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現在只覺得胸口又像堵了一口氣一樣,有一種抒發不出的難受感,他好像是要快溺死于水中的人一般,幾乎完全呼吸不上來。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也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再如洪水一般爆發了,因此他想都沒想,轉頭就欲離開。
森山努力壓抑著自己幾乎就要決堤爆發的情緒,他根本考慮不了太多,只能挑選最快的避免方式。
可任課老師卻被他的這一行為徹底激怒了,忍不住對著森山大發雷霆︰「森山,你給我站住,今天你要敢走出去,我這就去找你媽媽!」
森山原本蘊藏在心中的情緒就要噴發而出,如今一听見這話他更是把持不住。
他在老師說完那句話之後,馬上回頭用同樣怒氣沖沖的語氣怒懟說道︰「你願意告訴誰就告訴誰去,用不著跟我說!」
冰冷的氣場撲面而來,猶如一只寒冰雪獸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它的氣息。
這一刻辦公室里所有的老師,包括趙白安都徹底驚呆了。
說實話他們沒有看見過森山這個樣子,同時也被森山的這般氣場而鎮住了一瞬間。
而被頂撞的那個老師自然更下不來台,原本事情本來一兩句話就可以解決,可現在卻被放大了數倍。
那個老師胸腔起伏不定,來來回回數個呼吸之後,她怒氣沖沖的就拿起了辦公室的電話開始撥號,嘴里還不停的嘟嘟囔囔著說︰「好,好,我一個小小的老師管不了你了,我今天直接把你送到校長室,讓校長自行決定吧!」
趙白安一听這話著急了,她想都沒想趕緊一沖而上,將手摁在了電話的座機上面。
正在打電話的老師嚇了一跳,抬頭看著她,隨後也怒氣沖沖地對她說︰「反了反了,今天這是都要反了,都不服管了是不是?」
趙白安不像森山,她沒有他那般強硬,也懂得審時度勢,趕緊用賠禮道歉的形式對老師說︰「對不起……老師你別生氣!你听我解釋。」
任課老師現在已經怒不可揭,她根本不想听趙白安解釋︰「算了算了,有什麼事你們跟校長去解釋吧。」
說完,她把趙白安的手拿開,然後就要繼續打電話。
趙白安自然不能讓老師得逞,她執拗地繼續把手放在電話上不肯拿開,嘴里則繼續跟老師道歉。
最終功夫不負有心人,或者說雙方根本僵持不下,老師被她磨得沒有辦法,最後只能無奈地答允道︰「好吧,你要說什麼?」
趙白安隨即轉動著心眼,想到了裝柔弱,博得老師的關心,當然這也是上學期間慣用的伎倆。
她趕緊暗自醞釀了一下,將情緒調整到了最佳,然後滿臉委屈地對老師申訴︰「老師,我知道,我們有的時候會讓您很生氣,可我們不是故意而為的,我們這個年紀天天要面臨的就是中考的壓力。」
「在學校做不完的題,回到家父母也有說不完的嘮叨,等到周六周天又上不完的補習班。」
「老師,我們是人,不是神,你們總希望我們要做到最好,總是告訴我們初三了,要抓緊了,時間不多了,我們甚至都掰著手指頭去數日子。」
「可是越是這樣,我們的精神壓力就越大,甚至于晚上回家都開始做噩夢。」
「老師,你想想你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我們真沒想惹麻煩,就是想抒發一下心里的情緒,只是實在有些受不了了而已。」
說完,趙白安配合性的擠出了兩滴眼淚。
見到孩子紅彤彤的雙眼和欲滴未滴的眼淚,一直張羅著要打電話的老師有點于心不忍了,趙白安所說的話正好說到了她的心里。
的確,她也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在遇到人生大事的抉擇之年,都是深刻進腦髓的回憶。
她當了這麼多年的教師,自然也懂。
那個階段大人常說是沖刺的最好階段,可在孩子心里,那就是噩夢的開始。
其實她並不是一個保守的老師,她沒有認為學生一定要每天死讀書去學習。她只是覺得,作為學生,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
趙白安所說的話得到了她心底的共鳴,老師平靜了下來,改變了主意,試著去原諒眼前的年輕學生。
她忍不住的在想著,有的時候,或許多給對方一個機會,一個好苗子可能從此就這樣誕生了。
當然這也是老師都會有的心理,所有的老師都有桃李滿天下的心願。
其實她們有時候也真的很為難,她們從來都不可能真的想與學生去做對,也沒有想真的非要把學生逼到死胡同,或許她們只是想要用自己獨有的方式讓學生變得能夠認真學習,能夠成為優良品德都俱佳的好學生。
如果將來走出校門那一天,別人問起來哪個老師教過你,那麼她也有一定之功。
所以任課老師放緩了語氣,看著認真表演地趙白安說︰「算了,你回去吧,我也不會繼續追究了。但是,你們兩個要寫一個檢查,不許少于一千字,明早交給我。」
趙白安听到之後心中一喜,隨後趕緊答應了下來︰「好……好……謝謝老師!」
她快速地跑出門去,沖出了老師辦公室,直接回到了班級。
班級現在正是下課的狀態,距離晚上放學還有一堂課,趙白安看到森山已經坐回到座位上,她心中松了口氣。
對于今天的事情她心有余悸,再不敢惹麻煩了。
而森山在辦公室的那份沖動之後,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他雖然沒有說,但是心里已經開始在後悔。他甚至在這一刻都在想著,如果今天的事被傳開了,自己又會怎麼樣。
想得多了,他不禁背後冒汗,不敢再作他想,認認真真的開始準備上課。
時間悄然而過,不一會兒的功夫,最後一堂課的老師走了進來,大家開始按部就班的準備上課。
這堂課再沒發生什麼波瀾,一路順利的直接到了下課。
接著就是往常復制粘貼的情景,學生們迫不及待地沖出教室,而趙白安和森山兩個人則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等人都走完之後,森山才終于起身,向著趙白安靠攏。