意的盯著表情宛如行尸走肉一般蒼白的川崎千裕。
「為什麼你可以這麼賤啊!啊!」
「為什麼!!」
見到場面有些失控了,四楓院京子和雨宮若葉連忙站起身來,伸手想要制止已經被恨意沖昏頭腦的晴川靜司。
而包廂里的爭吵聲也讓門外的四楓院康彥和雨宮貴弘察覺到了。
沒來得及細想,站在門外的兩個男人開門的第一時間就是沖上前來,用力的拉住了掙扎著要打死千裕的晴川靜司。
「說話啊!你這個賤女人!」
「老爸在外面為了你!到處奔波操勞!你知不知道就算沒有那次事故,已經被查出肺癌的爸爸也活不了多久!」
「還有爺爺!就算到臨終的那天,爺爺都叫我不要怪你!」
「你想我死!你就不要生我下來啊!!晴川千裕!!!」
當這一聲恨之入骨的怒吼從晴川靜司口中喊出之時,他掙月兌了兩位叔叔的阻撓。
沖到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死了一樣的川崎千裕面前。
揚起手。
用力揮下。
啪——
砰——
一巴掌,晴川靜司含恨的一巴掌將川崎千裕扇倒在地。
目光里燃燒濃濃的恨意,表情冰冷的如同一塊堅冰一般的晴川靜司抬起腳。
就在他的腳快要踹向跌倒在地上的川崎千裕、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四楓院康彥和雨宮貴弘及時趕到、一前一後的抱住晴川靜司,將他拉開了。
「害死爸爸、害死爺爺,晴川千裕!為什麼你還有臉活著!你怎麼不去死啊!啊?」
「從今往後,有你沒我!!」
吼完之後。
在這一片狼藉的包廂里,只剩下幾道沉重的呼吸聲。
以及他們臉上的失魂落魄的表情。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捂著臉,跪到在地上的四楓院京子,她的心徹底被晴川靜司所說的真相擊潰了。
她萬萬沒想到,靜司長久以來的恨意並不是因為被千裕拋棄。
是千裕一手制造出來的一個想孩子死的母親,又怎麼可能會得到孩子的原諒。
不止是四楓院京子一個人這麼悲痛。
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的內心都受到濃濃的煎熬對靜司的愧疚,以及對川崎千裕的失望。
這時,情緒漸漸恢復平靜的晴川靜司動作平靜的從兩位叔叔中的束縛中掙月兌。
緩緩坐到榻榻米上的他,揚起腦袋、後背靠著身後的牆壁。
「我不管你這次是抱著什麼樣的理由回來,但我只想告訴你一點。」
重新低頭、冰冷的目光里沒有一絲絲感情溫度。
「請你不要騷擾到我的家人,也千萬千萬不要出現在愛憐的面前。」
「你既然能把愛憐的育兒手冊都給丟了,你就不要再來打擾她了我費了心力才把愛憐帶到這麼大,我絕對不會允許你來毀了她的人生。」
「滾出千葉,滾出我的視線,滾出晴川家。」
「一個人在這世界流浪,一個人孤獨的去死,這才是你的歸宿,晴川崎千裕。」
說完之後,晴川靜司手撐著地板、緩緩的站起身來。
手拍了拍自己的褲子,整理一下自己上衣。
他沒說一句話,徑直走到包間門前。
就在他手剛抓住拉門的把手、準備拉開門的一瞬間。
「對不起我對不起你,靜司。」
听到身後響起的、川崎千裕悔恨至極的聲音。
晴川靜司冷笑一聲,然後回過頭目光無情冰冷的看著趴倒在地上,梨花帶雨的表情帶著濃濃的愧疚的川崎千裕。
「演技不錯,怪不得能把那些白痴的男人騙得團團轉。」
「你以為我會相信鱷魚的眼淚嗎?那你太天真了,川崎千裕。」
「不要讓我發現你再接觸愛憐,不然我弄死你。」
「川崎!千裕。」
說完晴川靜司一把拉開門。
沒有一絲絲猶豫,徑直的離開了
付好車費之後,晴川靜司便在出租司機的一聲「歡迎下次乘坐」的道別聲中,走下了出租車。
昂頭看了眼高大的電視台大樓。
他長長的呼了口氣。
「呼」
此時的晴川靜司臉上已經看不見剛剛的乖戾剩下來的就只剩下平靜的表情。
‘差不多了,小雪和愛憐已經等我很久了。’
這麼想到的晴川靜司緩緩的向著不遠處的電視台大樓邁開腳步。
一步兩步。
隨著平穩的步伐一步步靠近電視台大樓,晴川靜司突然看見。
門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他的小雪。
沒有多想,晴川靜司宛如條件反射一般慢慢的加快了腳上的步伐。
從快步走、到小跑,然後到沖刺。
當呼吸有些急促的他跑到那道巧笑嫣然注視著自己的身影面前時。
晴川靜司沒有任何的猶豫,張開雙手便將這道身影緊緊擁入懷中。
而被如此突然的擁抱包裹住。
雪之下雪乃沒有意外。
只是輕輕的抬起自己的雙手、一如靜司先生一般,溫柔的擁抱住對方。
「ギクゆネ(我回來了)。」
不知怎麼的,這句話很自然的就從晴川靜司口中傳出。
雪之下雪乃沒有問「怎麼這麼晚?不是說好一起來電視台的嗎?」也沒有問「京子阿姨和若葉阿姨呢?你們不是一起來的嗎?」
只是很簡單、也很平常的一句。
「れベ(歡迎回來),我的靜司。」
時間總是過的如此之快。
伴隨著歌曲的落幕,來自「櫻庭舞蹈中心」的小朋友們。
他們精彩的街舞表演也落下了帷幕。
啪啪啪——
並肩坐在台下的晴川靜司和雪之下雪乃面上都帶著自豪、驕傲的淺笑,目光緊緊注視著台上的光彩最耀眼的晴川愛憐。
似乎是感覺到哥哥和姐姐的視線。
小臉綻放著燦爛、自信的笑容的晴川愛憐一只手叉著腰、另一只手豎起食指和中指、十分得意的朝台下、坐在觀眾席上第一排的哥哥姐姐比了一個自信滿滿的V字。
看著大汗淋灕、但笑容絲毫不減魅力的小愛憐。
晴川靜司和雪之下雪乃,他們夫婦倆對視一眼之後,不約而同的也朝台上的晴川愛憐比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耶」的V字手勢。
就在這時,被晴川愛憐小朋友活潑自信滿滿的小表情都萌到的主持人拿著話筒,來到晴川愛憐小朋友身邊。
然後一邊將話筒遞給小愛憐,一邊小聲的說道。
「哇哇,真是一位可愛活潑、元氣滿滿的小朋友呢。」
「嘻嘻,謝謝主持人哥哥!」
絲毫不怯場的晴川愛憐接過話筒之後,甜甜的喊了一聲主持人。
而被這一聲「主持人哥哥」萌到的主持人很配合的做了一個搞怪的中箭的姿勢。
晴川愛憐也再一次被逗的嘻嘻笑了起來。
然後,台上這一大一小兩個人繼續笑鬧搞怪了幾句之後。
「吶吶,愛醬今晚表現的這麼好,有沒有什麼話想要和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說的嗎?」
「有。」
晴川愛憐很誠實的點點頭,然後咧開小嘴,深呼吸一口氣。
「祝今晚的比賽的哥哥姐姐們能取得好成績!也希望在看電視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爺爺女乃女乃、大叔大姨們都能開開心心一晚上!」
「哦哦!大家,這是來自卡哇伊的愛醬的祝福哦~~」
「嘻嘻,主持人哥哥,我還有話想和哥哥姐姐說。」
「哥哥姐姐?」
「嗯,我的哥哥和姐姐。」
得到了主持人的許可之後,晴川愛憐揚起手,一邊歡快的揮動一邊大聲的朝台下的哥哥和姐姐大聲的喊道。
「哥哥!姐姐!」
「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照顧。」
「我!愛憐!最最最最喜歡你們啦!!!」
當話音落下後。
台上的晴川愛憐。
台下的晴川靜司和雪之下雪乃。
他們一家人都笑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