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白安的爸爸此刻帶著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原本他是不想趟這趟渾水,他只希望能夠讓母親去和女兒談,可到現在,媽媽那邊看起來成效並不高。
作為一個愛女心切的父親來說,他已然在背後躲不住了,他不顧一切地沖了出來,然後站在趙白安的面前直接切入了主題。
「寶貝女兒,我想不問你緣由,我也不會責怪你什麼,我現在只要你馬上和那個男生分手,今後的這段時間,你們兩個也不要再聯系了。」
「現在正是你人生的關鍵時刻,你只把自己的學業弄好,其他的事情都不要再多想了。」
他是個父親,他不會花言巧語,也不會彎彎繞,可是他的關心卻是一點沒有因此而打折扣。
只可惜,此話听在女兒的耳朵里面卻變了味道,原本就已經承受了太多壓力的趙白安,此時的情緒顯得更加激動。
她忍不住把自己的那份怒火對著父親也揮發了出來,她就如同剛剛跟媽媽吶喊一樣,對著自己的爸爸幾乎是咆哮道︰「我不,我不要!」
爸爸見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情緒被逼到了頂點,不受控制地舉起右手,狠狠地錘在了身前的桌子上。
「 ——!」瞬時之間只听一聲巨大的響動,趙白安徹底的傻在了原地,而媽媽也因為這聲巨響而嚇了一跳。
至于那個沒控制住用力拍桌的父親,此時也有點不知所措,惶惶不安地看著被嚇到的女兒。
在那一秒鐘之內,他真的很想道歉,他很想對女兒說一聲,對不起,請不要害怕。
但他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能將心底的話說出口,他也沒有想到就因為這樣,他女兒會被逼得徹底失去了理智。
趙白安在呆愣了幾秒鐘之後,瘋了似的向著房間跑了進去,然後開始瘋狂地砸東西,仿若只有這樣的喧囂,才能夠讓她的那顆心得到一點點的平靜;也仿若只有這樣,才能讓她那躁動不安的情緒能夠得到一點點的舒緩。
趙白安現在已經看不清面前的到底是什麼了,她如今腦袋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她已然停不下來了!
一旁的父母看著峰巒的一切,沒有敢上前阻攔,對于他們來說,內心真的很震驚,也很心疼,更有一些不知所措。
在他們的印象當中,趙白安一直是一個听話的乖乖女,雖然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性格,但是絕對是那種很少讓父母操心的性格。
可今天的她卻完全反常了,反常到讓父母都覺得有些不認識她了。
他們真的很心痛,也很擔心。
尤其是剛剛做錯了事情的父親,如今他簡直覺得自己是罪大惡極,他甚至把女兒的反常全都歸結到了自己的身上。他覺得女兒如今這個樣子他絕對是罪魁禍首之一,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女兒。
隨後縈繞在心底的那份感情終究還是爆發了出來。人們常說,孩子是父母的連心肉,趙白安的爸爸此刻就是這樣的感覺,他不心疼趙白安砸的每樣東西,他心疼的是女兒。
而就在他心情煩亂不堪之時,他竟然看見正有刺眼的滴滴鮮血自女兒的手上流出。
他知道女兒一定是受傷了,于是他眼含著眼淚,在媽媽的身後用手輕輕的推搡著媽媽,示意她快點去阻攔一下。
媽媽反應了過來,沖上前去。
正巧這個時候趙白安手里拿起了一本厚書,就要狠狠的砸在地上,可結果卻不小心打在了媽媽的右肩膀上。
媽媽吃痛,倉惶後退,捂著胳膊一坐到了床上。
趙白安嚇壞了,她一下子恢復了理智,連連詢問︰「媽媽,你怎麼樣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又沒有受傷?手臂疼嗎?疼嗎?」
媽媽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弄得有一些喘不上氣,她雖然一下子說不出什麼話來,但還是在第一時間擺著手安慰對面的孩子。
她慢慢自我調戲了一下,覺得自己好了很多之後,趕緊轉頭對哭泣的女兒勸慰道︰「好啦,媽媽沒事,你不要哭了好嗎?哭得媽媽心都要碎了。」
趙白安本來也不想哭的,可越是這樣,她的眼淚就越是忍不住,越是如泉涌一般噴涌而出,這讓她實在難以忍受。
她最終撲向了媽媽,而媽媽則反手摟住了趙白安。
一切的喧囂在這刻停止了,剛才的那種亂哄哄的景象也在這一時刻自動結束。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雖然三個人之間表面看著平靜,但剛剛那情緒所產生的各種負面影響仍然縈繞在他們三個人中間,揮之不去,抹之不掉。
只是與剛剛不同的是,三個人沒有再把這樣的情緒暴露出來。
如今的趙白安和她的爸爸媽媽都互相有了顧慮,不敢再像剛才那樣肆無忌憚,尤其是趙白安的父母。難得享受這一刻,女兒如此安靜,他們覺得在這一刻女兒眼下的情緒比什麼都重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這種寧靜之下,趙白安漸漸的沉澱了自己的心情,然後開誠布公主動和父母交代了,她和森山這一切事情。她主動坦白了自己對森山那份壓抑不住的感情。
父母听到之後沉默了,鑒于女兒的坦白,他們也沒有再急功近利地想要說些什麼,只是旁敲側擊的開始勸慰。
媽媽握著趙白安的手︰「寶貝,媽媽也是從那個年紀來的,我知道你心里的那種感覺,我也理解你現在的那種情緒波動,我更理解你現在的那種執著。」
「但是媽媽要告訴你,這些在幾十年以後,你到了媽媽這個年紀,你就會明白,其實現在的這些沒有你想的那麼重要。」
一旁,沉默許久的爸爸也點著頭在其後接話︰「是啊,寶貝,你終究會明白,一切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麼重要。」
趙白安的表情沉了一下,對于父母的話,她不否認他們真的是為自己好,當然她也對于父母的話是否正確不置可否。她更加不否認父母的觀點,只是那是幾十年以後的事情,怎麼樣都沒辦法聯想。
她這個被戀愛沖昏了頭腦的女孩,即便心里什麼都明白,什麼都知道,也難以給父母任何承諾。
她更不可能乖乖的去听話,因為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就真的很對不起森山。
畢竟她經歷了森山為自己在背後所做的一切,為自己所受的那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